82 Hot Summer

Hot Summer

在一個下過雨的清晨, 鐘令帶着檀舟去了一趟市郊墓園。

昨夜雨大,摧折了綠野,林蔭道積了水, 映一方碧藍的天,浸一張翠綠的葉。

鐘令鞋跟驀地踩進水窪, 擾了一處平靜, 濺了一身的水。

檀舟攬着細腰往自己身邊帶,笑說:“不然我背你好了。”

鐘令推着他, “你當我小孩子啊。”

兩人牽着手, 拾階而上,于一排排聖誕松中間,瞥見了鐘若薇的名字。

雲姨跟上前來,照例打理着鐘若薇和鐘既明的碑面。

落葉被掃了去,雨水也一并擦拭, 雖是冷冰冰的石頭, 雲姨每回用手撫上去的動作都格外輕柔。

早幾年, 鐘令來這墓園一坐就是大半天,說很多話, 流很多眼淚,包括今年過年,她也只是在強顏歡笑。

同樣的地點, 差不多的時間,她如今卻有完全不一樣的心情。

她一直唇邊有笑, 想讓這次的見面變得不一樣, 也想讓外公和媽媽真正放心。

檀舟于墓前放下了手中的花, 鐘令在旁看着,輕言細語說:“外公, 您一定記得周璃吧?”

她牽着檀舟的手,一起站到鐘既明墓前,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聊到後來分別。

再說到那麽多年以後,他們再次在人海相遇,他換了名字,改了樣貌,卻依舊不變愛她的那顆心。

她說她做了人生中最大膽的決定,她和身邊的人結了婚,從此以後,檀舟便是鐘家的女婿。

她很鄭重地向自己最親的人介紹了檀舟,一起喊了外公,喊了媽媽。

離開的時候,太陽越過聖誕松梢頭打來一束金光,鐘令入神看着照片上兩人親和的容顏,心裏亦有慰藉。

她知道,外公和媽媽一定是接納了檀舟。

每次離開墓園,鐘令都有不舍,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笑了這麽久,她得要背過了身,才能收起笑容。

很容易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檀舟将她往懷裏帶了帶,“才走了兩步呢,外公和媽媽會知道的。”

鐘令按了按已經發紅的眼角,“好啦,我知道了。”

她也伸手從身後繞上檀舟的腰,仰起臉問他:“那你什麽時候帶我去見見媽媽?”

檀舟喊了何清寧那麽多年母親,一時想要改口也很難,鐘令跟着檀舟這麽喊,何清寧也絲毫不介意。

只要存在過就無法抹滅痕跡,想來何清寧也不願意在這樣的小事上計較。

何清寧是鐘令的婆婆,而那位長眠在望山的長輩,她便跟着檀舟親昵喊一聲,媽媽。

檀舟在她發頂印下一吻,說:“婚禮結束後再去也不晚。”

婚期将近,夫妻倆的事情格外多。

六月中旬,聯賽結束,Eagles不敵主隊,與冠軍失之交臂。

鐘令覺得很遺憾,她似乎是認為,檀舟當初要是留在L.A,說不定就可以扭轉局勢。

但這樣的比賽想要蟬聯冠軍談何容易?

球員變動、傷病,臨場發揮,對手實力,甚至是球員某個瞬間的一念之差都會導致比賽結果發生變化。

鐘令覺得遺憾,檀舟根本沒想過有蟬聯的可能。

因為輸球一事,鐘令一整天都興致缺缺,也就何清寧給她打那兩個電話時她才稍微有點笑臉兒。

檀舟知道她不高興,工作完回家特地繞路買了甜點,想要哄她開心。

沒成想鐘令不領情,被逼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帶着鐘令一起做了賽事複盤,還給她詳細分析了局勢和球員數據。

兩人一直聊到了半夜,鐘令才願意相信,如今這比賽結果不以檀舟的意志為轉移。

躺上床時,鐘令冷不丁問了一句:“這比賽結果真的跟資本運作毫無關系嗎?”

檀舟愣是被她這句話氣得想笑,“看來今晚的賽事複盤白做了。”

鐘令還憂心忡忡,檀舟已經起身将她壓在身下。

“賽事複盤白做沒關系,我今晚不白做就行。”

鐘令還沒反應過來胸前就是一涼,被人捧着的地方愈發豐滿,鐘令一聲哀嘆:“我好像又長胖了,到時候會不會穿不上婚紗啊?”

檀舟用手感受着她身體的曲線,伏在她耳邊低聲說:“寶寶現在的身材能直接要我的命。”

明明是答非所問,但不妨礙鐘令聽得高興。

她也有興致,起身坐在他腰上。

她毫不留情按住他,“那讓我看看你今晚能去幾條命?”

真絲裙随她動作滑下,遮去一些惹眼風景,讓情潮在暗處激蕩,漩渦般絞着要他的命。

......

兩人的婚期早就定下,7月10號。

十二年,恰好一個輪回,從第一次見面到結婚,是有特別非凡的意義。

檀家極其重視兩人的婚禮,早在一個多月以前就遍請各界名流,各方媒體也一直在對他們兩家的聯姻做跟蹤報道。

何清寧與檀盛年十分滿意鐘令這個兒媳婦,給她的東西自然也不會少。

除了房産和公司股票,何清寧還将剛買下的法國酒莊送給了鐘令做新婚禮物。

婆婆有表示,公公也不甘示弱,望山古鎮是檀舟的家,早些年檀盛年一直想将古鎮項目的股份轉到他名下,但檀舟與他心有隔閡,根本不領情。

如今有了鐘令,望山便是兩人的家,檀盛年也有了一個正當合理的機會可以将這股權轉到鐘令名下,無論檀舟接不接受。

七月正值盛夏,國內氣溫高,沒有适合舉行婚禮的地點,正好何清寧将酒莊送給了鐘令,他們便決定将婚禮放在法國酒莊舉辦。

越是臨近婚期,鐘令越是感覺緊張。

當初拉着檀舟去民政局就是一鼓作氣的事情,如今精心籌備了,反倒是心神不寧。

容卓看出來她狀态不佳,幹脆提議讓她早點飛過去放松放松,也省得夫妻倆天天形影不離,過分膩歪。

鐘令正是焦慮的時候,耳根子又軟,容卓這麽一說,她便立刻動搖。

手頭上的工作早已分攤了出去,她做好了決定便收拾着行李準備啓程。

臨走前夜,檀舟将人壓在床上不肯放手。

這麽漂亮一張臉逼近前,很難不心動,但鐘令忍住了心動,還說:“我确實該有個單身party不是嗎?”

檀舟扣住她的腰,語氣隐有逼問的架勢。

“你想怎麽玩?”

鐘令黑亮的眼珠子轉了轉,一臉無辜說:“還能怎麽玩?就是在酒莊賞賞花,喝喝茶,騎騎馬什麽的呗,總不能還去找什麽男模?”

“你說什麽?”

箍住細腰的那只手逐漸收緊力道,鐘令立刻抿唇噤聲。

午夜寂靜,鐘令聽清了檀舟壓抑的喘息聲,她知道大事不妙,趕緊哄着說:“我沒有那個想法,剛才就是随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她谄媚似的吻着檀舟說:“我老公這麽帥,身材這麽好,我哪還需要看別人?”

檀舟沉着臉打量她,那眼神看得鐘令心裏毛毛的,愈發不安。

她又勾住檀舟脖頸讨好:“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肯定不會亂玩兒。”

她讓自己貼上他胸膛,軟軟勾他:“要不然你摸摸我的心?問問它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話音落,果然被人掌住了心門,柔軟在他手心改變了形狀,細軟的輕吟從她喉嚨溢出,是夜莺的歌聲,在深夜勾魂奪魄。

“會聽話麽?”他低聲問。

鐘令應得幹脆:“當然,我最聽老公的話。”

毫無預兆被人侵占,鐘令眉心微蹙,随水搖晃時,她聽見檀舟在她耳邊說:“不聽話,老公有好多法子懲罰你。”

她軟若春水,講不出完整的話,只能以吻回應,她真的乖順。

夜沉了下去,纏綿的聲音也不敢高昂。

......

鐘令第二天便飛去了巴黎,與她同行的還有容卓和傅櫻兩姑嫂。

她本來想帶着秦姝一起,但如今公司的人員有非常大的變動,汪經理被調去了馬場,茶坊這邊的工作便大部分交由秦姝管理。

檀舟不放心幾個女生出去玩,非要将自己的兩個保镖塞到鐘令身邊。

鐘令又哪能不清楚?這都是昨晚那句“找男模”惹出來的事兒。

她也怪自己口無遮攔,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全程被人盯着。

鐘令在巴黎讀了幾年書,這麽久才回來一次,必然是要約着以前的朋友見一面。

和她關系好的幾位都是女孩子,知道她要結婚還特地騰出了時間要參加她的婚禮。

一群女生湊到一起,總有聊不完的話題,一起吃飯逛街,時間過得飛快。

入了夜,鐘令便安排司機将她們一起帶到了市郊的莊園。

何清寧當時決定買下這裏,除了是商業的考慮,還有度假的需求。

這座莊園的占地面積超過了兩萬平方米,包含一棟占地面積1100平米的四層古堡,兩棟400平米的附屬別墅,還有兩座超過1000平米的酒莊和酒窖。

與追求對稱完美的法式莊園不同,這座莊園的風格更偏向于英式,草木自由生長,人為造景痕跡少,騎馬穿梭林間時,鳥雀輕歌,繁花簇簇,更有自然的意趣。

花園和馬場占地面積極大,莊園內部還規劃了人工湖泊,近日湖裏住下了一群漂亮的黑天鵝,風輕水靜,花好月圓,若還有良人共白頭,那便是人間勝景。

因為要舉行婚禮,莊園裏添了很多人手,大部分來自何清寧,小部分是檀舟的安排。

婚期臨近,再過幾天國內的親戚朋友也都要陸續抵達巴黎,所以她們幾個女生想要玩,得趁早。

到達莊園第二夜,鐘令開了一瓶價值六位數的紅酒,一群人安排廚師準備了花園BBQ,喝酒聊天,賞花看月,但卻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麽。

容卓是個愛玩的,主意也多,她費心籌劃着鐘令的單身party,提議說:“既然都到了古堡了,不如我們也來做一回王室公主好了,今晚我托朋友問問,等明天我們一起辦個歐洲王室趴好不好?服裝我可以想辦法!但要看依依這邊的人手能不能安排得過來。”

因為身處其境,鐘令對容卓的提議也非常感興趣,本來她的單身party就在婚禮流程的籌備中,容卓說的這些辦起來非常容易。

容卓手裏晃着紅酒杯,湊近了鐘令身邊說:“公主有了,那我們是不是還得找幾個王子陪陪?”

和鐘令相好的幾位法國姑娘能說一些中文,一聽到容卓的話,她們也表現得很興奮,特別是傅櫻姐姐,她直接站起來說:“給我找個金發碧眼,身高188的大帥哥好嗎?身材一定要辣!”

容卓不懷好意看着傅櫻:“嫂子,你也不怕被我哥知道。”

傅櫻喜歡跟容卓撒嬌,一聽她這麽說,她趕緊繞過來抱着容卓:“好妹妹,你根本不懂一個已婚女人有多少無奈,你哥平時把我看得那麽緊,我去秀場多看幾眼男模特他都要管着我,咱們好不容易才出來玩兒一趟,你就讓你可憐的嫂子看看帥哥吧!”

“那好!”容卓一口應下:“我在時尚圈混跡多年,搞點帥哥還不是輕而易舉?”

她拽了拽鐘令,“你說呢?”

鐘令依稀記起啓程前夜檀舟對她說的那些話,一想着他吃醋時的小表情,她就壓抑不住上揚的唇角,“好啊!”

既然是難得的單身party,一定要玩得盡興。

第二日一早,容卓時尚圈的人脈就給她送來了幾套克裏諾林裙。

這是流行于十九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一種體積膨大的裙子,鐘令在電影《茜茜公主》裏看到過。

鐘令這條是純白色,搭配同色蕾絲和紫色珠串做點綴,三層堆疊的蛋糕裙擺上繡有藤蔓和嬌豔的紫羅蘭,緞面的裙身在日光下泛着幽幽光澤,襯得鐘令愈發美豔嬌俏。

化妝師替她挑選了整套的澳白做裝飾,就連發型也參考了電影裏茜茜公主的造型,當她走出城堡的時候,輕松收獲了全場人的驚豔聲。

“天哪天哪!”容卓提着裙擺走到她跟前兒,感嘆道:“若不是檀舟不在,我還真以為今兒個就是結婚現場呢,你太美了依依,你老公沒見着,還真是沒眼福。”

鐘令乜她一眼,“你可別說了。”

她掃視着在花園裏一字排開做王子裝扮的那群男模特,低聲道:“你這陣仗要是讓他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容卓不以為然,“瞧你說的,我們就是一起吃吃飯喝喝茶,再多就是散散步騎騎馬,又沒幹什麽過分的事,他管這麽多幹嘛?況且這是你的單身party,自然是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鐘令仔細一揣摩,“你說得對。”

為了達到沉浸式的貴族公主體驗,容卓還專門請來了禮儀指導和舞蹈老師,為她們晚上的舞會做詳盡的準備。

華爾茲的舞步并不難,但想要在舞會上跳得不出醜,還得要和舞伴兒有一定的配合。

一群女生慫恿着鐘令先挑舞伴兒,眼看着面前這一排金發碧眼的異國帥哥,鐘令竟然感覺到了一點兒緊張。

到底是沒經歷過這種場面,鐘令站在花園裏遲遲下不了決定。

容卓湊上前,幫着她挑,說:“最邊上那個,黑色頭發的,那身材是不是跟你老公有點兒像?”

她慫恿着說:“不然就選他好了,跟你老公一樣,長得跟個妖精似的,怪不得能給你迷得七葷八素的。”

鐘令嗔道:“你說什麽呢!我哪有?”

“還沒有?”

容卓上了激将法,“那你幹嘛遲遲不選?”

鐘令聰明一世,專吃這種一眼就能看破的激将法。

她撇掉了心裏那些多餘的想法,幹脆道:“那就他好了!”

湛藍的天,純淨的綠野,花一般嬌美的人,在日光下燦爛盛放。

非凡的體驗讓鐘令歡欣,但在地球的另一邊,有人正看着手機上的幾張照片氣得吃不下飯。

兩人的婚禮策劃組大部分都是檀舟的人,單身party這部分也被計劃在內。

他今晚剛忙完工作回家就看到策劃組的人向他彙報工作進程,群裏發來的語音檀舟一一聽了,那語氣還頗有點兒要向他邀功請賞的意思。

他扔下了手裏的叉子,起身進了卧室。

這個不聽話的小妖精真是磨人,明明在他身邊時答應得脆生生,絕不亂玩,這才剛走兩天就食言,找一個不夠還要找一群!

行,能耐。

鐘令全然不知檀舟這時候已經知道她這貴族單身趴的事,還沉浸在浪漫的體驗中無法自拔。

她在法國待了好幾年,但卻鮮少有時間去真正接觸到法國的歷史和文化,如今這樣沉浸式的體驗,的确是讓她耳目一新,也讓她這個單身夜變得更加難忘。

黑夜緩慢降臨這片大地,華美繁複的穹頂吊下閃耀璀璨的水晶燈,花窗旁蒙上歲月痕跡的油畫還記錄着曾在這裏發生過的動人故事。

優雅輕緩的鋼琴曲中,鐘令提裙行禮,她将自己的手放進舞伴掌中,在這輕柔的夜色裏如鳶尾花般搖曳生姿。

舞會如火如荼進行,鐘令全然想不到,憋着氣的人已經出現在飛機上,只等着落地。

檀舟看到照片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兩個小時後他就已經出現在飛往巴黎的航班上。

明知道鐘令向來規矩,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可他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漂亮老婆和別的男人牽着手跳舞。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檀舟連眼睛都沒合一下。

落地巴黎是當地時間淩晨三點半,出了機場他就直奔莊園而去。

由着管家領進門,古堡大廳已被收拾妥帖,只有空氣裏殘存的紅酒和奶油蛋糕的香氣,證明這裏确實存在過一場華麗的盛會。

詢問了鐘令的房間,他放下行李就直奔鐘令而去。

古堡走廊鋪着松軟的地毯,腳踩上去靜谧無聲,他緩慢推開門,廊燈割開昏暗,他小心走進去關上了門。

繞進卧室,鐘令獨自安睡。

看清了她,檀舟提着的那顆心才終于安穩放了回去。

月光銀白,安靜鋪灑床榻,鐘令阖眼安睡,呼吸輕柔綿長。

她似乎沒穿睡衣,只用單薄的絲綢遮去身體傲然的部位,烏發散亂在肩膀,雪膚瑩潤,欺霜賽雪般潔白。

他看過鐘令無數次,占有過她無數次,可從未有這樣的一個瞬間,讓他感覺眼前人如此聖潔。

無端端地,他聯想到一個詞,月亮女神。

的确,她就是神一般的存在,用毫無保留的愛照亮他生命的每個角落,讓他知曉生命存在的真正意義。

他是她虔誠的信徒,甘願用自己的一生去供奉。

擁有了神,他又是多麽幸運。

他站在床尾沒動,鐘令卻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迷蒙着翻了個身。

絲綢從她身上滑落,顯露一處隐秘美景,他安靜欣賞,像看一副名貴的油畫。

長夜寂靜,鐘令低聲喃喃:“老公。”

不知是睡是醒,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因為真切感受到他的存在,所以再一次開口問:“你在嗎?”

沉寂一瞬,他終于邁開腳步。

感受到床側塌陷,鐘令還閉着眼就已經滾進了他懷裏。

她的确是有心靈感應,只要有他在的空間她都會很安心。

“老公。”

她像小貓輕輕柔柔蹭着檀舟胸口,纖細手臂已經跟随聲音繞上了他的腰。

他撫上她細膩的肩背,終于出聲發問:“你聽話了嗎?”

他可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

鐘令聞聲徹底醒了過來,黑夜藏不住她低微的笑聲,明知他什麽都知道,她還要狡辯:“我很聽話呀。”

檀舟指尖繞上她柔軟的發,也跟着輕笑:“聽話還找男模。”

鐘令将他抱得很緊,解釋說:“此男模非彼男模,人家都是時尚圈的正經模特兒。”

“那倒是我不正經了?”

鐘令從他胸口擡起臉,岔開了話題問:“你怎麽會來啊?”

檀舟鎖住她的腰,隐忍道:“我要是不來,你還能想得起我這個老公嗎?”

“你吃醋啦?”

他承認道:“嗯,酸死了。”

他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質問她:“哪只手牽的人?”

鐘令笑道:“兩只手都牽了。”

不知檀舟心中翻江倒海,鐘令還添了把火說:“還摟腰了,擁抱了。”

明知是舞會禮儀,可他這時候還是醋得要死。

沒聽見他回話,鐘令笑着問他:“生氣了嗎?”

檀舟還是不說話。

鐘令攀着他肩膀去吻他的唇,輕輕說:“那我哄哄你呀。”

檀舟神色終于松動,沉聲問她:“怎麽哄?”

不安分的手摸到他腰間,像靈活的蛇一路往下。

夜色裏壓抑着聲音,他竟然不自覺咬了咬唇。

鐘令咬開他的襯衫紐扣,讓月光肆無忌憚照亮他胸膛,她輕柔吻着他,由着他滾燙的體溫将自己融化。

她吻上他腹肌,細膩的觸感,起伏的曲線,她用舌尖感受着,情濃難消。

她斷斷續續問着:“老公身材這麽好,什麽時候給我當模特?”

“你想畫什麽?”

鐘令将他從衣物裏剝離,說:“人體。”

他聲音就這麽啞了下去,像沉着水汽,問她:“用什麽畫?”

鐘令給了他答案,用她滾燙的唇舌。

濕潤的筆尖在畫紙上緩慢落筆,清水洇開來,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她喜歡他寬闊的肩膀,供她每一個夜晚枕眠;喜歡他飽滿的胸膛,讓她蹭着撒嬌;喜歡用腿纏他勁瘦的窄腰,喜歡欣賞他筆直的大長腿,喜歡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為愛顫動。

游走全身,最後回到他的脆弱,她吻上去,勾畫他的線條,記清他的形狀,咽下所有聲音。

月光總能在特別的時候講述一個令人難忘的故事。

這故事的開始是隐忍,是紛亂的氣息,是雨後玫瑰的香氣,是起伏的清影,是流水的聲音。

故事過程是神的恩賜,于幹涸大地降下甘霖,于黑暗中創造眼前一閃而過的光明。

故事最後是相擁的男女,他撫着身上人柔順的長發,壓着聲音問:“怎麽不讓我出來?”

她不回答。

他撫上她濡濕的腿根,擦去她的汗,“是想要生小寶寶了嗎?”

她輕輕笑着,回答他:“是想要老公開心。”

長夜漫漫,愛與歡愉相生相伴,不眠不休。

......

在國內籌備婚禮時,鐘令天天焦慮,來了巴黎反倒是放寬了心,将焦慮交給別人,自己拉着檀舟去了以前居住過的街區閑逛。

“你以前經常來這裏嗎?”鐘令挽着他,輕快地問。

他擡手指着街角那家咖啡店,說:“你每次都會經過那裏。”

鐘令牽着他,“那我們過去坐坐。”

咖啡店前擺滿了盛放的向日葵,她想,那時候的檀舟應該就像這向日葵一樣,總是追随着她的腳步。

故地重游,總有感慨,回憶摻着苦,卻由他平靜的訴說都變成了甜,緩慢流進鐘令心間。

趁着空閑的時間,他們一起走過了很多地方,鐘令說,這是她的執念,檀舟沒問為什麽,只是安靜陪她走完一程又一程。

反正無論她想去哪裏,他都會陪伴。

婚禮前夜,兩人短暫分離,賓客已至,莊園徹夜熱鬧。

為了維持第二天的好狀态,鐘令早早做完護理就開始睡美容覺。

他們的婚禮是在上午舉行,所以淩晨時分她就被叫醒,開始一整天忙碌的流程。

晨光緩慢灑進她的房間,她坐在妝鏡前,也控制不住地想,他今天會是什麽樣?

做妝造時,她有些心不在焉,身邊人來來去去,忙忙碌碌,她依舊安靜坐在那裏,超然物外般,等待着一切的發生。

檀舟知道她沒有父母在身邊,所以婚禮省去了接送和改口的環節。

容卓和向思筠順理成章成為他們婚禮的伴娘伴郎,今日一早容卓就陪在她身邊,碎碎念着婚禮上需要注意的細節,提醒她到時候別哭得太難看,不然一輩子都會後悔。

鐘令不厭其煩聽着,連聲說:“好,我一定不哭。”

容卓嗤笑着不信,鐘令昂着下巴傲嬌道:“那你可得看好了。”

只是話說到最後,紅了眼睛的人卻是容卓。

鐘令知道她在想什麽,婚禮這樣重要的時刻,她卻沒有親人陪在身邊,的确是會令人心酸。

容卓越想越多,眼淚刷一下就滾了下來。

鐘令給她遞着紙,“瞧你,妝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哦。”

容卓擦着眼淚,聲音哽咽:“我知道,可是......”

“好啦。”鐘令擡起自己兩只手,“看。”

她手上一左一右戴着兩條鑽石手鏈,是來自她的外公和媽媽。

“他們一直陪着我呢。”

她起身抱着容卓,安慰着她說:“我才不是孤孤單單,我有你啊,還有老公呢。”

容卓嫌棄推開她,“就知道老公老公,真是鬼迷心竅了。”

鐘令甜甜笑着,“那就讓我迷一輩子好咯。”

容卓哼聲:“無可救藥。”

臨出門前,秦姝從人群中擠進來看她。

秦姝很識相,沒在這樣高興的時刻提起秦成文,只是高興祝福,拉着鐘令拍了很多照片。

隐約聽到走廊裏人聲漸重,有人說,新郎來了。

鐘令戴好了頭紗,由着容卓最後替她整理裙擺。

她緩慢回頭,在人群簇擁中間,她看到那個朝她堅定走過來的男人。

他一身正裝,挺拔俊秀,一雙眸清亮,帶着七月驕陽的光彩。

那張臉太過優越,叫人移不開眼,饒是她思念心中的“周璃”多年,仍是在那個光影散漫的環境裏一眼淪陷。

後來想想,也許她以為自己已經忘掉的那些細枝末節,其實身體還記着。

因為還記着和他相處過的感覺,所以她才會主動吻上去,開始這全新的故事篇章。

想着這些細微的小事,她微垂着眼眸,笑意赧然。

他走上前,用清越的聲音喚她:“依依。”

他掌心朝上,放在她眼前,問她:“跟我走嗎?”

她與他對望,在這個眼神中間,隔着繁雜的往事,漫長的時間,徹夜難眠的心酸,和至死不渝的熱愛。

她将自己交給他,這一瞬間,這一天,這一輩子。

婚禮的流程是她和檀舟一起走到臺上,由父母見證這段良緣。

但到上臺前,鐘令突然改了主意。

日光眷顧這片大地,鐘令的婚紗在草地上綻開,她獨自一人站一端,她愛的人,站另一端。

是有些恍惚,她好像回到十二年前。

那個人和她有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小心翼翼跟着,不敢近前。

如今她要走向他,心中仍是起伏不平。

樂聲響,花瓣從天空飄落,她緩慢邁步,開始走向他,一步一步。

往事幕幕,從眼前飛速閃過,十二年,如此漫長,如今卻化作這腳下的路,正一步步縮短。

他看着不遠處的人,看着腳下的路,終于反應過來鐘令要他獨自站上臺的用意。

那天在巴黎街頭,鐘令執意要他帶她去走那些年他獨自走過的路,他以為鐘令是想告訴他,以後這些路都有她陪着走。

但此刻想起來,她那時分明在想,他究竟獨自走了多少路?

十二年,他向她走了那麽多的路,而今,便要換她也走向他。

他在笑,眼眶卻在發紅。

那些難解的心事已匆匆如煙,他邁開腳步,去迎接他此生最愛。

他們在路途中間相遇,他和她之間,從來不是誰要走向誰。

他們是雙向奔赴。

他牽到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她問他:“怎麽紅了眼睛?”

他捧着她的臉吻下去。

“何其幸運。”

“我娶到你。”

聲音落下時,淚也滾落。

笑他哭也好,說他傻也罷,愛到了,便不必知曉這一路多麽狼狽。

她吻去他的眼淚,在經久不息的歡呼和祝福聲中,她在說:“路還長着呢,要牽着我的手不放哦。”

他搖搖她的手,“抓到你咯。”

......

-

路有多長多遠,不及你于人群中多看我一眼。

就一眼,我便奮不顧身愛你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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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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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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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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