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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在伍元亮婚後,一切都仿佛還是原來的樣子,但大家都知道,是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想找顧熠讀書的人沒有變多了,但這一次,跟以前大不相同。

去年府試成績出來的時候,逸才書院就有不少人想跟着顧熠讀書,當時顧熠沒有答應,他教了四個人,精力已經夠多了。

那時候許多人還控制得住,有程家幫着表明态度,大家也就消停了。

但這一次跟以往不一樣,這次是秀才,是真正的有了功名,伍家、賈家、熊家從此就從商戶人家翻身了,可以說地位大不相同,甚至以後還有可能當官。

逸才書院因為教育資源,聚集了太多家世不錯的學子,這些學子裏面,又太多都是出身商戶,如今眼瞧着同樣是商戶人家的伍元亮他們幾個從此翻身,大家又怎能不嫉妒的紅了眼呢!

這些人動搖不了顧熠,也因為程家無法對顧熠出手,因此心中的怨氣就集中在了伍元亮三個人身上。

要不是有他們三個占了顧熠跟前的位置,顧熠就不會沒有精力再收其他的人了。

“都已經是秀才了,還腆着臉跟在顧熠的身邊,真是讓人惡心。”

“就他家出的那點報酬,也真好意思,不過就是仗着人家小神童心思單純,不好意思明說罷了,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甚至于,這些人當着面的時候,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于三人的不喜,翻白眼,路過的時候直接撞過去等小手段層出不窮。

還有人直接過去找伍元亮幾個開價,只要他們願意把位置讓出來,一切酬勞都好說,但是伍元亮三個哪裏會願意啊,他們又不缺銀子,再說了,傻子也知道跟着顧熠繼續考舉人才是對他們來說最好的路。

更何況,他們要是答應了,這是把顧熠放在什麽位置呢?

他們之間,一直是顧熠有恩于他們,不是他們自己想換就能換的,在伍元亮三個的心中,顧熠以後讓他們做什麽都是可以的,若是顧熠讓他們離開,那他們不會有絲毫的記恨,但這些事情不該由他們來做主。

至于幫着其他人在顧熠面前說話就更別提了。

與此同時,這些流言對于他們三個也不是沒有影響的,他們心裏清楚,對于這裏面的一些人來說,他們給顧熠的那些報酬完全就相當于九牛一毛。

因而一時間,三個人也變得沉默了起來。

至于說奮起反抗什麽的,不存在,他們沒有這樣的底氣,書院裏此時對他們看不慣的人太多了,真要是動手,指不定會連累家裏的生意。

雖說這些事情都是瞞着顧熠在進行,但顧熠也不是瞎子,能看得到三人在書院裏的被孤立,四周都是圍着他們的惡意,不是所有人都對他們三個這般厭惡,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沒幾個想插進來。

尤其伍元亮三個好歹學業有成,與其擔心人家,他們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何年何月才能考上秀才呢。

顧熠看着幾個人,問道:“怎麽了,感覺你們幾個最近都悶悶不樂的?”

顧常林瞄了一眼兒子,欲言又止,他當然知道這段時間發生在三人身上的事了,只是他不想說出來讓兒子煩心。

兒子也只是普通人,他總不能因為這幾個人讓兒子背地裏去教訓人吧?萬一兒子暴露了,或者直接用蛇之類的要了人家的命,那可就鬧得太大了。

這三個人不值得讓他兒子去冒險。

明明這場教書之事,伍元亮三個才是最賺的,可不能有了麻煩還讓他兒子倒貼去解決。

只能說,顧常林把自己兒子想得太好了。

顧熠是那種善心腸的人?

簡直就是笑話。

顧熠對于家人以及對于自己的同伴等的要求是相當不一樣的,這種其實簡稱雙标,如果是家人遭遇到了這些,他早就已經動手了,但對于同伴,他就不太搭理了,不過是些流言蜚語罷了,在他看來根本不算什麽。

從前世起,顧熠團隊的人都有其價值,沒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去對另一個人好,伍元亮三個不過是當初就已經接手的,大家相處的不錯,那就順便繼續下去罷了。

有感情,但不多,要是這三個是有什麽性命之憂,那他還能幫一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他才懶得去管。

這三人都夠不上組織同伴的要求,顧熠覺得自己對他們已經是相當包容了。

程峰岩也知道這段時間的事情,但他同樣沒太大感覺,雖然大家都在小羊的手下讀書,但是隐隐也分為兩隊,他只對顧熠感情深,對伍元亮三個就一般。

伍元亮笑了笑,也沒把事情說出來,“就是最近學的有點太累了,一想到考完秀才還得考舉人,舉人那麽難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考得中,我們三個想想就覺得時間漫漫啊。”

他語氣輕松。

賈茂和熊春也配合着他,“是啊是啊,好不容易考完秀才以為可以放松了,結果後面還有舉人要考。”

顧熠被他們帶的笑了起來,“秀才都考上了,舉人也在咫尺之間,沒準三年後你們當真就考上了呢,那到時候咱們大家一起當官,相互維系,豈不是一件美事。”

這其實也是顧熠給他們設立好的路線。

他知道伍元亮三人對他基本算得上是感恩戴德了,那麽幾人一起當官,未來才會利益最大化,否則就算這三個家裏家業不小,對他也沒什麽用處,他早就已經有經商鬼才陸升作為組織成員了。

當然,他暫時也沒想真讓伍元亮他們以後在官場做什麽,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當官,他本身并不喜歡被約束,也不習慣在人情往來中來來去去,但他不當官,他知道他爹一直是對當官這事夢寐以求。

所以他想多給他爹找些官場同謀。

等伍元亮三個日後進入官場,不論成就多大,天然就會成為他們這一系的人,官場上自己人多一些不是件壞事。

伍元亮三人聞言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那時候的場面,确實是很好,他們也不傻,當然知道大家人多才更好,到時候不是孤零零的,現在這些人敢嘲諷他們,他們甚至不敢反抗,但要是他們以後能做官,還用怕這些?

怕是這些人都求着來想讓他們原諒了。

有顧熠領頭,他們大家一起在官場肯定能闖出一片天地來。

三個人對視一眼,俱都明白對方的意思,仿佛美好的未來就在前方,一時間精神也重新煥發起來。

看到他們這樣,顧熠眼中的笑意越深,從那些人的針對開始,他就已經想到了現在了。

在考上秀才之後,伍元亮三人松懈了不少,不比先前那幾年有韌勁和沖勁,如今在書院被人這麽一弄,反倒是能重新刺激起他們前進的谷欠望了。

程峰岩和顧常林也能感受到三人重新恢複了精力,一時間想着,這三個真能一起的話,那似乎也還不錯。

等分開了之後,顧常林才跟兒子說了三人在書院被針對的事,他強調道:“這對他們其實是好事,每個人不一樣,伍元亮他們三個出身都不錯,以前浪蕩了這麽多年,現在好不容易考上秀才了,頓時就有些往回變的樣子了,好在被人這麽一針對,今天想明白了,一下子就有動力變好了。”

“他們那種人就是這樣,适當的壓力就是他們的一種動力,所以讓大家繼續針對他們才是最好的,反正就說幾句話而已,能算得了什麽。”

顧熠忍俊不禁了,自己到底是為什麽能給他爹留下這麽善良的印象啊,聽得出他爹歇斯底裏不想讓他在背後插手了。

他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最後說道:“爹你說的太對了,這事還真是對他們好。”

“這就對了。”顧常林松了一口氣,終于不用擔心兒子在背後幫忙了。

當然,兒子不幫忙可以,真要是他們有事,那四個人在背後縮着不動,顧常林就要罵人了。

很快,書院裏對伍元亮三個的這種抵制情緒就變得少了許多,因為真正能在知府的壓力下還能出手的人出現了。

好些個家裏有權有勢,或者親戚家有權有勢的人,想要讓顧熠教他們讀書。

這裏面,有的是知府能和知府平起平坐的人,有的是知府得罪不起的人,甚至于,他們對上的也并不是知府,畢竟顧熠教的是程家人,程家只是商戶,程峰岩是知府的侄子,不是知府親兒子。

知府不見得願意為了顧熠,就和這些人對上。

說到底,利益不足,不劃算。

好歹人家也是知府,壓制其他人不行,壓制一個沒什麽背景的顧熠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這只是多方面的可能在裏面,并不一定知府真是這麽想的。

程峰岩也知道顧熠現在的處境,他對那些人求人教書還高高在上,一副以勢壓人的模樣十分不滿,眼看着那些人放完話就離開了,他忙道:“小羊,你別慌,我回去就跟我爹娘說,讓他們找二舅幫忙。”

二舅指得就是知府了。

顧熠從思緒中回神,對着擔心的程峰岩露出一個笑容來,“好,我就知道峰岩你最好了。”

程峰岩果然還是那個一心想當大哥的程峰岩,一聲大哥,就一輩子是大哥!

哪怕這麽多年經常被顧熠給訓的灰頭土臉的,但一看顧熠露出乖軟服軟的笑容,他頓時胸腔裏的豪情壯志就瞬間湧了出來。

這事,他二舅管定了,他說的!

回家死皮賴臉,就地打滾他也得把這事幫着小弟解決好。

雖然給程峰岩打了雞血,但顧熠并不指望程峰岩能做出什麽,畢竟人的能力擺在那裏,程峰岩能幹什麽他想都想得到,不過盡管沒用,程峰岩這種為他付出的習慣可以多保持保持。

不能打消人家的積極性嘛。

離了私塾,顧熠就找了個機會去見了陸升。

沒兩天,程峰岩就興沖沖的來找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小羊,我二舅說皇上南巡他會盡可能争取讓皇上來這邊看看,要是見到皇上,他到時候提一提,讓你的名字在皇上面前挂上號,書院裏的這些人就不敢再欺負你了。”

皇帝南巡是早就知道的消息,只不過之前沒往這邊來,也就前段時間才到的渝州,不過人家也是去的隔壁主城,相比之下,他們這邊就可有可無了,皇帝壓根就沒打算過來。

不過知府這話說的也挺畫大餅的,皇帝都還沒确定要來呢。

不來的話,一切都是空話。

可顧熠,會讓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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