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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過來借個人◎
溫栀臉色微變,問道:“有什麽事要去找周伯父啊?”
“有事要找他商量一下。怎麽,你不想去嗎?”見溫栀看起來像有些不情願,溫建國倒也不強求,“不然你留在家裏畫畫也行。”
溫栀立馬搖了搖頭。
短暫地糾結了一會兒,她就做好了決定:“爸,我陪你一起去。”
不然以現在溫建國身體的虛弱,她很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的狀況。
溫栀回到江城,就是為了能多陪在他們身邊的。
溫栀問:“哪天去?周六還是周日?”
“周六。”溫建國說,“晚上過去。”
“晚上?為什麽不是白天過去?”
“你周伯父他晚上才有空。”
除去老太太壽宴之外,溫栀确實沒有在白天的周宅裏遇見過周宏岩。
“周伯父最近很忙嗎?”連周末都不得空閑。
“公司轉型期,壓力都會比較大。”溫建國說着,有些羨慕,“他這樣忙也挺好的,有奔頭,等轉型期過了,之後就輕松了。”
他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擔心嵩弘是否能轉型成功的問題。
溫栀卻下意識皺起眉頭來。
她不太了解這些車企的運作模式,只能從消費者的角度去揣測這些企業存在的問題。
她之前在北城工作時有一輛嵩弘産的代步車,溫建國給她買的,在家裏出現資金短缺的問題之後就到手賣掉了,比起購入時的原價貶值許多。她倒是聽現在的同事說過,捷為的電池與發動機技術先進,一些限量銷售的新品如果能搶購到,放在手裏就能升值,穩賺不賠的一筆投資。
捷為比嵩弘年輕,科技感更重,更受年輕人和科技愛好者喜歡,對于熱門的車型,經常是一車難求。為這,公司的人還起哄過,要讓連秋幫他們走走後門提輛車。
溫栀忽然就想起周柏城。
看上去斯文、永遠情緒穩定的一張臉,沉穩得像一杯放在平地上的清水,可好像有很多關于他的事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可好奇心只冒出一點就被她掐滅了,因為她很快又想起他那個令人頭疼的弟弟來。
“爸,你說我們過去的時候,周寒鳴會在家嗎?”
溫建國笑着瞥她一眼:“怎麽看上去還有點怕他呢?他要是在的話,你還會害羞不成?”
“不不……”溫栀連忙反駁他。
溫建國卻還是笑吟吟的:“等以後他娶了你,應該是他怕我才對,有爸爸給你撐腰,沒什麽好怕的。”
溫栀苦笑了下,看她這樣的表情,溫建國意識到了什麽,臉色一沉,試探問:“你們……是最近相處遇到了什麽問題嗎?”
溫栀有些難堪,但還是點了點頭。
溫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笑起來。
“沒什麽的。”他以一種安撫性的語氣說道:“日子還很長,有些現階段看上去是問題的,過段日子回頭再看,就什麽都不作數了。而且……”
他含笑看着溫栀:“我們栀栀最擅長與人相處,總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溫栀擡眸觸及他信任的目光,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
到達周宅時是晚上。
夜晚的山林格外安靜,蟬鳴也不像白日那樣的聒噪,光線被黑黢黢的山林吞并,周圍都靜悄悄的。
坐落在山林中間的別墅區就顯得格外的寧靜。
這天晚上言少蘭也不在家,溫建國跟周宏岩到樓上的書房聊天之後,溫栀就一個人待在客廳裏,逗弄言少蘭剛剛抱回家養的那只哈士奇。
小哈士奇才三個月大,血統純正,被養得皮毛油亮,格外聰明好動,也很親人。溫栀之前來時就見過它幾次,它好像已經認得她了,主動過來不說,屁股後面的尾巴還甩啊甩的。
“哎呀寶寶怎麽這麽乖呀,不撓家具也不拆家?是不是在外面玩累了呀?”
在可愛的小動物面前,溫栀的說話語氣都變了。
她平時說話的聲音偏軟,這會兒直接甜到發膩,連溫栀自己聽到都覺得:太嗲了吧!
可是誰舍得用冷冰冰的語氣和才三個月大的修勾說話呀!
小哈士奇的陪伴讓溫栀稍微忘記了這陣子的煩心事。
忽然小哈士奇站了起來,兩只爪子暖暖的肉墊擱到了溫栀的膝蓋上,借溫栀的膝蓋撐着,往溫栀身後看,似乎是看見了什麽東西,變得十分興奮,哈巴哈巴地急促喘氣。
意識到什麽,溫栀猛然回過頭去。
庭院裏的驅蚊燈像流螢一樣,安靜的流水聲中,一身黑的周柏城剛從院子裏走回來。
進來看到溫栀時,他稍微一愣。
溫栀也是一愣。
他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衣服也是濕漉漉的,濕噠噠地貼在身上,似乎是剛剛游完泳回來。
溫栀連忙将視線撇開。
她臉上隐隐有熱氣冒起來——她不知道周柏城在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她那甜膩膩的發嗲的語氣。不過狗對外界的感知不是很敏銳嗎?估計他來的時候,和她懷裏的小哈士奇察覺到他的時候差不多。
這麽一想,溫栀就鎮定下來。
眼再一擡,看見有水珠順着他的喉結滾落到衣領微敞的胸膛間。
“……”
又無法鎮定了。
完全是生理性的反應,溫栀有些臉紅。
小哈士奇已經從溫栀懷裏跑出來,狂奔着去拆周柏城的褲腳。
周柏城把它抱起來放到一邊,朝溫栀點了點頭。
他本人好像并不對現在的場景感到尴尬,溫栀強裝鎮定地回以颔首。
簡單地打過招呼之後,周柏城走上樓梯。
一步兩階臺階,腳步倒是匆匆,像是有急事。
小哈士奇追着他一路上了樓梯,很快樓梯上面傳來了一道“你別老是把別人的腿當磨牙棒”的聲音,溫栀的心微微一跳,這是周寒鳴的聲音。
很快,她看見周寒鳴抱着小哈士奇下來。
“栀栀。”周寒鳴見到她,并不驚訝,他好像早就知道她要來了。
溫栀站起來。
周寒鳴把懷裏的小哈士奇放下來,俯身輕輕拍了拍它,給它命令道:“去,去陪漂亮姐姐。”
結果呢,小哈士奇沒過來,在原地搖着尾巴打着轉兒,周寒鳴倒是自己走過來了。
他神情看上去挺猶豫的,但說的話倒是直接:“你最近沒有去公司上班嗎?”
“去了啊。”
溫栀喜歡在未來來臨之前,預演各種可能。在來之前,她就想過會不會遇到周寒鳴的這種可能性了。
而在遇到周寒鳴之後,還要想他會不會提到最近他等不到她的事。
每一種可能性,溫栀都想好了應對措施。
所以當遇到周寒鳴和周寒鳴提到他等不到她這件事同時發生時,溫栀看上去并不驚慌。
她甚至擺出了一種茫然的表情:“啊?我最近一直在上班的。”
和溫建國說的一樣,溫栀很會和人打交道。
“你也知道的。”溫栀輕聲說道,“我剛入職沒多久,就頻繁辭職的話,很容易被辭掉的。”
說話間,溫栀不動聲色地将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一點。
她盡量表現得和周寒鳴像點頭之交的普通朋友一樣,不至于太過冷漠,也不至于給他什麽誤解。
卻不想周寒鳴語氣輕松地說道:“被辭退就被辭退呗,大不了來我家的公司上班。”
溫栀蹙了蹙眉:“嵩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當然有。”周寒鳴想了一想,溫栀的工作經驗一直是在游戲公司,就算嵩弘有美工崗和設計崗,确實和她的工作非常不一樣,“大不了就專門為你設立個職位。”
他說得認真,溫栀卻不領情。
她反倒覺得有點可怕——世間事向來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周寒鳴對她越是殷切,她越覺得承擔不起。
她無法、也無力回饋他任何東西,尤其是感情上的回應。
溫栀從包裏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綠色的禮物袋,禮物袋上有些微微的細褶,但看上去依舊很新,能看出來有被妥善保存。
“這是你上次送我的禮物。”溫栀道,“我……受之有愧。”
周寒鳴臉色沉下來,他皺起眉頭問溫栀:“是這份禮物你不喜歡嗎?”
“不是。”溫栀很快否認道,“我拿回去之後從沒有拆封過,一直妥善保存着。我只是覺得……有比我更适合得到它的女孩子。”
溫栀的表情很真誠。
可偏偏是這樣,令周寒鳴的五髒六腑都像是被人攥緊了一樣,有怒又有痛。
他懷疑溫栀在拿到禮物的第一刻就想着退還給他了。
他有時真想扒開溫栀的心看看,看裏面裝着的到底是否真的是一顆不壞金剛,不然為什麽他做什麽都打動不了她?
早知道她連看都不看,他幹嘛要費盡心思地去求他哥幫她挑禮物?白白欠了周柏城一個人情。
“不用。”他的聲線聽上去有些委屈,“但這是我專門為你挑的禮物,沒法送給別人。”
想到周柏城向他保證過的,等看到禮物之後溫栀一定會喜歡,周寒鳴心裏又燃出點希望來。
“要是你覺得收下禮物讓你難看,這禮物你別太當回事,就當是幫忙維持壽宴秩序的賠禮。”
他下了一劑猛藥:“不然你還給我,我也是直接扔了。”
溫栀皺皺眉,只得将手縮回來。
見她這樣,周寒鳴終于笑了:“這次回去記得拆開看看,喜歡的話告訴我。”
溫栀沒應聲。
她微垂着頭,表情微微有些苦惱。
周寒鳴覺得自己可能被她折磨得有些病态了,他看到她發愁也比他辛辛苦苦想各種法子哄她開心卻只能看到她毫無波瀾的表情要好。
哪怕她在發愁,哪怕她在生氣,哪怕她十分憤怒。只要這情緒波動是因他而起的,至少能讓他感受到他和她是有聯系的,而不是随時可以被遺忘的陌生人。
想到溫栀朝他發火的畫面,他竟然詭異地感受到一絲快感。
周寒鳴苦笑了一下:“栀栀,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外面的月色很好,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溫栀本能地蹙了蹙眉,她看了一眼窗外,庭院裏花樹被月光照亮,按照中式園林打造的庭院有一種隽永而又悠然的寧靜感。
可她不想去。
即使她已經明示、暗示,周寒鳴沒有放手的意圖。她越是順從他,越是給他希望。
從小到大,溫栀雖然沒有談過戀愛,可是不缺男孩子追。
她有時候挺難理解這世上有些男孩子的,有時只是無意間看了他一眼他都會想東想西,更何況周寒鳴已經告白,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他的心意,這種時候任何允許他接近的行為,在他眼裏,都可能變成一種變相的許可與暗示。
周寒鳴不一定是這種人,但溫栀必須杜絕這種可能性。
以一種不傷害他感情的方式杜絕這種可能性。
她正發着愁,只聽耳邊傳來一陣狗吠。
擡眼往聲源處望了一望,只見小哈士奇正朝着樓梯上走下來的男人狂吠。
再一擡眼,只見周柏城在樓梯中間位置停住了下樓的腳步,正用胳膊撐着欄杆,俯身看向他們二人。
他換了一身衣,休閑服,但比剛才穿着的那身睡衣看起來正式了許多,袖子微微挽起,方才被打濕垂下的頭發捋了上去,散漫中又透着一股精心打扮過的痕跡。居高臨下的視角使他看上去有些遙不可及而又矜貴。
他看了溫栀一眼,視線很快轉向周寒鳴,眼睛裏的鋒芒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在那雙含笑的眸子裏。
“奶奶讓我過來借個人。”他用那雙盈着滿滿笑意的眼睛看着溫栀,不緊不慢地說道。
【作者有話說】
周柏城:馬上表演一個什麽叫有借無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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