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 104 章

“我先前也看到了那個顧熠。”

“該不會是和三個人走在一起,最高的那個?”有女子擔憂的說道。

在京城中這麽多年,雖然不至于每家的男子她們都見過,但突然出現三個生面孔還是挺引人注目的。

“應該就是他了。”

瞬間,幾個人之間有了小小的異動,顯然,注意到顧熠的人不止一兩個。

這也正常,她們的年齡不算很大,還沒有成親,顧熠就在她們的擇偶範圍之內,家裏爹娘提起都是一臉誇贊,顧熠又是京城這段時間的名人,誰人不想和這樣有本事還長得俊美的男子在一起啊,顧熠家裏還沒有妾室呢。

“可是,人家似乎也才十九歲吧,長公主都二十一了。”這怎麽能配得上。

最先提起長公主的女子輕蔑的一笑,“老牛吃嫩草呗,她那個年紀還能找誰啊。”

這話可就不好接了,幾個女子對視一眼,到底沒敢跟着往難聽裏說。

尤其長公主嚣張跋扈,不是好招惹的主,這種話說出去,對方絕對會還回來,那她們可頂不住。

那女子見狀,不由得嗤笑一聲,“真是不知道你們有什麽好怕她的,她雖然擔着一個長公主的名頭,但皇上真正喜歡的是三公主,她在三公主的面前還不夠看呢。”

其他人心裏暗自想着,三公主再如何,也在長公主面前占不到便宜,還沒少被欺負回去,只要有太後在,長公主就是永遠的長公主,誰也比不了。

而太後那老人家,年紀雖大,但看着精神還很好呢,吃好喝完,完全沒有一點不舒服的跡象。

她們又不是三公主和貴妃的娘家人,才用不着為了三公主在這得罪了長公主呢。

這時,一道帶着幾分慵懶而悅耳的嗓音響起,但對于那幾個女子來說,可就不覺得悅耳了,這簡直就是魔鬼的嗓音,“在三公主面前夠不夠看我不知道,但相比在你面前應該是夠看的。”

前一句嗓音還很輕柔,但下一刻,聲音立刻變得嚴厲起來,“玉竹,掌嘴。”

“是。”身為長公主身邊的貼身丫鬟,玉竹的行動相當的果斷,她直接就朝着先前出言譏諷的女子走去。

心下也是氣憤不已,長公主這般美貌如花,就算是嫁給了年紀小一點的人,也完全沒什麽不對,都是女大三抱金磚,當了驸馬何止是有金磚可以抱,什麽叫老牛吃嫩草啊,說的也太難聽了。

“你,你敢。”看到玉竹這般動靜,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我可是貴妃的侄女,左相是我爹。”

長公主那張美豔的臉上,此刻眼神如冰,滿是寒霜,“打。”

啪的一聲,玉竹一點也沒留手,女子的尖叫聲響起,周圍的人也被聲音給吸引了過來。

玉竹知道人多了影響不好,快速的又打了兩下,立刻就退回了長公主的身邊。

長公主輕笑一聲,看着周邊的人道:“再有下次,可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說着,她就帶着人離開了,她走的方向正好是顧熠他們幾個在的地方,她嘴角抿了一下,徑直離開了。

因着這一場,宴會上又多添了一道談資,等有人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之後,顧熠幾個估計待的也差不多了,能走了,這才離開。

他們出去之後,和葛安住的不在一處,直接就分開了,約好了下次再一起玩。

馬車走了一會兒,突然停了下來,“顧公子。”

有人在外面喊着。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顧熠掀開簾子一看,那姑娘倒也眼熟,正是長公主身邊那個貼身丫鬟玉竹。

見到他,那姑娘道:“我家主子想請您過去說一句話。”

這主子是何人顯而易見。

程峰岩和伍元亮對視一眼,都有些慌張,長公主幹什麽要找顧熠?

顧熠沉默了一瞬,下了馬車,“走吧。”

那丫鬟很快把顧熠引到了一處酒樓包廂裏,那裏面,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倚在窗邊看着遠處的景色,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動人,聽到動靜,那人回過頭來,一種風情萬種的臉出現在了眼前。

比起三年前,這長公主确實是長開了。

但對于顧熠來說,這沒什麽好吸引人的,甚至于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波動。

雲霓公主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三年前她就覺得很好,三年後再次見到,依舊是一見鐘情,甚至于因為顧熠年齡已經增長了,她可以放任自己去心動,在外界看來,長公主飛揚跋扈,不懼流言,名聲奇差,但實際上,她表現的再嚣張,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終究是會低人一等。

那些流言對她也不是沒有一點影響的。

她嘴唇動了動,“你……”

她有種沖動,想要問問顧熠遠不願意成為她的驸馬。

但看着對面的人冷淡的眼神,她終究還是住了口。

她比顧熠要大将近三歲呢。

而且成為驸馬有什麽好的,驸馬沒有實權,顧熠這般厲害,馬上就将要六元及第了,只給她做驸馬似乎是太浪費了。

最重要的是,她清楚,這樣的人是不會甘心平凡度日的。

顧熠不知道對面的人給他腦補了什麽東西,他按部就班的行了禮,“草民見過長公主殿下。”

“嗯。”長公主點點頭。

兩廂靜默,顧熠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不知長公主殿下叫草民前來所為何事?”

長公主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宴會上的傳言你應該也聽說了,本公主是想告訴你,安心準備殿試就行了,不會有什麽事發生的。”

她不會讓太後給顧熠和她賜婚。

這樣的人不會願意的。

“是。”顧熠應了一聲,又是沉默,見對方沒有再說話的意思,顧熠就直接告辭了。

往回走,程峰岩和伍元亮兩個還在等着他,上了馬車,兩人連忙問道:“小羊,長公主找你做什麽?”

這也沒什麽好隐瞞的,顧熠直接把原因說了出來,“就解釋了一下宴會上的事,她和太後都沒打算選我當驸馬,讓我安心殿試。”

他估摸着,這位長公主應該是認出了他就是三年前中秋節,幫着阻止了小偷偷荷包的那個人,所以才專程給他解釋了一下。

兩人聞言笑了起來,“那聽起來這長公主人還挺不錯的啊。”這下小羊就能好好科考了。

驸馬不能掌握實權,兩人當然不希望顧熠寒窗苦讀多年,一身學識,卻都沒了用處。

馬車繼續往住的地方而去,這件事,顧熠也沒再放在心上。

賞花宴的事情之後,也沒什麽宴會是非去不可的了,而且,距離殿試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一般人也不會再在這個時間段給顧熠他們送請帖了。

殿試主要考得是策論,這種東西主要靠平時的積累,所以顧熠和顧常林複習起功課來還是比以往的要輕松許多。

看得程峰岩和伍元亮二人羨慕不已,“殿試過了之後,小羊和顧叔就不用再天天被書本折磨了,我們回去之後還要再被折磨三年啊。”

那可是三年。

萬一三年後還是沒考上,那樂子可就大了,想想就生無可戀。

顧常林和他們呆慣了,知道各自的性格,聞言好笑的說道:“你們就知足吧,多少人在你們這個年紀還沒有達到你們這個水平呢,那得要學半輩子才行。”

兩人嘿嘿一笑,确實,放在當年,他們誰能想到自己還能有成為舉人的一天啊。

別看他們這回沒考過會試,但他們舉人的名頭在城裏已經足夠用了。

放哪都不會讓人小瞧。

殿試将近,顧熠吃藥裝病的日子也得要開始了。

顧常林猶豫的看了一眼兒子,“你真的決定了?”

“嗯。”顧熠很确定,他沒有和爹娘分開的意思,他想一輩子都在爹娘身邊長大,陪着爹娘變老,“爹你不喜歡我這樣做嗎?”

要真是不喜歡的話,顧熠想着他要不要找找別的辦法。

顧常林道:“倒也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他想着,主要是在預知夢裏,兒子那麽厲害,要是現在兒子變了的話,總感覺有些對不住兒子。

但他也清楚,相比于當官,兒子出人意料的特別黏着他們。

不至于到一直都在一起的程度,但也不想遠離太久。

等等,顧常林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在夢中,他兒子出名不在于當文官當的有多好,而是因為……亂世将至啊。

各地的起義軍,土匪,還有四周虎視眈眈的各國,這些都是威脅,也不單單只是威脅,就朝廷這破軍隊,壓根就打不過,幾近滅國。

兒子真正出名還要幾年,是在這個國家沒辦法的時候才站出來的,之前也就是閑着。

而且,對于兒子來說,這個時候考上殿試真的好嗎?顧常林發現不一定,狀元的官職是固定的,是進翰林院當修撰。

回想起兒子給女兒挑的丈夫,家中是武将出身,兒子最後挑選的跟着讀書的趙珣,同樣是武将出身,兒子在武館也和一些人關系很好,嘶,顧常林覺得細思極恐,他兒子這所圖甚大啊。

那麽這樣一來,兒子确實躲過殿試,跟着他外放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要是當個縣令,那一縣之地就是他官位最大,可以幫忙遮掩的事情多了去了。

亂世将至,當然是要囤積實力才是最好的啊。

正好到處都是土匪,他們也可以拿這個當做幌子。

比留在京城在翰林院閑着要好太多了。

只不過,顧常林有些為難,兒子這樣是為了以後當權臣,還是想造反啊?他死的早,不知道兒子後續是怎麽發展的啊?

他難道将來要當皇帝的爹嗎?

這有點太刺激了,顧常林從來都沒想過這樣的事情。

一時間,他看着顧熠的眼神都變了,果然不愧是能殺親爹的狠人啊,竟然心機這麽深。

顧熠:?

他不解的問道:“爹,你怎麽了?”

“不,沒什麽。”顧常林一臉悲壯,“爹是說,爹支持你的一切決定。”

顧熠:?

在殿試前幾日,顧熠病倒了,并且這病很是嚴重,一時之間下不了床,程峰岩和伍元亮二人擔心不已,請了京中幾個出名的大夫過來,都還是沒有辦法。

程峰岩焦急的說道:“現在這樣,小羊還怎麽參加殿試啊。”就算是勉強參加了,或許成績也不會太好。

六元及第的名聲難道就要在最後這一關卡住嗎?

作為一個讀書人,程峰岩知道這有多難得,他不希望小羊唾手可得的東西就這樣沒了。

同時他也更怕小羊的病好不了。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他從小練武,不怎麽生病,怎麽一下子這麽嚴重!”

顧常林沒把兒子是裝病的事情告訴任何一個人,在他的眼中,其他人都不可信,知道的人越多,洩露的風險就越大。

這可是欺君之罪,稍不注意,會帶累全家的,

他能相信的,只有他兒子,還有巧娘,以及大閨女。

他一臉深沉,眼睛裏滿是擔憂,絲毫讓人看不出不對,“我去和主考官大人報備,小羊這樣不能去參加殿試。”

程峰岩和伍元亮想了下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突然,他們眼睛一亮,“對,跟主考官報備的話,說不定還能請到禦醫來給小羊看一下。”

皇宮裏的禦醫,醫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殿試也不是随便就能請假的,他們說小羊病的嚴重,主考官肯定得确認這件事才行。

一般人就算是病了也得拖着病體去考,但顧熠不同,一來他病的真的很重,二來他到底連中了五元,名氣大,自然就更讓人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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