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 102 章

顧常林是在這次周晴會試找來之後,才讓程峰岩派人去具體搜集周晴的消息,但顧熠早早就讓人去辦了。

武館來保護他們的那批人裏面,有他的人。

因而周家的住址,他也是知道的。

一會兒功夫,顧熠就出現在了一座大宅子外。

翻身進去。

當初主要是調查周家的人物關系,周晴的以往等等,關于周晴具體住在哪個房間,倒是沒有注意,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對于顧熠來說,不過就是需要花點時間來找罷了。

義陽侯府說是侯府,在京城不過也就是個早就沒落了的家族罷了,在諸多的皇親貴族中,他們壓根就排不上號。周晴她爹是侯府的嫡次子,大房才是繼承侯府的人,但周老大其人完全就是一個貪花好色的纨绔子弟,這麽大的歲數了,一心癡迷于女色中,沒有半點本事。

整個侯府,全是靠着周晴她爹這個五品吏部郎中支撐起來的。

別看這個官職看起來品級不算高,但吏部向來都是熱竈,掌握實權,所以周家的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大房和二房的當家人差別這麽大,所以這倆兄弟的關系實際不怎麽樣,畢竟身為大哥,從小就處處比不上老二,父母也更偏愛老二,等長大了,自己襲爵,卻還是要靠老二支撐起家門,連帶着老大的媳婦也在家裏擡不起頭,家都是二房媳婦在管,這樣的情況下,兩房的關系能好也就才怪了。

而二房也不見得心裏舒坦,老大一無是處卻得了爵位,怎麽看怎麽不公平。

但大房要靠二房支撐家裏,二房也不想真的分家,跟爵位完全無關系,那沒了爵位的名頭,單單一個五品官的名頭在京中可不好混,所以日子也就這麽過下去了。

在古代,不同身份地位的人所住的院落都大體有定論,侯府因為宅子太大,所以他繞了幾圈,到底還是很快找到了人。

別看顧熠是等他爹和程峰岩等人睡着後才出來的,但實際上今天的時間還并不算晚,侯府的人基本上都還沒睡,顧常林和程峰岩他們睡的那麽早,只是因為今天才剛結束會試,考了那麽多天,在考場上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考完了,精神松懈,自然一下子就睡的早了。

等顧熠看到周晴的時候,機會來的恰到好處。

周晴正獨身一人去找人。

她今天在最後的時刻看到了顧常林幾人,只不過離得遠,對方又跑得飛快,她壓根就追不上,這也讓周晴明白了,對方是有意在故意躲着她。

所以周晴思考過後,還是打定主意,這事得讓她爹娘出手才行。

否則顧常林是絕對不會答應她的。

人家見了她就想跑,說兩句話就要找借口告辭,壓根就培養不了感情,周晴也不是那麽有耐心的人,她覺得直接讓他爹逼迫顧常林答應就好了。

只要他們有了關系,到時候天長日久,情感自然就來了,顧常林是一定會對她負責的。

她知道,像顧常林這種正派的人,只有通過這種強行的方式才能真正的接觸到對方的內心。

夜裏,侯府四處都挂着燈,池塘中放了幾盞燃了蠟燭的燈,襯得夜色很是不錯,周晴獨自一人從池塘邊走過。

暗處,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突然,一個稚嫩的女聲響起,“娘,娘。”

小姑娘追着跑了過來。

那暗處的人影退回到了假山裏面。

周晴轉頭應了一聲,“這裏。”

小姑娘跑了過來,抓着了周晴的手,周晴皺眉,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顧熠靜靜的看着,這是當初救的那個小姑娘,周晴的女兒。

相比之下,周晴看似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但骨子是強勢的,想要的東西就要得到,而這個女兒就要安靜沉默很多,在船上的時候,也經常不怎麽說話,偶爾開口都是別人拿東西給她,她小聲謝過。

是一個內向害羞的小姑娘。

父母太強勢,養出的孩子會是這樣也不足為奇。

這會兒小姑娘抓着了自己娘親,一雙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嗓音都帶着一些哭腔,“娘,你不要嫁給顧叔叔好不好?”

周晴眉頭緊皺,“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你爹都已經死了,娘就算是再嫁也很正常,你放心,娘到時候會帶上你的。”

“娘可以再嫁。”小姑娘鼓起勇氣,大聲喊着:“可是顧叔叔已經有了妻子了!”

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她看得出娘喜歡顧叔叔,一直找借口去接近顧叔叔,顧叔叔人看着也很好,長得高高的,經常愛笑,其他人也喜歡和顧叔叔說話,但她也知道,顧叔叔有妻子和孩子,知道那幾個和顧家哥哥好的人都很看不起她們。

“我聽到你和姥姥說的話了,顧叔叔和他的娘子感情那麽好,你為什麽非得要拆散他們呢?”

啪的一聲巴掌聲在空氣中響起。

周晴氣得手發抖,“娘就是教你這麽忤逆的?”

說完她怒火沖天的離開了。

而小姑娘留在原地嗚嗚的哭着,眼淚不住的往下流,身體也害怕的一直在發抖,臉上那鮮紅的巴掌印存在感十足。

顧熠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順着周晴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周晴更多的是被自己溫順的女兒被刺的憤怒,走了之後,她就沒想太多,繼續去找她爹了。

事情還是得讓她爹出手。

周父在書房裏,周晴直接推門進去,“爹。”

“這麽晚了,晴晴怎麽過來了?”看到自己的女兒,周父臉上有些笑,手上的筆也停了下來。

周晴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語氣随意,“爹,我來是有件事想讓你幫忙的。”

“什麽事?”周父也不對女兒的态度有什麽不滿,一直以來這個女兒在周父周母心中都是比較疼愛的,現在女婿早死,女兒回來了,兩口子都商量着要對女兒好些,免得她心情不好。

周晴道:“爹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在路上是有個人救了女兒,這才讓女兒能夠活命下來嗎?”

周父點點頭,他當然記得,那群人直接把女兒和孫女送到門口,還有女兒的那些行李也都送過來了,但是還不等他出來,那群人就已經走了。

後來他還應女兒的要求去找過,可惜沒有找到人。

現在女兒突然提起這個,“難道你找到人了?”

也不算是找到人,周晴壓根都不知道顧常林住在哪,但現在會試考完了,考試的時候會有姓名籍貫地址等登記,這種信息她不好找,但她爹出手想找到很容易。她先前不過是因為腿腳不好,不能直接下地行走,才沒那麽着急。

現在腿養好了,種種心思也就出來了。

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找人,她臉上帶了一絲羞澀,“他是參加今年會試的人,想找很容易,只是爹,我喜歡他,我想嫁給他。”

周父戰術後仰,被這個消息給驚了下,他咳了兩聲,“你說說,他家裏是什麽情況?”

說着,他想到了什麽,“你都已經這麽大年紀了,他應該也娶妻了吧?”

難道說對方年紀比他女兒還小?

周晴臉色絲毫未變,“不過是個鄉下村婦罷了,娶了就娶了,直接休了不就好了,那樣的人也配不上顧大哥。”

周父沉默着。

半晌,他道:“你仔細給我說說這個顧大哥。”從小周晴就是個任性的,要是什麽得不到,那就得鬧的家裏人仰馬翻的。

所以對于女兒的要求,周父下意識的就沒想拒絕。

再說了,女兒能養成這樣的性子,當父母的未必沒有這方面的傾向,同樣的,周父其實也并沒有太排斥。

自己的女兒上一段婚姻很不幸,女婿現在也死了,要是能找到一個讓女兒喜歡的人嫁過去,以後日子過得美滿,對于周父而言,也覺得很不錯。

至于會不會影響到別人的家庭,那他就考慮不到那麽多了。

周晴便開始說了,“他是個舉人,很有才華,這次就是來考會試的,家庭情況看着很不錯,來的時候有很多人護送他,他身邊的兩個商戶人家的子弟也都聽他的話,家裏有一個妻子,一雙兒女,他兒子這回跟他一樣都是來考會試的。”

家中有女兒這一點,不是顧常林他們說的,誰沒事會跟一個陌生的那女子說家裏的女兒啊?

只是顧熠在京城的名聲并不小,這一屆讀書人當中他算是領頭羊般的人物,來京城考試的人那麽多,自然有在渝州附近知道顧熠的人,大家一交流,顧家的情況也就清清楚楚了。

“他兒子也來考會試?”周父頗為感興趣,“那看來他家這孩子還挺有出息的。”

想來她女兒看上的人應該最多也就四十多歲,那孩子應該也頂多二十多,這個年紀就考上了舉人,說是一句青年才俊也不為過了。

但他又有些猶豫,人家孩子都快能當官了,再把人家爹娘給分開,這不就等着人家報複嘛。

不過也不一定,他在吏部這個位置,能給予對方父子的好處可是不小,大不了不用休妻,直接改成妾室就好了,對方一家人依舊能在一起,好處也能都得到。

聽完周晴說的話之後,周父又道:“行吧,他們叫什麽名字,我讓人去問問他們的地址,順便也再打聽一下。”自己女兒喜歡的人,他得慎重一點。

萬一只是裝模作樣,沖着他來的可就不好了。

這事再多放放,也可能他女兒就改變主意不喜歡了,總體來說,他對于對方有妻子這件事還是比較膈應,但也知道自己女兒死了丈夫,想要再找一個合适的,也不是那麽容易。

門當戶對的人家估計是找不到了,只得往下找,這也是他不反對顧常林的原因,好歹是個舉子,以後可以當官,不是一般的平頭百姓,或者商戶人家。

周晴道:“他叫顧常林,還有個兒子叫顧熠。”

“顧熠,顧熠?”周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他細細的思考着,外地的人,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感到耳熟。

又是來京城參加會試的舉子……

“顧熠。”周父嗓音提高了,“該不會就是那個已經連中四元的顧熠吧?”

周晴被周父的大嗓門吓得身體一顫,聞言拍拍胸口,沒好氣的說道:“爹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一驚一乍的幹什麽?”

“我一驚一乍?”周父止不住的大嗓子道:“我看是你得了失心瘋了吧?人家兒子都連中四元,之前渝州那邊那個知府還在皇上面前提過,這段時間,滿京城都知道有個顧熠,知道他爹被他教的都考上舉人了,你現在讓人家去休妻?你是要鬧得滿京城都知道這事是吧?”

“我看你就是嫌你爹的位置坐的太安逸了。”

周晴倒也不是完全的蠢貨,只是,她是真的很喜歡顧常林,因此也跟着吵吵,“又不是讓他現在就休妻,等到時候授了官,咱們低調點成親不就好了。”

周父臉色還是不好,“那人家兒子能同意?”

周晴道:“那就把他們父子倆分開,天南海北的,我去顧大哥身邊,總能打動他,再說了,他還沒六元及第呢,就算是連中六元又如何,還不就是一個窮書生,這滿朝堂上有幾個官員是考中了狀元的。”

“只要說動了顧大哥,他兒子不答應也沒說話的份。”

周晴在書房裏面鬧騰起來,反正就是要她爹一定要答應她的事,周父被鬧得沒辦法,最後只能嘆着氣,“行了行了,你這樣成何體統,爹答應你就是了。”

周晴立時歡天喜地起來,“爹,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周父沒好氣的道:“你一天少氣我幾回就行了,天也不早了,回去吧。”

“是,爹。”周晴樂滋滋的裝模作樣的行了一個禮,而後就快步跑了出去。

院子中,陰影處一個黑影眼神冰冷的注視着她。

第二日一早,顧常林從床上醒來,睜開眼,早春柔柔的日光從窗口探了進來。

天色已經亮了。

在勞累了這麽久之後,能夠美美的睡一個好覺,在醒來後,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拿着床邊桌凳上擺着的衣服穿上。

外面丫鬟聽到動靜,陸陸續續進來把洗臉水等都擺放好。

收拾好,出了門,程峰岩兩人已經起來了,他兒子也在,面容一如既往的帥氣,壓根看不出半點熬夜的痕跡,也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出去,他打了個招呼,“你們是什麽時候起來的?”

伍元亮接話道:“也是剛起來。”

程峰岩道:“人齊了咱們可以開飯了。”

廚房裏的飯菜早就已經備好了,這會兒一聲令下,很快就擺了一桌子。

飯桌上,幾個人再次說起了周晴的事,顧常林配合的聽着,時不時的皺眉,再來個厭惡的眼神,把自己對于這遭桃花運的反感演示的淋漓盡致。

程峰岩和伍元亮沒看出半分不對,還真情實感的感嘆着,這人确實不能長得太好了,這都是遇到的什麽事啊。

程峰岩心道,幸好自己還沒成親,要是遇到的話,實在不行直接可以從了。

至于伍元亮就不行了,他已經成親了,妻子也已經懷上,可不興從啊。

又想,那女人多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否則的話,她要是看上了小羊應該怎麽辦啊。

就在他們叽叽喳喳的時候,有下人進來湊到了程峰岩耳邊悄聲說了一句什麽話,程峰岩當即聲音控制不住的往上揚,“你說什麽?”

桌上的人都看了過去,顧常林問道:“出什麽事了?”

程峰岩抓着那下人,驚詫的問道:“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直接說就行。”這事也用不着瞞着。

這回那下人沒有再小聲的說了,“回少爺,小的打聽到,義陽侯府回來的那個女兒昨晚死了。”

衆人皆是大驚。

顧常林倒是有種塵埃落定感,他控制住自己沒有直接向兒子看過去。

可不能讓他兒子知道自己在懷疑他啊。

伍元亮也滿是不可思議,“死了,怎麽會死了?”

那下人道:“這個也不清楚,不過外面都在傳,是那女子四年亡夫,殉情而死。”

程峰岩道:“那不是扯淡嗎,那亡夫都死這麽久了,她回京都待了兩個月了。”還有心情看上他顧叔呢。

下人道:“據說是因為不放心女兒。”

不過許是知道這個傳言不太靠譜,下人繼續道:“還有人說是她夜間走路不小心,失足落水了。”

“還有的說……”

反正各項離譜的傳言多的是。

最後揮退了下人,程峰岩道:“估計應該是失足落水的。”

伍元亮也覺得這個說法更靠譜,“她腿腳本來就不好,指不定一個沒走穩,被絆了一下就掉塘裏去了。”

對,腿腳問題,看來确實是失足了。

程峰岩幸災樂禍的說道:“她家怎麽不知道給她帶上兩個丫鬟呢?不過這死的還真好,省了咱們多少的麻煩啊。”

程峰岩不算是多狠毒的人,有時候甚至會願意打抱不平,但生長在他這樣的家庭,也不可能全是沒脾氣的好人,要是一個正常人沒了生命,他可能還會過一下心,但像周晴這種死皮賴臉,還想以權勢威脅的人,那真是早死早超生。

伍元亮也半分沒有不适,臉上滿是微笑,“這死的太及時了,剛剛好。”

顧常林:……

他尋摸着,他是不是也該高興一下?

糊弄過去之後,大家繼續吃飯,今天天氣大好,大家胃口大開。

吃過飯後,大家就準備出門去逛逛京城了,雖然會試結果還沒出來,但這一次因為有周晴的事情一直懸在大家頭上,導致現在他們完全不像當初考試那樣,考完就一心擔憂着結果如何。

趁着這個時間,趕緊在京城到處去看看吧。

等結果出來後,沒準就沒心情再去看了。

他們倒也沒心大的到太遠的景點去溜達,但是在附近街道溜達是完全沒問題的。

走着走着,一個聲音叫着:“常林。”

顧熠:……

顧常林:!

雖然已經很多年沒見了,但是從小一起長大了,自己前未婚妻的聲音,顧常林還是能認得出的,他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在不遠處,赫然就是杜柔的身影,身邊還跟着兩個伺候的丫鬟。

一身錦衣華服,看得出來,至少被侯府接回去之後,在穿戴上還是挺寬松的。

質量比起在村裏的時候,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杜柔也看着顧常林,這麽多年沒見,對方面容相較于年輕的時候,沒有太大的變化,時間只讓他氣質沉澱的更加穩重,舉手投足都帶着安全感。

身上穿的料子也是極好,看來家裏是真的富裕了。

幾步就走到了跟前,杜柔看着顧常林的眼神中帶着久逢故人的欣喜,又帶着一絲想念,“常林,你怎麽在這裏。”

顧常林往後大退一步,“你叫我大名就好了,你也嫁進了侯府,咱們相處也該避嫌才是。”

杜柔心中有些難堪,她記得當初她反悔了,被兒子帶着去找顧常林的時候,對方對她也是這麽避之不及。

現如今也是這樣。

但她還是不敢相信顧常林是真的忘了她,明明當初說好了要将她放在心裏的,是因為她一直不答應,所以顧常林生氣了嗎?因為她回到了侯府,所以顧常林感覺沒有了希望,就變成了這般?

她不信,當初顧常林和朱巧娘孩子都生了,對她的情意也絲毫未變。

所以顧常林不可能會喜歡上別人。

只是,不管是因為,對方在大庭廣衆之下給她難堪,這也讓杜柔不能忍,她譏諷道:“怎麽,你當初有了小羊之後都還念念不忘要來陪念念安安玩,那個時候你就不知道什麽是避嫌了?”

顧常林吓了一跳,“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好吧,其實他真的有去陪杜柔的兩個小孩玩,但絕對沒有念念不忘,也沒有超出自己孩子的規格,那只是他維系侯府關系的一種手段罷了。

畢竟他一心以為杜柔會回到侯府,杜柔的兒子再怎麽也是世子唯一的兒子,權力肯定還是會有,到時候想要幫他易如反掌。

只可惜一場引誘人販子的事情下來,他付出的一切都打了水漂,想想他就生氣,杜柔沒事搞這些幺蛾子做什麽,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回到侯府,然後讓他利用嗎?

他吃的最大的虧就是在這裏了。

就算是周世奇那邊,人家好歹也拿銀子侮辱過他,在這邊他什麽也沒得到,還賠了幾十文進去,或許還拉到了仇恨。

不對,還讓他小命又開始搖擺。

真是可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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