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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沈顏今天太奇怪了。

沈凜擡手摸着下巴，目光打量着沈顏，他今天不僅不和自己吵架，還處處幫自己說話。

不吵架也許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至于幫自己說話，大概是中暑，腦袋還暈着。

可他剛才說了什麽？

不去參加霍承嶼的生日宴會？

不僅是沈凜一臉驚詫，連站在一旁的舒淺緋也露出些許錯愕。

沈顏喜歡霍承嶼這件事，就差刻沒刻在臉上。

舒淺緋伸手覆在沈顏額頭上，“是不是發燒了？”

沈凜過了最初的詫異之後，語氣陰陽道：“沈顏，你不會是想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吧？

“小心玩脫了，畢竟這次只是小小中暑而已，霍承嶼可不會每次都吃你這一套。”

沈凜說完不等沈顏反駁，自己倒是先皺了皺眉，面上露出一絲懊悔，只是這點懊悔來得快去得更快，不曾被人察覺。

沈凜在心裏倒數着三個數，等着沈顏怒氣沖沖和自己對罵，然後舒淺緋斥責自己。

畢竟這樣場景在沈家上演過無數次。

可是一秒、兩秒，五秒過去了，沈顏依舊安安靜靜地躺着，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仿佛下一秒就昏厥過去。

沈凜第一次反思，自己剛才是不是說的太難聽，把人氣到說不出話了？

*

醫院急診部，路昭坐在過道長椅上，正看着手機，眼前忽然出現透明塑料袋，裏面是花花綠綠的藥盒。

路昭頓時笑得狗腿：“謝了，哥。”另一只手捂着還有些疼的胃。

霍承嶼沒有看他，只淡淡說了一句：“走了。”

路昭連忙站起身跟上。

霍承嶼一米□□的身高，一雙腿更是長的逆天。

路昭追在後面：“哥，等等我！”

霍承嶼雖然沒有停下腳步，但長腿邁開的弧度小了一點。

路昭手中的塑料袋發出簌簌聲響，“哥，沈顏也在醫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霍承嶼腳步微頓，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繼續朝外面停車場走去。

“哥還真是無情。”路昭輕啧一聲，跟在霍承嶼身後，絮絮叨叨：“沈凜那小孩也真是奇怪，明知道他哥身體不好還總是氣他，這次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竟然把人氣進醫院了。

“聽我媽說，又被舒姨罵了，好蠢。”

霍承嶼在車前停下，垂眸看了他一眼：“和明知道自己有胃病還和別人拼酒的人比起來，誰蠢？”

路昭愣了一下，才笑嘻嘻道：“我蠢，哥你千萬別告訴我媽。”

路昭的媽媽是這所醫院的主任，沈顏又是醫院的常客，倒是熟悉的很。

路昭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哥，你真的不去看一眼？說不定現在正鬧着不吃藥也不打點滴。”

路昭可不是信口胡謅，沈顏最會利用自己病恹恹的樣子，博取同情。

說來也奇怪，他哥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偏偏遇上病恹恹的沈顏，不一樣。

“哥，你不會真的喜歡沈顏吧？”路昭說完才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想收回都沒機會。

果然，下一秒便收到霍承嶼冰刀子一樣眼神。

瞬間打了一個寒顫，本就有些疼的胃，更難受了。

霍承嶼聲線冷淡：“沒有。”

說完單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直到車如同一尾游魚快速從停車場離開，路昭才反應過來小跑幾步：“哥，你等等我啊，我還沒上車！”

*

沈顏無聊地待在病房裏，輕阖眼眸，鼻息間是淡淡的青檸味道。

大概是舒淺緋交代王姨買的清新劑，因為他讨厭消毒水的味道。

家裏應該只有舒淺緋才會為他安排這些。

即便有清新劑，也遮掩不住空氣中消毒水氣味。

因為早産的緣故，沈顏的體抗力很差，經常住院。

他在醫院的時間，比上班的醫生、護士都長。

他現在思緒很亂，一會是小時候的時候，一會是上一世的自己，甚至眼前出現霍承嶼的身影。

沈顏像是夢魇一般，眉頭緊蹙着，額間快速生出細密汗珠，重重的呼吸着。

沈凜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沈顏這副模樣，被吓得臉色都白了幾分，連忙上前語氣焦急道：“沈顏？沈顏……”

慌張地按了兩次才準确地按響呼叫器。

沈凜出聲的時候，沈顏就睜開了眼睛，想阻止沈凜按鈴，但他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力氣。

“我沒事，不用按鈴。”

沈凜見他醒着，神色才放松些許，“這叫沒事？是不是死了才叫有事？”

沈顏清亮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上一世沈凜車禍醒來的時候，他們也曾說過一樣的對話。

醫生來的很快，檢查了一番，直到醫生說了一句沒事，沈凜臉色才恢複一些。

沈顏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卻被沈凜嫌棄：“醜死了。”

跟在醫生身邊的小護士，努力保持職業道德才沒對沈凜翻白眼。

明明是清冷病弱美人，如果這都能被說是醜，那還有長得好看嗎？

醫生囑咐了幾句，将沈凜叫了出去。

沈顏對自己的身體很清楚，雖然上一世是病死，但真正熬壞身體是謝時喻出現之後。

既然重活一世，他會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病房外，沈凜有些緊張地看着陳醫生。

陳醫生是沈顏的主治醫生，沈凜雖然和沈顏不對付，但也是認識陳醫生。

陳醫生斟酌了一會，才開口道：“小凜，顏顏是不是失戀了？”

沈凜有一瞬間的茫然：“嗯？”

沈顏不是一直單戀？哪來的失戀？

陳醫生臉色有些凝重：“顏顏現在的情況，明顯是情緒郁結，他身體本就虛弱，若是一直陷進沉悶、難過、恐懼這樣的負面情緒裏，會導致厭食，身體機能快速下降。

“甚至嚴重也會厭世，就算身體沒出現大問題，心理也會出現問題。”

沈凜：“你的意思是，他有抑郁症的傾向？”

沈醫生畢竟不是專業心理向醫生，并不能給出準确的判斷：“小凜，你們多注意一下顏顏情緒，或許可以約一下心理醫生。”

病房裏沈顏幾度深呼吸才擺脫剛才夢魇一般的沉悶情緒，剛拿起一旁的水杯，沈凜就走了進來。

臉色比之前出去的時候更差。

看到他手中的玻璃水杯時，像是看洪水猛獸一般，上前奪了過去。

沈顏懵了，沈凜這是什麽毛病？想吵架嗎？

他們上一世關系很差，也不是沒有道理。

沈凜：“你想幹什麽？”

陳醫生走之後，沈凜打開百度，将沈顏的症狀輸入了進去，越看越覺得像。

他是想用玻璃碴輕生嗎？

沈顏有些莫名：“喝水。倒是你想幹什麽？”

沈凜：“……喝水？”

他目光看了看手中溫熱的玻璃杯，又看了看沈顏。

有輕生意向的人，應該不會特意倒一杯溫水吧？

這天下午，沈凜一直待在病房裏，看着沈顏。

沈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直到舒淺緋下班之後，沈凜才離開。

決定好好養身體的沈顏，很早就睡了。

并不知道舒淺緋回到家時，沈凜一直在等着她。

“媽，我有事和你說。”

舒淺緋有些意外。

母子倆坐在客廳裏，王姨端了兩杯溫水過來。

舒淺緋：“怎麽是白開水？”

王姨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是、是顏顏交代的，說夫人睡覺前喝咖啡不好。”

家裏除了沈凜大概只有出差在外的沈書柏不怕舒淺緋。

尤其是心情不好的舒淺緋，一身氣場莫名讓人畏懼。

沈凜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溫開水，擡眼看向王姨：“我的也是？”

王姨不敢說謊：“不是，顏顏只交代不讓夫人晚上喝咖啡。”

沈凜聞言莫名有些氣悶，“呵，誰稀罕？”

舒淺緋心情倒是好了幾分：“王姨，你回去休息吧。”

王姨如蒙大赦一般，趕緊離開。

“找我什麽事？”

沈凜早已習慣舒淺緋冷冰冰的态度：“陳醫生找過您了吧？”

說起陳醫生，舒淺緋剛舒展開的眉心又輕蹙在一起：“嗯。”

“雖然我讨厭沈顏，但也不會看着他尋……”沈凜察覺到舒淺緋突然變冷的眼神，将‘死覓活’吞了回去。

“他雖然嘴上說着不想參加霍家的生日宴，但心裏一定十分難過。

“就算他決定不喜歡霍承嶼，也應該做個了斷，這次生日宴是個好機會。”

舒淺緋詫異地看着小兒子，有些意外他會和自己說這些，點頭道：“嗯，你說有道理。”

沈凜已經做好被母親嘲諷的準備，沒想到她竟然認同他的想法？

曾經自己努力學習，事事争第一，也不過在舒淺緋這裏換來一字，嗯。

現在她竟然認同自己的想法？

沈凜有些開心，但他一直繃着神情，直到舒淺緋上樓之後，才眼睛亮亮的露出一絲笑。

醫院裏的沈顏，難得睡了一個舒适的覺，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弟弟和母親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