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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許琳琅同周鳶兒一道出了東宮的大門,一路上周鳶兒興致很高,不時向許琳琅問這問那。
“許姐姐,我有些累了,我們去前面的涼亭裏坐一會,說會兒話吧。”半路上,周鳶兒指着不遠處樹蔭下的涼亭道。
未待許琳琅說出婉拒的話,周鳶兒已是自顧往涼亭走了過去,許琳琅無奈,只得也随其後跟了去。
周鳶兒在涼亭內的石凳上坐下之後,又讓自己的侍女将裝貓的籠子放在了石桌上,她手托着下巴将籠中的貓兒仔細又打量了一番,而後對着坐在對面的許琳琅笑道:“許姐姐,二哥剛才說,這只貓兒是你的心頭之好,我如今強要了來,姐姐會不會舍不得?”
周鳶兒說話之時,眉眼含笑,仍是一派天真之息。許琳琅聽得輕輕笑了下,而後手指輕輕敲了敲籠子,口中笑道:“尋梅的确生得很可愛,不過,這樣的貓兒,在我宮外的家裏,還有七、八只之多,每一只都是我的心頭之好。”
“是嗎?許姐姐家裏竟養了這麽些貓咪,我可真是太羨慕了。對了,許姐姐,你此次入宮為娘娘侍疾也有段日子,會不會想念你的那些寶貝兒啊?”周鳶兒聽得又軟聲問道。
許琳琅聽得看了一眼周鳶兒,然後輕笑着道:“怎麽會不想呢?雖說家中有妥帖的丫頭照料着,我心裏總歸是不放心的。不過,這牽腸挂肚的日子很快就要過去了,娘娘如今鳳體康複如常,我也即将向姑母辭行離宮返家了。”
聽得許琳琅提到即将離宮返家,周鳶兒立即露出松了一口氣的神情,不過她立即意識到了,瞬間轉了臉色,口中依依不舍道:“是嗎?我和許姐姐你一見如故,正想着以後都有個伴兒了,沒想到姐姐就要離宮歸家了,我可真是舍不得你。”
“縣君不必傷懷,來日方長,以後說不定還會有機會再見的。”許琳琅笑着寬慰了一聲。
“那是,皇後娘娘待許姐姐如同已出,以後定會經常召姐姐進宮相見的,你我自是有大把的機會可以再聚。”周鳶兒也笑了起來。
許琳琅聽得點點頭,而後便起身一禮,口稱出來有有些久了,恐皇後娘娘會惦記,因而向周鳶兒告辭,周鳶兒忙起身還了禮,臉上笑盈盈的目送着許琳琅離開。
……
許琳琅與周鳶兒道別很快就回到清寧宮,又去見了許皇後,向她表明了想要歸家的意思。聽得許琳琅想要離宮,一旁的绮蘭立即露出一臉的可惜之色,正欲上前勸說幾句,許皇後卻是搖手阻止了她。
“囡囡離家也有一段日子,你爹娘想來也極是惦記于你,回去也好。你不必牽挂姑母,姑母若是想你了,再召你進宮相見便是。”許皇後看着許琳琅輕緩着聲音道。
“嗯,囡囡會常進宮來看望姑母的,還請姑母一定要保重好身體。”許琳琅點頭應下,看着許皇後一臉溫柔疼愛的神情,心裏又有些舍不得,眼內忍不住酸了下,趕緊低了頭,又側身靠在了許皇後的肩頭。
“傻孩子,姑母定會好好的。”許皇後拍了拍許琳琅的手背安慰着道,而後又吩咐她回去霑香居收拾一番,準備明兒一早出宮返家,許琳琅點頭應了下來。
……
午後,李熙自溯文館歸來後,原本打算小憩一會兒,上了榻之後卻發現腦中思緒紛亂無法靜心,索性披衣起身。又恰好出宮辦事的尉遲長恭進來了,他便留了他,讓其與他對弈一回。
說來也怪,平日裏尉遲長恭根本不是李熙的對手,可今日卻是連贏了兩局。輸了棋的李熙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深吸一口氣示意尉遲長恭再來一局。
“殿下今日是有什麽心事吧?”尉遲長恭一邊收拾着盤上的殘局,一邊詢問着道。
“沒有。”李熙一口否認道。
李熙回答的速度之快尉遲長恭吃了一驚,他愣了下,然後輕笑了下還是繼續收拾棋子。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之聲,緊接着有內侍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得是田七求見的聲音,一旁侍立的劉寶兒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他心道自打賣力尋回那只小黑貓兒後,太子對他的辦事能力還是認可的,已是默許他又貼身伺候了,這個時候田七腆着臉要求見,分明是想與他争寵,還真是不自量力。
“進來吧。”不等劉寶兒想出應對之策,李熙已是開口允了田七進來。
片刻之後,田七輕着腳步進得門來,快步走到李熙跟前恭身一禮,然後口中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小的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磨蹭什麽,有話快說。”李熙蹙了下眉有些不耐煩地道。
“是。”田七趕緊答應一聲,而後又湊近一點道:“殿下,小的剛才去內侍監領東西,無意間聽得秦公公在吩咐事兒,說的是讓準備車駕和人手,好送皇後娘娘宮中的許娘子出宮返家。”
許娘子,出宮返家?屋內幾人聽得這話都吃了一驚,李熙的臉色更是驟然變了。
“她要出宮,什麽時候?”李熙盯着田七問道。
“好像是說明兒一大早。”田七答道。
李熙聽了半晌沒有說話,臉上的神色也由剛才的震驚漸漸轉為平靜。他揮了手,示意田七退了下去。片刻後,又見得尉遲長恭一臉探究之色,他頓時有些不悅了,伸手推了一把棋盤說不下了,讓尉遲長恭和劉寶兒一塊都出去。
尉遲長恭不敢多留,起身行禮告辭,待出了門後,便叫住劉寶兒,問上午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太子殿下不何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劉寶兒便将尉遲長恭拉至一旁僻靜處,将李熙派他出宮尋貓,又特意送貓給許娘子,最後貓兒被秀容縣君半道截胡的事兒一一說了。
尉遲長恭聽說之後驚嘆不已,轉身看着書房緊閉的大門不由得嘿嘿笑了起來。
“尉遲将軍,你就別顧了樂了呀,你還不進去想法勸勸殿下,讓想個法子将許娘子留下來才是啊。”劉寶兒一臉焦急的道。
“你既是着急,為何剛才不勸?”尉遲長恭瞥一眼劉寶兒道。
“我,我哪敢啊,要是惹毛殿下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劉寶兒一臉怯懦地道。
“哼,你怕他毛,我難道就不怕了嗎?”尉遲長恭給了劉寶兒一記白眼,然後背着雙手就往外走了。
“寶兒啊,你就別瞎操心了,這事兒說不定很快就有轉機。”尉遲長恭一邊說着一邊大笑而去。
劉寶兒聽得只得撓了撓頭,又嘆了一口氣。
8/12
夜色漸濃,霑香居裏的許琳琅已着曉荷将行李都收拾好了,直等着明日一早出發了。晚膳她是與許皇後一塊進的,飯後姑侄二人又說一會兒話,許皇後囑她早些回來歇下,明兒一早好起早動身。
許琳琅本也打算早些歇下了的,可她總覺得心裏還什麽事,一直有些放心不下的感覺,一個人在燈下坐了一會兒,還是将外衣穿好了打算出門一趟。
“娘子,這麽晚了你還要去哪兒?”曉荷一臉詫異地問道。
“噢,我,我還想去看一眼踏雪。”許琳琅語氣有些不自然的道。
曉荷聽得先是蹙了蹙眉,而後輕嘆了一口氣,還是放下了手裏正在疊的衣裳站了起來。
“好吧,婢子陪你去吧。”曉荷說得一臉的無奈之色,她了解自家這位主的秉性,她要決定要做的事,是沒有人攔得住的。
許琳琅見狀笑了起來,又催促着曉荷趕緊換上外衣與她一道出門去。
兩人提着一盞宮燈,就着稀疏的月光一口氣趕到了相思宮。推門進去時,許琳琅心裏還有點忐忑,她知道自己白天裏因将尋梅轉送周鳶兒一事,必是得罪了李熙,他定是生她的氣了。不知道今晚他會不會來相思宮,也不知道身為李玄的他,會不會帶上李熙的情緒,從而不再與前兩次那般和顏悅色的對待于她。
兩人進門之後,卻是發現裏面沒有李玄的身影,也不見踏雪的任何蹤跡。許琳琅不死心,又仔仔細細找了一圈,正殿附近沒找到人,又去偏殿水榭裏外找了一圈,可還是沒有找到。
“娘子,我們回去吧,殿下今晚定是沒有出來。”曉荷站在許琳琅身側壓低了聲音道。
許琳琅還有些不甘心,又踮着腳四周看了一回,确定周圍真的沒人之後,才輕輕嘆息一聲,正待放棄和曉荷一道走出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出一聲輕輕的“喵嗚”之聲,許琳琅頓時驚喜十分,忙轉身循聲看去,這時就發現偏殿的門被打開了,緊接着,一道身着青色寬袍的颀長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他來了,許琳琅心中漫過一陣喜歡,不自自主地快步朝他迎了過去,走出去兩步之後,卻又想起白天讓他生氣的事,一時猶豫了起來,腳下步子也頓住了。
“琳琅,你來了?”李玄走了出來,口中輕喚了她一聲,他眉眼舒展,唇角也彎起的,顯然許琳琅的到來讓他很是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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