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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一大早,顧熠來到書院,就有不少人向他打聽着伍元亮四個能不能考上的事。

顧熠無語,這考不考上又不是他能決定的。

上千人裏面只錄取幾十個人,就算是水平夠了,也得要看現場發揮以及閱卷人員的喜好等,他只負責教好,可不連考不考上都得做保證。

以伍元亮四人目前的水平,他估計就算這次不行,考上也就這幾年的事,總不能每年都碰上不喜歡他們文風的考官吧。

逸才書院這邊上課鈴聲也是靠敲鐘,随着鐘聲響起,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随着時間過去,不少人都在往外面看去,聽說當初在私塾的時候,那四個人考中了都會直接去私塾報信,今年換成了在書院,應該也會差不多吧,當然了,最重要的是,這裏的學子本身家世不錯,有一些人幹脆就決定派了個下人去看了。

等看完就會回來。

大家也就在等着了。

眼見外面出現了一個人,教室裏的人頓時眼前一亮,是他們派去看榜的人回來了。

頓時,小範圍的引起了騷動,而後這個動靜便越傳越大了。

今日教學的夫子是個好說話的,他看了眼外面鬼鬼祟祟瞅着教室的人,再看看教室裏的轟動,又看了一眼顧熠,逸才書院每年都不缺參加各輪考試的人,今年參加院試的人班上也有不少,但往常也沒見人多關注過。今年如此,不過是因為那四個人實際都是顧熠教出來的。

而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顧熠這個始作俑者卻還是安之若素,一臉認真的繼續聽他講課。

夫子內心都忍不住感嘆兩句。

果真不愧是連中四元的神童啊。

又瞅瞅顧常林,這人可真是好命,居然能有這麽出息的兒子。

夫子停下了講課,沖外面招手,笑吟吟的說道:“進來吧,夫子也想知道伍元亮他們四個到底考上沒有。”

這話一出,教室裏的鬧聲就更大了。

随着夫子招手,外面那個一直想給教室內報信的書童就走了進來,先向夫子行了禮,之後才帶着幾分激動的道:“四位學子都考上了,程峰岩考中了第十六名,伍元亮考中了第二十名,……”

教室裏瞬間一片嘩然。

對于顧熠這個神童的教書能力,大家是信服的,畢竟他讓伍元亮四個昔日的纨绔子弟直接考上了縣試和府試,但是院試不同尋常,考過了院試之後,就有了秀才的功名。繞是之前也有學子笑着說沒準他們四個都能考上,但說歸說,內心深處真正信的不多。

大家覺得應該是考不上的。

頂多幸運的話,勉強考上一個人吧,而且還是吊車尾的位置。

但沒想到結果出來這麽令人吃驚,大家竟然全都考上了!

這可是四個秀才啊!

一時間,衆人看向顧熠的眼神火熱不已,還有一部分和顧常林交好的,則是看着顧常林的眼神羨慕不已,他們也好想有這樣的好兒子啊。

就連陳戍看着自家小叔子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他都沒想到顧熠能厲害到這個程度。

中午放了學之後,父子倆回家去,路上,顧常林感嘆着,“之後怕是咱們家又要熱鬧起來了。”

他指的是肯定會有很多學子想要讓顧熠教他們。

當初那些人雖然最終還是放棄了,一是看着知府的面子,二來考過府試也沒功名,造成的刺激感沒那麽強烈,顧熠自己不願,也就算了。

還有就是大家以為顧熠會在今年就去京城考會試,會試連着殿試,考完就能當官了,大家總不能跑過去一直跟在顧熠身邊吧。

但今年就不一樣了,他們沒有去經常考會試,下一次會試得等到三年後,三年,這個時間足夠教出成果了,而且以如今的場面,估計就算三年後小羊考去京城,而後當官,其他人都會願意一直跟在小羊身邊學着。

最讓顧常林擔心的是,“當初那些人願意給知府面子,但到底咱們教的也只是知府的侄子,如今怕是就算有知府,其他人也不會願意善罷甘休,這世上比知府關系更大的人多的是。”

這種關系戶,在逸才書院裏格外的多。

顧熠倒是不以為意,“那爹就在裏面挑一個能擋得住其他人的學生不就行了。”

顧常林一愣,“小羊你願意再教人?”

顧熠道:“會試還要三年後才舉行,再教一個人也無妨。”逸才書院教的東西多,他空閑時間也會學些其他的。

顧常林先是一喜,要是兒子教一個有好家世的學生,這對于他們父子日後的官途也是極為有利的,但他轉而一琢磨書院裏的人,那股子喜意又降了下來,“就怕這些人聯合起來,并不願如咱們所意,只來一人。”

當年私塾裏就有以周世奇為首的五位纨绔,在逸才書院,這樣的團體也并不少,許多家世好的都結合在一起玩,人家不把他們這種出身人放在心上,不打算依照他們的規矩辦事,那就不好辦了。

顧熠嗯了一聲,知道他爹說的這種情況極有可能,“先看看吧,船到橋頭自然直,等實在不行了,我再想其他的辦法。”

顧常林皺着眉思考着,“你也別太擔心,爹會想折的,左不過三年後咱們就要去京城了。”但忍到去京城也只是下下之策。

顧常林尋思着自己當年那般的心機謀算,如今也不能全都靠兒子解決問題,他還得自己多琢磨,想拜入小羊名下的人多,這事也不用太過着急。

到家之後,還是當年的流程,四家人都來齊了,只不過比起當年的激動興奮,這一回各家的情緒要更深一些,伍家、賈家還有熊家這三家人說着說着竟然抹起了眼淚,“我原想着,他一輩子也就那樣了,功不成名不就,誰能想到,就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竟然真的有一天能坐下來好好學習,還一學就是這麽多年。”

“是啊,我家的我也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有考上秀才的一天嘤嘤嘤……”

大廳內,瞬間冒出了幾道茶壺燒開了的聲音。

三家人是真情流露,涕泗橫流。

程家倒是還好些,畢竟當年程峰岩的年歲還小,而伍元亮三人則真的是大器晚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不過程家夫婦也沒想過程峰岩會有這一天,程峰岩從小就招貓逗狗,極為調皮,在程家爹娘的眼中,他們的日後也該是普通的纨绔子弟那樣子,能考上秀才實在是天方夜譚一般,他們的情形其實與伍家這三家也差不多,随着伍家這三家的哭訴,他們也是被感染上,感同身受,跟着一起抹眼淚。

不多時,滿堂就皆是一片哭聲。

顧熠實在是聽得頭皮發麻,好在伍元亮幾個這時也進來了,幾個當家長的這才把眼淚擦幹,顧常林則說道:“好了好了,今天這可是大喜事,咱們都不哭了,時間也不早了,孩子們下午還得去上課,咱們吃飯,吃飯。”

飯桌上,幾人免不得要和顧常林喝酒,一個個拉着顧常林的手,對着他誇了又誇,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顧常林臉都要笑僵了。

一時間心中情緒也複雜難辨。

這次這些人來,自然也是帶了不少的謝禮,尤其這回是考中秀才,有了功名,幾家送的禮比起往常所有的加起來都要多。

程家本就是大商人,家業在幾家人中間最大,直接送了一萬兩銀子,還有諸多的金銀珠寶、貴重藥材等禮,其次是伍元亮,家裏送了五千兩,以及其他的地契等等,剩下兩家送了三千兩和別的禮。

顧常林暗自咋舌,“怕是他們家裏這回是出了一大回血了。”

他知道,除了程家,其他幾家就算生意做的大,上千兩的銀子也不是那麽容易随手就拿的,更別說其他的禮也相當貴重。

顧熠心中暗自點頭,他有陸升這個做生意的好手在,其他幾家人大致的情況他都大致了解,這回确實給的不少,可見對他是真心感謝。

他看着裏面送的首飾這些,說着:“這些給娘,看看姐姐喜歡什麽,給她也送過去。”

朱巧娘答應了下來,只不過心裏盤算着,女兒要送,只是這些東西也不能全都她們用了,兒子的年紀也不小了,指不定就這幾年要成親了,還得留部分給未來的兒媳婦。

而其他家也真是出了大血,不過三家人也不難過,伍父笑眯眯的,“等回家了,咱們還得努力掙錢啊,以後兒子說不定能考上舉人呢。”

成了舉人,送得禮也不能比現在少吧。

嘴上埋怨,伍父臉上都笑開了。

伍元亮也跟着樂,調侃着:“那得你可得加把勁啊。”

他知道這麽多年,自己和顧熠的關系已經很好了,不單單是當初那般只靠金錢維系了,就算是他們不給銀錢也沒什麽,但他也還是願意給,都說天地君親師,顧熠于他們幾個,說是師父也不為過了,理當敬重。

這學習,真正學進去了之後,樂趣也就越多。

比起年少時候整日的虛度光陰,伍元亮還是喜歡現在這樣每天忙碌又充實的日子,對于未來,他似乎也有了更多的想法與憧憬。

之後,也就是伍元亮要成親的日子了。

當初私塾的五大纨绔,也就剩他最晚成親了,熊春和賈茂也前兩年陸續成婚了。

他其實三年前就定下了親事,只是女方那邊親人去世,需要守孝三年,加上他忙着讀書,一心上進,也不在意,所以親事拖到現在也挺順其自然的。

他要成親,顧熠、顧常林兩個和人家同伴了這麽多年的人肯定也要重視,到了成親當天,顧家一群人還有顧翠、陳戍也都去了。

顧翠和女方也相識,到了之後,就直接去婚房裏陪新娘了。

見到她來,尚婉容高興不已,“翠翠,這裏來坐。”

婚房裏還有其他很多姑娘,其中有不認識顧翠的,便問道:“這位是?”

當下便有人介紹道:“這是翠翠,顧翠,她就是那個連中四元的小神童的姐姐,她弟弟教了四個學生,前些天全都考中了院試成了秀才了。”

“原來這就是顧熠的姐姐!”

大家驚呼着,看着顧翠的眼神都親近了。

顧翠笑了起來,比起顧常林還要顧慮一些自己比不上兒子的複雜心思,顧翠想的就簡單了,弟弟對她那般好,他們姐弟能放在一起被人談起挺讓她高興的。

只經過了胡小春的事情之後,她跟姑娘們接觸也慎重了些。

尚婉容也很喜歡顧翠,一方面是她們本身性情相投,另一方面則是她的夫君是顧熠在教,她可是知道,當年的伍元亮頗有些往青樓浪蕩子發展的跡象,可自從跟顧熠學習之後,天天累成狗,思想也端正了。

先前還跟她說過,以後不納妾,也不會有通房。

固然他們感情不錯,也算甜蜜,但她可不覺得是自己和伍元亮之間的感情能到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地步了,打聽過後才發現,是顧熠的功勞,人家不喜歡這樣的人。

作為女子,尚婉容只能說,她真的是愛死顧熠顧翠這對姐弟了!

真是幹得太棒了。

不提他們後面這些,前方顧熠在酒席上也沒閑着,見天的一堆人來跟他拉關系,明裏暗裏有個兒子能不能送他這來教。

顧熠有時候總覺,自己不該立乖巧懂事的形象,他應該立個高冷的人設的,那樣這會兒也就用不着這般臉都要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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