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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又見面了◎
白天時施宇飛接到了周柏城的電話,讓他去了解一下堅威制造這家公司。
他只是在查到具體信息後嘟囔了一聲老板怎麽姓溫,碰巧在一旁聽到這句嘟囔的連秋就已經做好準備,要去準備周柏城和溫栀婚禮的份子錢了。
這也太誇張了。
那時候施宇飛還和她争辯:“不一定吧,你怎麽就能确定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溫栀爸爸呢?江城溫姓的人家不止他們一家啊。”
但現在事實就擺在那。
施宇飛辯無可辯,猶在負隅抵抗:“畢竟沾點姻親嘛,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幫點也很正常吧,我還是覺得你想多了。”
“你這就是輸不起,死鴨子嘴硬。”連秋心情很好地哼笑一聲,不慌不忙地反問,“你見過他對他家人這麽好過嗎?就他家那些人,值得嗎?”
施宇飛皺了皺眉:“我哪知道那麽多,我又不是他家裏安裝的攝像頭。”
說完,他自己也沉默了下。
雖說不是周柏城肚子裏的蛔蟲,但作為和他相識了得有十年的至交好友,他也确實知道周柏城和家裏的關系有多一般。
可也正是因為他和周柏城這十年的交情,所以他很确定,連秋猜錯了。
倒不是因為他覺得周柏城有多君子之風,他是見識過周柏城雷厲風行的樣子的。只是作為他生活和事業上的夥伴,施宇飛知道周柏城做事時擺在最前面的優先級是什麽——周柏城講究效率至上,很怕一些無謂的麻煩,做事極度合乎規矩,不愛節外生枝。
對周柏城來說,溫栀已經不算是一般的節外生枝。
以施宇飛這陣子所了解到的,溫栀是周家人給周寒鳴定好的兒媳婦。
周柏城怎麽可能會對自己未來的弟媳動心?
連秋的猜測令施宇飛直皺眉頭,說道:“他抱着他的釣魚竿過一輩子的可能都比找個老婆要大。指不定是他祖母又囑咐他什麽了,你別亂猜了。”
他看向連秋:“再說了,他這也只是打了聲招呼,要不要和堅威合作,還得派專員去堅威那邊做做調研,正好捷巍也在尋找新的供應商,堅威是本地企業,供應鏈上能節省很多成本,本來就在待考察的名單裏。”
連秋切了一聲:“那他這陣子總往我的公司跑,又得怎麽解釋?”
施宇飛不說話了。
時間轉眼到了周一。
傍晚,霞光漫天,流雲似燃。
當周寒鳴抱着花的身影出現在秋羽游戲辦公樓的樓下時,保安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同他閑談道:“小夥子怎麽天天過來,等女朋友下班?”
對女朋友這三個字,周寒鳴也沒反駁,只是苦澀笑了笑:“惹她生氣了。”
周末時他給溫栀發了好多次消息,溫栀的回複都很冷淡,這讓周寒鳴寝食難安。也不敢再給溫栀發消息了,他怕再這樣下去,溫栀怕是要拉他進黑名單。
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面對面能看到彼此的表情,氣也就生不起來了。
更何況周寒鳴今天是抱着要和溫栀一起去見溫建國的心思來的。
等談到她家公司的事情,她自然就知道選擇他的必要性了。
周寒鳴不想走到這一步,可除了這條路他也無路可走了。
“哦,那你可要好好認個錯啊,态度真誠一點,一定沒問題的。”保安大叔鼓勵他道。
周寒鳴笑着點了點頭,已經沒有了剛剛被溫栀撞破真相時的忐忑。
他們聊着天,誰都沒有察覺到,在他們頭頂的高樓裏,正有一道目光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身上。
四樓,站在窗邊的人透過落地玻璃窗看着他們。玻璃片反射出的冷光映照在他臉上,顯得他臉色格外冷峻。
這時房門被敲了敲,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連秋抱着一摞材料往辦公桌上一放,擡眼環顧了四周一圈,眉毛立刻挑了起來——窗邊站着一位,辦公椅上還癱着一位,幹嘛呢這兩位?
連秋一臉心累:“真不知道這是我的公司,還是你們的公司,你們兩個怎麽天天跑我這兒?”
見她進來,原本在椅子上癱着的施宇飛一下飛躍起來:“我當然是來接我親親老婆下班的。難得最近清閑,能準點下班,這種時候不來接你什麽時候來?怎麽樣,我算不算男德班優秀畢業生?”
連秋懶得搭理他,她看向周柏城,“外面有什麽好看的?花壇裏連朵花都沒有。倒是你弟,每天下班都來這等着溫栀,都快成一道固定的風景線了。”
她問周柏城:“所以你是在看他嗎?”
上周,每一次周寒鳴來接溫栀的時候,周柏城都在樓上,看着他們交談,看着溫栀收下周寒鳴的花,坐上周寒鳴的車。
他也不說什麽,只是看着。
四層樓高的距離,足夠他将樓底人物互動的每一個細節都一覽無遺。
連秋理解不了他的腦回路。她也不信施宇飛和她說的,周柏城對溫栀沒意思。
有意思沒意思都藏在眼神裏了,所有溫栀出現的場合,沒有一次周柏城的目光是不停留在她身上的,是得有多呆才感覺不到啊。
“用得着看這麽緊嗎?”連秋問。
施宇飛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你可別亂說話了,他哪是在盯梢他弟啊,是在看對面那座辦公樓。”
“你就是個呆子。”連秋氣鼓鼓地看向施宇飛。
“嘿,怎麽還人身攻擊上了?”施宇飛委委屈屈的,“我們最近也打算在科技園新建一個工區,主要負責網絡運營這一塊,我和老周商量了下,對面這棟樓就不錯,風景好,視野好,方便我上班累了時候和你遙遙相望一下,到時候你也能看到我了。怎麽樣,有沒有牛郎織女的感覺?”
“……”
連秋說:“當我有千裏眼啊,這麽遠還能看到。”
施宇飛思索了一下:“那不然我到時候弄一塊LED屏覆蓋在外牆上,然後每天把我的照片投上去?”
“哇,你可別發揮你的創造力了,你不嫌丢人我還嫌丢人呢。”連秋想象了一下施宇飛描繪的畫面,立刻尴尬到替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胳膊:“可放過我吧。”
“丢人嗎?”施宇飛開始扒拉連秋辦公桌上放着的鏡子,“不能啊,我長得挺标準的啊……”
連秋徹底懶得理他了。
再理下去,她可能就要懷疑自己挑男人的水平了。
她走到窗邊,站在周柏城身邊,往下看了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周寒鳴正站在底下。
懷裏的一捧紅玫瑰格外炫目。
連秋有些唏噓:“可惜咯,周小少爺今天是接不到他的意中人了。”
“怎麽說?”身旁人偏過頭來看向她。
連秋道:“剛剛我在電梯裏碰到溫栀,她要去負一樓,估計要直接從地下車庫離開了。”
……
一小時前。
距離下班還有四十分鐘時溫栀已經結束了她今天全部的工作日程,在梳理明日的工作計劃前她拿出手機來摸了會兒魚,看了眼公司大群。
公司裏面能水群的員工不少,裏面混雜着湊單訂奶茶訂外賣的以及其他各種五花八門的話題,分分鐘未讀消息99+。
溫栀沒有水群的習慣,只偶爾冒個泡,一些重要的工作上的事也基本不會在這個群裏說,溫栀也就沒事時會過來翻翻,這樣平時和同事閑聊時也比較有話題。
她往上翻了幾頁,果然一堆湊單訂奶茶的消息。
除此之外,還夾雜着“老板辦公室裏今天來了個大帥比”“老板老板查崗查的真的好勤快啊”這種八卦以及公司外面又有男人抱着花在等人的照片。
等等……抱着花在等人的男人。
溫栀點開圖片後一陣震驚,果然是周寒鳴。
她微微有些心梗。
她以為她的态度已經擺的很明确了,她不想再和他鬧什麽緋聞。
他明明也說過不會再帶花讓她難堪,為什麽又帶花過來?
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胡同裏逼。
溫栀再好的脾氣,到這一刻,也有些生氣了。
偏偏看在言少蘭和周宏岩的面子上,她又不能和周寒鳴鬧太僵,還得留有餘地。
不過……
惹不起躲得起,總可以吧?
溫栀把手機一扣,假裝自己不知道周寒鳴來過,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等到下班時間一到,她拿上包,直奔電梯,目标地下車庫。
在地下車庫那裏,有另外兩個和公司辦公樓大門完全反方向的出口。
在周寒鳴出現在公司門前等待着接她并且順利接到她的第二天,溫栀就找到了這幾個出口。
她讨厭主動權完全被放置在對方手裏的感覺,也不會讓自己真的那麽被動。
哪怕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出口,哪怕要經過陰冷的、潮濕的、溫栀并不喜歡的負一層,但當她走出這個小出口來到完全看不到周寒鳴身影的道路上時,溫栀還是久違地感受到一陣輕松。
不過,從這個出口回家的路,就是溫栀從來沒有走過的了。
她确實離開江城太久,已經不再是像小時候那樣,随便哪條路都知道,尤其是這兩年新建的科技園新區。
對溫栀來說,這裏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怕走錯路耽誤回家的時間,同時也為了避開周寒鳴,她先是用手機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戴上安全頭盔,然後兩腿叉在共享單車上,就開始低頭搗鼓着手機導航。
這時候,身旁忽然傳來兩聲汽車汽笛喇叭聲。
溫栀擡眸看去,只見一輛熟悉的帕拉梅拉停到她的身旁,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來。
車窗後浮現出周柏城含笑的面容。
他道:“溫小姐,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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