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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顧常林腳步走的更快了。

房間裏,顧熠、程峰岩還有伍元亮三個都在,顧常林進屋就把門給關上了,伍元亮不解的看着他道:“你這是怎麽了?見鬼了?”

程峰岩這段時間一直致力于保護自家小弟的家庭,這時唰的一下站起來,上下打量着顧常林,着急的問道:“顧叔,你的清白應該還在吧?”

顧常林有些想沖程峰岩翻白眼,他沒好氣的說道:“還在!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是沒長手長腳,還能在這船上被逼着做什麽事不成?”

想到剛才知道的事情,他收斂了一下情緒,走近衆人壓低聲音說道:“是那個女人剛才跟我說了一個消息。”

“她是夫家姓趙,實際名字叫周晴,出身義陽侯府,她爹現在是吏部郎中。”

衆人:……

周晴,顧熠思索着,這個人,該不會就是他爹原本劇情當中再娶的女人吧?

他笑了一下,這緣分還真是深啊,都這樣了,這女人還能走到他們面前。

其他人沒注意到顧熠發亮的眼睛,都被周晴她爹的身份給震住了,程峰岩忍不住道:“那豈不就是說這姓周的家裏剛好管着我們這些學子,我們就算考上了,能不能當官,分到哪裏這些,她家都能插手?”

顧常林沉重的點點頭。

這簡直就是驚天噩耗,原本還想着拖着,考完就跑路的。

伍元亮皺着眉頭道:“早知道當初就不救她們了,這還救出仇來了。”男色誘人啊,他忍不住看了幾眼顧常林。

別說,能生出小羊這麽好看的小孩,顧常林模樣确實長得很好。

以前顧常林還是他們的跟班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件事,現在想來,這人長得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他又看了看顧熠,以後小羊不會也被人觊觎美色吧?

幸好這周晴年紀已經不小了,否則這回的目标指不定就在小羊身上了。

程峰岩也是後悔不已,倒是沒什麽怪不怪罪的意思,他們當初內心都是同意去救的,他只是琢磨道:“要不咱們就讓她們到不了京城?”

“不行。”伍元亮拒絕道:“這船上這麽多人都知道她跟咱們是一夥的,我們身邊這麽多護衛,偏偏就她們兩個出了問題,想也知道咱們的嫌疑最大。”

大家沉默下來。

最後,顧常林說道:“其實事情還沒這麽糟糕,離咱們授官還早呢,現在我們會試都還沒考,等考過了之後再着急也不遲,至少他們家應該還不能插手到會試裏面來。”而就算是能插手,周晴也不會這麽早就和他們撕破臉。

對方應該也是想要一個前途遠大的丈夫,而不僅僅就是一個舉子。

他對自己能不能考過也沒什麽信心,說不定要考個十七八年呢。

程峰岩道:“我們是不一定能過,但是小羊肯定會過。”身為顧叔的兒子,這可不就撞人家手上了。

顧常林冷靜道:“小羊已經連中四元,這在哪裏都是了不起的成績,他還皇上跟前挂過名,京城應該會重點觀察他,就周家一個五品郎中,還伸不出手做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大家心裏都憋屈的緊,他們家中都是商人,侯府對于大家來說已然是一個龐然大物。

等把程峰岩和伍元亮送走之後,顧常林關上門,看向兒子,神色跟之前不太一樣,他說道:“現在咱們不好做什麽,但要是等到了京城之後,她再死了,也就跟咱們扯不上什麽關系了。”

相處了這麽多年,顧常林早年還會擔心兒子會不會做事被人發現等等,但到了現在,他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擔憂了。

兒子做事,肯定會把一切都考慮好,不會頭腦一沖動做事就不管不顧。

他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罷了。

當然,這些話他當着程峰岩和伍元亮的面就沒說了,固然這兩個跟小羊的關系好,但有些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顧熠絲毫不知自己爹是在給自己表衷心,他只是聽着他爹的話贊同的點了點頭,“到京城再動手确實是要更好些。”

說定了這件事,日子還得繼續過,眼見着在表明了身份之後,周晴更加的肆無忌憚,顧熠幹脆在船靠岸補給的時候,讓她不小心摔了個狗吃屎,還被擁擠的人群踩斷了腿,這下對方就不能出來叽叽喳喳了。

眼看着周晴得到教訓,顧常林噤若寒蟬。

打了她就不能再打我了喔。

随着時間的過去,終于,他們一行人來到了京城。

下了床,幾個人伸伸胳膊腿,感慨道:“這一踩到實地上,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他們一下去,就有人快速的小跑過來,沖着程峰岩打招呼,“少爺。”

這是程家先一步派過來租房子的。

會試的時候,京城的各個客棧等租金會快速增加,而且他們這麽多人,也不會分散開,住處這些都要提前弄好。

程家、伍家都極其富裕,自然不用像普通人一樣,等到了地方才忙忙碌碌的找住處。

這些安排也是提前跟大家說過的。

程峰岩興高采烈的招呼着大家,“走吧走吧,對了,管家你讓人把那邊那母子倆送回去吧,記得別告訴她我們的住處。”

他指了指後面因為腳受傷只能單腳蹦跶的周晴母子。

而後就拉着顧熠他們趕緊走。

他們的動作太快,碼頭人多,周晴到底是大家閨秀出聲,也不好大庭廣衆之下大聲的喊顧常林,只能氣得跺腳,腳踝處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周晴臉色都痛苦的扭曲了。

這邊,顧熠幾人坐着馬車,很快就到了住處。

身為大商人,程家并不缺錢,他們租房子直接就租的一座大宅子,裏面下人丫鬟都不缺,房間也已經布置好了,幾個人洗漱了一番,吃過飯,又出門溜達了一圈,就回來休息了。

之後的日子,大家也是悶頭讀書,繞是京城再繁華熱鬧,在沒考上之前,大家也沒什麽心情亂逛,就這樣,一直到了會試來臨。

會試是由禮部在每年春季主持的考試,所以又被稱為春闱,在內容上,比較重經義輕詩賦。

進入考場是由官員喊名依次核對進去的,一會兒的功夫,顧熠四人就被分開了。

其中最先進去的是顧熠。

顯然,他連中四元的消息在京城中也不是秘密,事實上,在他們窩在院子裏埋頭苦讀的時候,外面一些來自四面八方比較出名的考生的都已經在大衆面前有數了,主考官對着顧熠瞄了好幾眼,顧熠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待遇。

中午的時候,他就着水吃了餅子,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始做題。

晚上把卷子收收拾好,蜷縮在木板上睡了過去。

在這三場考試裏,考場上還發生有人被擡出去的事,不過官兵們顯然見多了,沒鬧出多大動靜,很快考場就安靜了下來。

會試的最後一天,下午,考試的時間就結束了,顧熠把試卷再次檢查了一番,題目他其實早就已經做完了。

大家坐在原地,聽從考官的吩咐依次起身出去。

出了考場大門,顧熠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三人,大家都在邊走邊往後看,他大步走過去,“爹。”

顧常林和程峰岩、伍元亮三人都一臉菜色,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絕大多數剛出來的考生都是這樣,一出來就被人攙扶着走了,顧熠伸手将顧常林扶住。

走了幾步,幾個一路照顧他們的下人就過來了,顧熠沒要他們扶着。

大家嘴裏嘀嘀咕咕的抱怨着,突然,顧熠腳步停了一下,幾個人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忙回過頭來,問道:“小羊,怎麽了?”

顧熠示意了一下方向,“那個周晴在那邊。”

幾個人看過去,頓時,如同吃屎一般,心情難以言喻,“她怎麽這麽陰魂不散啊?!我還以為這麽久了,她早就已經放棄了。”

剛經歷了會試,又被人黏着,是個人都高興不起來。

伍元亮道:“小聲一點,咱們背着點人,別被她給發現了。”

大家忙側過身去。

程峰岩道:“看來之前沒人找過來不是她放棄了,純粹是因為她找不到咱們。”畢竟當初周晴身邊的下人全都沒了,只剩這母子兩人。

其他人也不認識顧熠他們。

周晴的腳還受傷了,當然沒法來找他們。

至于說依次排查也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這段時間,像是他們這樣來自各地,大張旗鼓的帶不少護衛的人可有不少,他們又沒住客棧,就算是找人問都不容易問出來。

周晴應該沒跟家裏直說她的那些隐晦心思,所以現在只能自己好了之後來考場門口堵人了,畢竟他們再怎麽住在別的地方,考試總是會來的。

這麽一想,心裏就更泛惡心了。

伍元亮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躲着出去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顧常林深吸一口氣,心說這女人真是非得要往死路走,他說道:“先避着點等回去了再商量。”

別和這女人有太多接觸,也防止對方出事後牽扯到他們身上。

就這樣,借着出考場的人多,他們擠在人家中間,低着頭,硬是走出去了。

回到院子裏之後,顧常林讓程峰岩派人去查一查周晴,知道對方的情況,才好更确定應該要怎麽做。

當然,這也是展現一下他明面上的行動,畢竟他不可能就這麽拖着等兒子,自己卻一點也不動彈的吧,萬一被誤會了咋辦?

程峰岩兩人也覺得有理,知道對方的路數,才好下手,“我就不信了,這京城還能由她家一個五品官做主了。”

夜裏,顧常林很快就睡熟了,從知道自己兒子的本事之後,他從來沒敢借着假睡探查情況過。

當初在小院的時候,他半夜起來上茅房,發現兒子不在屋子裏,他吓了一跳,而後反應過來兒子應該沒那麽簡單容易出事,檢查了一番院子,還有屋裏的情況,确認不是有歹人進來,就心髒怦怦跳着趕緊回床上躺下盡早入睡。

畢竟他聽說過,一些習武厲害的人,能從人的呼吸聽出來是真的睡了還是假的,他覺得就自己兒子那麽牛逼的人,他還是不去試探對方是不是真厲害了,萬一把自己搭進去可不太好了。

所以哪怕他猜着兒子今晚可能會有行動,他都依舊老老實實的好好睡覺了。

顧熠未嘗沒有察覺到自己爹隐隐的一些異常之處,只是現在這樣他覺得也挺好,家庭美滿,夫妻和睦,父慈子孝,這是他夢想中的天堂。

沒有驚動任何人,顧熠翻身出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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