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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就在李熙臉上即将挂不住,正打算黑臉轉身走人時,許琳琅突然笑了起來,然後突然伸手出來,一把将李熙的手給揮開了。

“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兒,還要人牽着?”許琳琅背着雙手,一邊越過李熙往外走出,一邊丢了下一句話。

看着許琳琅揚長而去的背影,李熙真是有些氣笑不得,他悄悄動彈了下自己袖內有些僵硬的手指,那上面似乎還有她剛才一揮而過時留下的馨香氣息。

“殿下,許娘子她可走遠了。”李熙還在愣神,身後跟着的小內侍看不下去了,上前走至李熙身側提醒道。

李熙這才如夢初醒,趕緊邁開大步追着許琳琅而去。

……

清寧宮中,許皇後聽得田七說完之後,輕笑着點頭說知道了。待田七告退出門之後,許皇後與倚蘭相視一眼,兩人皆都會心一笑。

“娘娘,我還正納悶,殿下怎麽破天荒頭一遭這大清早來給娘娘請安,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绮蘭笑盈盈地道。

許皇後聽了也笑,頓了片刻卻是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囡囡看着性子随和,可我知道,她是個有主意的,不會輕易被旁人左右,這深宮,也非她心儀之處啊。”許皇後輕着聲音道。

“娘娘不必過慮,這世上之事,尤其男女之情,多是抵不過真誠二字,若殿下願意以十二分真心相待,我相信娘子總有一日會被打動的。”绮蘭上前寬慰着道。

許皇後聽得點點頭,過了片刻又道:“這事兒我也不加幹涉,總之要依着囡囡自個的意願,我已是注定要在這宮牆之內困頓一生了,我不希望她步我的後塵。若太子他不能一心一意相待,我寧願囡囡出宮返家,尋個普通人家,得一個心意相通的夫君,平平淡淡相伴到老。”

聽得許皇後這一番肺腑之言,绮蘭一時有些動容了。想許皇後正當青春妙齡時入了宮,雖是貴為皇後之尊,卻是過得形單影只,郁郁寡歡。

當今聖上早已癡迷修道,朝中事務大多交由周國公料理,他則大多時候都隐居崇真宮清修,也不願與後宮嫔妃見面,除卻周貴妃能隔三岔五被召去崇真宮,其餘人壓根都不知道皇帝生得什麽模樣。即使身為正妻的皇後,也只有初一十五去崇真宮兩趟,可也就是象征性的見個面,坐一會就回來,并無半刻溫存。

如果能有自己選擇的機會,皇後她寧願嫁個普通人家,生得一兒半女,過得平凡卻幸福的日子吧。绮蘭在心裏嘆息着,想要上前勸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咳,我都在瞎操心些什麽呢,囡囡與我不一樣,她以後定是會過得好的。”見得绮蘭一臉擔憂的神色,許皇後笑了起來。

……

許琳琅跟在李熙身後進了東宮的大門,進去之後,李熙說要先去做功課,喚過劉寶兒伺候許琳琅去後苑逛一逛。劉寶兒歡喜不已,上前來對着許琳琅好一番卑躬屈膝,而後樂颠颠的迎着她及曉何一塊往後苑去了。

東宮後苑果然名不虛傳,不僅地方宏大寬闊,裏面亭臺樓閣,水榭長廊,皆是精工巧作,盡顯清麗大氣之美,其間更有名花奇木,灼灼其華,令許琳琅嘆為觀止。

“許娘子,累了吧,前面就是沉香軒,娘子可入內稍事歇息。”劉寶兒指着不遠處的幾間房屋,恭敬着聲音一臉關切地道。

許琳琅聽得點點頭,這一路逛來,入目皆是絕美景致,她絲毫沒感覺到累,這會兒聽得劉寶兒提起,她這才覺得腳底都走得有些酸疼了。

許琳琅随着劉寶兒往沉香軒走了過去,才至附近時,就聞到一股幽幽的香氣,待走得近了,就覺得幽香更甚,線線縷縷入了鼻端,讓人感覺內心平靜而柔和。

“這裏喚作沉香軒,這些梁柱窗牍該不是皆由沉香木所制吧?”許琳琅驚訝着聲音問道。

“許娘子好眼光,這沉香軒內用的,全用是上好的沉香木。炎炎夏日之時,這裏沉香袅袅,靜幽雅致,乃是個納涼避暑的好地方。”劉寶兒彎着腰,話也回得十分的文雅。

“沒看出來呀,劉寶兒你說話還怪文氣呢。”許琳琅笑着道。

“娘子過獎了,這都是跟在殿下身邊時日久了,耳濡目染學得一點皮毛而已。”劉寶兒一邊笑呵呵的謙虛着,一邊朝屋內喊了一聲,聲音才落,就見得兩個小宮女應聲迎了出來。

小宮女恭請着許琳琅進了屋內,又請她在靠窗的案邊坐了下來,緊接着又奉上了茶水及瓜果點心。許琳琅有些驚訝,怎麽好似事先都準備好了專門為招待她一樣,可今日分明是李熙臨時起意邀請她來的啊。

“許娘子,天氣漸熱,殿下經常會來這裏讀書小憩,因此這些都是常備着的。”劉寶兒看出許琳琅的疑惑,于是滿臉堆笑着解釋道。

原來如此,許琳琅聽得點點頭,又端起劉寶兒奉上的茶盞飲了幾口,放下茶盞之時,就聽得窗外傳來“喵嗚”一聲,她趕緊轉頭看去,就見得窗外的草地上,放着一只籠子,籠子裏卧着一只黑色的小貓。

“這貓兒是殿下養的嗎?”許琳琅一邊站起身探頭去看籠子裏的小貓,一邊饒有興致地問。

劉寶兒聽得先是搖了搖頭,頓了下才道:“殿下他喜好清靜,平日不養這些寵物的。這貓兒是昨晚自己跑到東宮後苑來的,問了一圈也沒問着主人,殿下嫌它鬧騰,着人找籠子裝了,還吩咐小的将它送走,這不,小的還沒來得及送嗎,擾着娘子了,是小的錯了……”

自己跑來的?許琳琅聽到這裏,突然想起相思宮裏的踏雪來,于是趕緊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又至草地上籠子前蹲了下來,仔細一看,就發現籠內的貓兒通體烏黑發亮,肚皮是白色的,四只小腳也是雪白的,似是戴了四只小手套。

難道真的是踏雪!許琳琅驚喜十分,正待喚上一聲,可眼一擡,便又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踏雪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這只貓兒,眼睛是藍色的,似兩顆藍寶石一樣。

除卻眼睛的顏色,還有眼神也不一樣,踏雪看她的時候,眼神是溫和的,而眼前這只貓兒,眼神警惕而倨傲,似是不太喜歡她的接近。

這貓兒的神态,倒與李熙有些相象,許琳琅想到這裏,忍不住笑了下。同裏心裏也生了些納悶,李玄與李熙既是一個人,那踏雪怎麽只跟着李玄,不在李熙跟前?難道是因為李熙不喜小動物,因此也不容許踏雪在他跟前出現嗎?只是這籠子裏的這只又是怎麽回事,不可能這麽巧的事吧,怎麽就突然跑來一只和踏雪這麽相像的貓兒來,還是個無主的。

見得許琳琅手一臉專注的盯着籠中的貓兒看着,一旁侍立的劉寶兒心裏頓時高興了起來。昨日他拿着太子的畫作出了一趟宮,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打聽到,流韻樓老板秦懷月養得一只這樣的貓,他專門去見了秦懷月一趟,才将這只貓兒要回宮裏來了。

“許娘子,您可是喜歡這只貓兒?要不您養着它好了,也省得小的還得将它送出去,也免得它日後落個三餐不繼,颠沛流離之苦啊……”劉寶兒也蹲了下來,指着籠子裏的貓兒斟酌着聲音道。

許琳琅聽得未置可否,只擡起頭看了劉寶兒一眼,然後又将眼光落在籠中的貓兒身上。劉寶兒被許琳琅看得有點心虛了,心裏面不由得嘀咕到,殿下也真是的,大大方方的說特地送給許娘子多好,非得要說是自己嫌棄不要的。

“小貓咪,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麽樣?”許琳琅伸手扶着籠子,對着籠中的小貓軟着聲音輕輕道。

聽得這話,劉寶兒頓時又高興了起來,趕緊笑着道:“對對對,許娘子給它取個名兒,從今往後,這小東西得許娘子庇護,可算得它的福氣了。”

“尋梅,就叫它尋梅吧。”許琳琅笑着站起了身。

“好,好,尋梅這名兒好啊,好聽又有韻味兒!”劉寶兒已是擊掌贊嘆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我去和殿下說一聲,也該告辭了。”許琳琅一邊說着,一邊就往外走去了。

劉寶兒趕緊拎起草地上的籠子抱在懷裏,又緊跟着許琳琅的腳步跟了出去。

前院書房之內,李熙雖是在案前端坐着的,可案上擺着的書頁卻是一點也未翻動,都快一個時辰了,他都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田七在案邊伺候,眼見着李熙這樣,心裏頭十分的納悶,可也不敢開口相問。

過了片刻,屋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還隐約有女子的說話聲。田七知自家主子不喜吵鬧,正待出門去查看并阻止。可他一擡眼,卻是發現太子的神态有了變化,他的臉上先是露了一點驚喜來,緊接着卻好像有點慌亂了起來。他朝門外看了眼,然後一把捧起案上的書,便低眉垂眼認真地看了起來。

田七看得一頭霧水,只得伸手撓了撓頭。再轉頭看向門外時,就見得一個小娘子出現在門口處,她穿一身雪青衫子,身形袅娜輕盈,眉眼秀美靈動,似是畫上走出來的仙子一樣。看着眼前情形,田七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殿下。”許琳琅進了門,站在門內朝李熙福了一禮。

李熙沒有出聲,也沒有擡頭,他的雙眼仍落在書上,似仍是沉浸在書中沒有覺察門口的動靜。可田七眼尖,還是看見他按在書邊的指頭微微動彈了幾下。

“殿下,許娘子來了。”劉寶兒見狀趕緊上前來了。

聽得劉寶兒的聲音,李熙這才擡起頭來,見得劉寶兒站在案前,懷裏還抱着只籠子,那只小黑貓兒也安靜的趴在籠中,李熙不由得皺了下眉頭。

“殿下,許娘子給這只貓兒取了個名字,叫做尋梅。”劉寶兒趕緊指着籠子喜滋滋的禀報道。

李熙聽得這話,眉眼瞬間就舒展開了,可眼一擡見得許琳琅還站在門口處,雙眼正朝他看着,他立即正了臉色又垂了眉眼,斂去了眼內所有的情緒。

“這只野貓兒,就是你那天夜裏到處找的那只吧。竟跑到我的後苑來了,你快将它拿回去看好了,別讓它再來擾我清靜。”李熙指着籠中的貓兒平靜着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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