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沈顏蹙眉坐在車上，忍着不适問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在醫院躺了三天，沈顏恢複的不錯，但剛出院就被沈凜拉着去逛街，還是有些頂不住。

不僅腦袋隐隐作痛，還有一點反胃惡心感，吸了一口車窗外的空氣，強壓下那股不适。

他現在只想回家躺在自己柔軟的床上，放空一切，什麽也不想。

媽媽還在身邊，沈凜也健康的活蹦亂跳，爸爸……爸爸也還活着，他不用考慮明天要參加什麽會議、見什麽老董，更不用陪着一群各懷心思的人喝酒。

坐在他身邊的沈凜沒有注意到他慘白臉色，自顧自看着手機：“待會你就知道了，保證你會高興。”

沈顏擡眸看了他一眼，上一世陰郁寡歡的沈凜和現在神色鮮活的沈凜，相互交錯。

沈顏一時間有些分不清什麽哪一個是真實？

沈凜察覺到他目光，側眸看向他，有些疑惑：“怎麽了？”

沈顏扯着一抹笑意，伸手掐着沈凜臉頰：“我是你哥。”

不管發生任何事，還有他在。

沈凜愣了一秒後，眼神閃躲，小聲嘟囔：“呵，誰稀罕做你弟弟。”說着放下手機，變扭地看着窗外。

沈顏靠着車窗阖眸養神，半小時左右，車在一處莊園前停下。

看着熟悉的景象，沈顏不免想起一些往事，上一世自己為了公司奔波，在酒桌上被逼着喝酒，吐血住進醫院。

夜深人靜時，他想見見霍承嶼。

拖着病恹恹的身體，等在霍家老宅外，的确見到了霍承嶼。

可等到的卻不只霍承嶼一個人，坐在車裏的還有謝時喻，不知道謝時喻說了什麽，明明車內的霍承嶼一閃而過，但他卻清晰地看到霍承嶼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上帶着一絲笑意。

沈凜将邀請函遞給保安，很快就被放行，借着外面的燈光，他才注意到沈顏難看的臉色。

“沈顏你……”沈凜沒做太多思考直接對司機說，“王叔，去醫院。”

司機大概是有些懵然，車又向前開出幾米，才停車。

“王叔，別理他，繼續開吧。”沈顏說完才看向沈凜：“我沒事。”

沈凜口不擇言：“你就這麽想參加霍承嶼的生日宴？”

呵，果然口是心非！

可是看他神色恹恹的樣子，又莫名生氣，就算喜歡霍承嶼，也不能不顧慮身體啊！

沈顏果真看不懂弟弟，是他把自己騙來，現在自己留下，他又生氣。

這就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嗎？

沈顏輕嘆一聲：“剛才有不少人看到我們，現在掉頭回去，傳到霍家那裏，霍家會怎麽想我們沈家？”

他們沈家在京市商圈雖然有一襲地位，但在霍家面前，還是低了一點。

沈顏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舒淺緋考慮，現在離開只會給舒淺緋添麻煩。

沈凜雖比同齡男生成熟一些，但骨子裏還是存着傲氣，卻也不得不認同沈顏說的很有道理，可還是嘴硬：“誰管霍家怎麽想？”

小聲地別扭一句，倒是沒再執意要離開。

王叔有些驚訝，他以為這兄弟倆會吵一架，畢竟這樣的事放在以前呃……以前也沒有發生，因為這兄弟倆根本不會單獨出門。

王叔透過後視鏡看着坐在後面的沈顏，他總覺得大少爺這次出院之後，和之前有點不一樣？

沈顏察覺到王叔的視線，奇怪地問：“王叔有事嗎？”

王叔搖了搖頭，說話間車已經在霍家車位停下。

沈凜和沈顏一起下車，借着霍家庭院裏的燈光，他仔細看了一眼沈顏，除了臉色有點差，似乎還好。

沈顏的長相是舒淺緋和沈書柏顏值優點合集，眉骨秀麗，薄唇不過分紅，因為體弱的緣故，有些粉白。

一身鉛灰色西裝，更顯他那一身清冷衿貴的氣質。

即便是随性站着，便引來不少人驚豔的目光。

當然也有不少暗中嫉妒的人，驚豔之後便和身邊人将沈顏當做談資随意說笑着。

“果然不出所料，沈家大少爺就算上一秒躺在ICU，但聽到霍家生日宴，也會爬起來。”

“哈哈，堪稱醫學奇跡。”

“小聲點，小聲點，他們看過來了。”

“看過來就看過來呗，誰還怕一個病秧子？”

……

沈凜捏着拳頭，額角青筋突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給對方一人一拳。

只是還不等他動手，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沈凜，你冷靜一點。”沈顏聲線偏冷淡道。

清清冷冷的，有點好聽。

沈凜感覺心口的怒氣消散了不少，但還是狠狠瞥了那群人一眼。

哼，便宜這群人了，別讓他在外面遇見，遇見一次打一次。

沈顏用不解色神色看向沈凜：“你氣什麽？”

說着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一群人：“多看小畜生一眼，都是污染你的眼睛。”

沈凜：？！！

一群小畜生：……

沈凜瞪圓了眼睛看着沈顏，仿佛在看陌生人。

那群人中，之前說着不怕沈顏的人，也只是狠狠瞪着沈顏，不敢真的動手。

且不說在霍家老宅鬧事的後果，沈家雖然不如霍家，但在京市商圈地位可不低，尤其是舒淺緋的雷霆手段，他們這些小輩也有所耳聞。

那群人敢嘲笑沈顏，不過是仗着沈顏一向怯懦，不敢和他們嗆聲而已，也賭他不會告訴舒淺緋。

哪裏想到沈顏竟然真的反擊了。

沈顏說到做到，之後沒給那群人一點眼神，徑直走向晚宴大廳。

沈凜一路跟在他身後沒說話，但一直用驚疑的目光打量着沈顏。

大廳內觥籌交錯，女士們穿着或華麗或低奢晚禮服，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優雅地談論珠寶首飾，偶爾傳出低低笑聲。

那笑聲似是經過精心訓練，克制且模範的虛假。

男士們則握着一杯香槟侃侃而談，誰也不知道微笑的面具下是一顆什麽顏色的心？

沈顏因為身體的緣故鮮少參加這樣的晚宴，上一世母親入獄後，他為了撐起公司被迫參加這樣的宴會時，不論是神情還是動作都無一不透露着拘謹。

直到晚宴結束，在回去的路上，站在路邊嘔吐不止，沒有進食的胃裏，只吐出一些酸水。

如今的沈顏雖有些不适，卻也能坦然從人群中漫步而過，找一處人少的地方，舒适地坐下。

沈凜一直跟着他，正要在他對面坐下時，沈顏忽然開口：“去拿一份蛋糕過來，不要帶奶油。”

态度自然地仿佛他們很親密一般。

沈凜有些不悅：“……你使喚誰、行行我去。”

沈顏眉頭微蹙，微咬着下唇，做出一副身體不适的樣子，沈凜哪裏還敢反駁？

直到走遠了些，他後知後覺，怎麽覺得剛才的情形很熟悉？

他在各色精致糕點面前看了許久，才選中一款看着白軟甜糯的小蛋糕。

莫名覺得和某人有點像。

轉身時，差點撞到人，好險才護住軟糯的小蛋糕。

不僅長得像，也和某人一樣是個小脆皮，需要保護。

“抱歉。”沈凜目光始終盯着手中的小托盤。

“沈凜？”

一道詫異的聲音落入他耳中，沈凜擡眼便看到高大的身影，随後才是對方冷峻的眉眼。

這大概是他看過除他哥意外最好看的人了。

他更欣賞眼前這種類型，氣質冷峻，俊毅的長相十分有攻擊性，大概是一個眼神就會讓人害怕。

路昭笑着說：“沒事，沒想到沈凜你喜歡可愛系的。”目光落在沈凜小心護着的蛋糕上。

沈凜回過神時，露出恍然的神色，他總覺得自己剛才被沈顏指使幹活的樣子很熟悉。

看到眼前的霍承嶼，立刻就豁然了，沈顏每次纏着霍承嶼的時候，不就是裝出病恹恹的樣子？

路昭：“喂喂，沈凜你撞得是我，怎麽一直盯着我哥看？”

沈凜一想到沈顏把用在霍承嶼身上的法子，用到自己身上，忽然有點不高興。

自己只能撿他對被人用過的，到底誰才是他弟弟？

不高興的沈凜輕哼了一聲，随意打了聲招呼就轉身離開了。

路昭看了看沈凜又看向霍承嶼，嘟囔一句：“青春期的小男生真怪。

“不過沈凜和沈顏一直不對付，他在這裏，是不是意味着沈顏沒來？”

說完小心地看了一眼霍承嶼，猜不透他到底高不高興，直覺地補充一句：“沈顏這幾天一直住院，估摸着想來也沒辦法。”

在霍承嶼、路昭不遠處站着幾個年輕男孩、女孩，正說笑着，聲音不小。

“你們聽說沈家的事嗎？”

“什麽事？沈凜把沈顏氣進醫院嗎？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他們兄弟不和，不是整個京圈都知道。”

“這回不一樣，聽說和霍家那位有關！”

這話一出，其他人過來都來了興趣，紛紛讓那人快說快說。

就連路昭也被吸引了注意，一副豎起耳朵的樣子。

霍承嶼垂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沒有一點情緒，但莫名讓人心生顫意。

路昭讪讪笑：“我這不是好奇嗎？你不好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