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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小一個她◎

他問溫栀:“溫小姐,可否賞個臉,随我過來一趟?”

溫栀當然不會錯過他帶來的這個機會。

“失陪一下,我去見一下老夫人。”她對周寒鳴說完,繞過他和小哈士奇,走上樓梯,走向周柏城。

周寒鳴再是急于扭轉他和溫栀的關系,倒也不會和自己的祖母搶人,只得遺憾地目送溫栀上樓。

沒關系,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他視線追随着溫栀走上樓梯的背影,當溫栀經過周柏城時,剛好與正側身給溫栀讓路的周柏城視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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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只見周柏城一手伸出,大掌虛虛放在溫栀身後,掌面沒有直接碰觸到她的腰身,但又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勢。作出這個動作的同時,垂眸掃了周寒鳴一眼。

眼底未浮笑,但唇畔若有若無的笑意和半眯的眸子顯出十足的攻擊與警告意味。

錯覺嗎?

這看起來就像是他擁着溫栀在向他宣示主權一樣,周寒鳴一恍惚,眉頭深深皺起。

也許是一種生物本能,他心裏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甚至有本能憤怒,仿佛收到了來自同類的挑釁。

可這時周柏城已經收回視線,輕飄飄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樓梯上那兩道交織在一起的雜沓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在三樓。

走上三樓之後溫栀停頓了下腳步,她看向周柏城:“老夫人找我,是想讓我幫什麽忙?”

天大的忙她都會幫的,感謝她能幫她擺脫剛才的處境。雖然老太太可能本身并沒有那個意思。

周柏城卻不解釋,他只道:“先跟我過來。”

他走到溫栀之前來過一次的老太太的書房前,打開門,示意溫栀進去。

溫栀點點頭走進去,屋裏卻一片漆黑,她正奇怪着老太太為什麽會待在這麽黑咕隆咚的房間裏,身後傳來了一道門關上的聲音。

黑暗的環境裏聽覺變得格外敏感,她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吸聲,這說明周柏城站得離她很近。

溫栀回過頭去,随之“啪嗒”一響,燈亮起來,黑漆漆的房間霎時被照亮,光線遍布每個角落,她也得以看清現在的周柏城。

他正倚在門上,身形高大,堵在門前像是另一扇門。

溫栀看了他一眼,很快将視線轉回來,去尋找老太太的身影。

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房間裏只有老太太收藏的那些書,不見其人。

溫栀感到有些奇怪:“老夫人呢?”

周柏城垂眸掃過她,從他的角度能看清她的脖頸線條,但看不完全,瀑落般的黑發将其擋住了一些,發底光潔的皮膚在燈下白瑩得像一塊冷玉。

也許手指撫摸上去的質感也像是在撫摸一塊玉……

“你不是說,老夫人想讓我給她幫個忙嗎?”

溫栀重新回過頭來看着他,見他像在出神,擡起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也許是因為潛意識裏察覺到了自己正在被注意,才會有這個動作,好像有什麽小蟲子在她脖子間慢慢移動一樣。可這是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潛意識,她只是擡手輕碰了兩下,發現脖頸上什麽都沒有後就将視線移開。

但她這樣的動作卻讓周柏城別開眼去。

他一雙眼睛深得如墨一般,摩挲了下手指,像是嘆氣一樣,淺淺地呼出一口氣。

溫栀感覺她好像許多次見到他這樣的表情——平靜中蘊含着風波,隐忍中又好像在蓄謀着什麽。

也許老夫人想讓她幫的那個忙,并不好開口告訴她吧?

但這種不太好開口的請求一般是和錢相關的,老夫人總不可能找她借錢吧……對于她要讓她幫的忙是什麽,一時間溫栀心裏也沒個定數。

她只能開口問周柏城:“她想讓我幫什麽忙呢?”

之後短暫地靜了兩秒。

透過窗能聽見外面枝葉簌簌搖動的聲音。

還有人造池涓涓的流水聲,聽起來一會兒遠,一會兒近。

“沒有。”周柏城的聲音清晰地響起來,“沒有這回事。”

這一刻時間就好像被按上了暫停鍵一樣,溫栀愣了足有三四秒,才反應過來:“什麽?”

“我說,我祖母她沒有找你幫忙。”這次,周柏城語速放得很慢。

他擡起眼來看着她,認認真真的一張臉,認認真真的表情,認認真真的語氣,根本不像在開玩笑。

周柏城留給溫栀的印象就不是一個會随便開玩笑的人。

因為表情的認真,此刻的他看上去禁欲克制,不帶任何的侵略性和攻擊性,屋子裏滿架的書甚至襯得他格外有書卷氣。可當溫栀後知後覺地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後,心跳跟着亂了一拍,這一刻她的語言系統甚至有些失能。

如果不是老太太找她那還能是誰找他呢?如果是周柏城要找她,那他又是為了什麽事?

到此時溫栀才意識到他們兩個現在這場景形容起來就是夜黑風高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別墅的室內常年恒溫,可屋外聒噪不休的鳴蟬卻叫得溫栀額頭冒了點汗。

隔了一小會兒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垂下頭有些不敢看周柏城的表情:“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她找我有事?”

和周柏城這只有一步之遙的距離讓溫栀格外緊張。

但他忽然挪動腳步走開了一些,走開前還伸手将門拉開,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

他到那張放在書架一旁的小圓桌邊,挽起袖子動作不疾不徐地點着香,衣冠楚楚一副貴公子模樣,眸也不擡地說道:“因為我知道,你在躲着我弟弟。”

他這句話是肯定,不是疑問。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又是怎麽看出來的?溫栀想不明白,咬住唇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應。

她搞不清楚周柏城特意叫她來單獨說這番話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幫他弟弟追究她嗎?好像不是。那他又是為了什麽、出于什麽目的說這番話的。

溫栀心裏有了個猜測,但這個猜測不僅不能安撫她此刻的情緒,反而讓她陷入到了另一種慌亂中。

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周柏城說完話的同時就擡起眼,注視着溫栀臉色由紅變白,最後轉為瞳孔震驚。

她一向溫柔卻又堅定,少見她臉上出現這樣的表情。

他正想說什麽,就見她微微抖着嘴唇但又強裝鎮定地問他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見她吓成這樣子,他語氣倒是柔和下來,“之前我問過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她怎麽不記得他有問過她和周寒鳴有關的問題。

“我問你電梯要去哪一層。”

“啊……”溫栀想起來了,可是——

這和周寒鳴又有什麽關系?

她皺起眉頭來考慮了一會兒,忽然一驚,竟有些毛骨悚然起來……如果周柏城是通過她兩次出現在負一層這件事猜到她躲周寒鳴的,那他的觀察也太細致入微了些。

空氣裏漸漸彌散開鎮定心神的檀香氣,溫栀的心跳卻像是打鼓一樣跳得很快。

“別擔心。”周柏城拉開圓桌旁的兩張椅子,示意她到他對側坐下,“這件事除我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我也沒有惡意。”

他說完,掃了一眼敞開的大門:“你瞧,那邊門開着。不會有人對今天的事産生誤會。”

溫栀抿抿唇,周柏城确實不是一般人,幾句話就将她現有的疑慮都點了出來。

但信與不信就是她的事了。

他說他沒有惡意,那他幫她的意圖又是什麽呢?

這時候周柏城看到了溫栀手裏拿着的綠色紙袋,他微微有些驚訝:“原來你還沒拆這份禮物啊?”

溫栀低眸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怪不得。”周柏城笑起來。

“怎麽?”溫栀心裏再度泛起古怪。

“沒什麽。”周柏城道,“最近寒鳴被他媽媽管得很嚴,晚上十點之前一定要睡覺,一般九點多就見不着他人影了,你不想再與他碰面的話,一會兒我先下去看看,手機上給你發條消息,你再下去。”

溫栀心情複雜,想了想,還是直接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和他見面。”

溫栀:“……”

這回答,要麽他是個極端弟控,要麽就是剛剛她想到的那個可能……

也不對。

說不定只是擁有龐大企業的家族內部的一些争鬥。

周柏城看上去再清心寡欲,也未必不想做繼承人。

清醒一點吧,一整個嵩弘集團可比小小一個她誘惑大多了。

這樣的想法讓溫栀生出幾分底氣來,眼裏的慌亂也逐漸被壓了下去。

她道:“謝謝今天你幫我。”

聲線聽上去已經鎮定多了。

“沒什麽。”周柏城道,“你不需要有什麽心理壓力,我不是在幫你,只是在幫我自己。”

剩下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有周柏城幫忙,到離開,溫栀都沒有再見到過周寒鳴。

她走時那只活潑的小哈士奇也卟噔卟噔狂奔着出來送她,溫栀不舍地摸了摸它滾圓的腦殼,抱起來貼了貼臉,放下時看到遠處站着的周柏城,她猛地将小哈士奇放下,趕緊鑽進汽車,催司機師傅開走。

周柏城一路走出來,看着溫家的汽車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之間,又在雕花大門前站了一會兒,最後彎腰将小哈士奇撈起,走回別墅。

回到別墅後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和幾條未讀消息。

是施宇飛。

周柏城點開那幾條未讀消息看了看。

“死哪去了,人嘞?”

“又失聯,不會又跑沙漠去了吧?”

是半個小時之前的消息了。

那時候他和溫栀待在一起,特意給手機靜了音。

正想回複,施宇飛那頭又發來一條消息:“你要是敢在發布會之前又給我鑽沙漠去了我一定追過去刀了你。”

附帶一個扛40m大刀表情包。

周柏城:“沒有。”

施宇飛:“呦呵,可終于出來了。”

施宇飛:“那你在幹嘛呢?”

周柏城:“思考人生。”

施宇飛:“思考人生?思考出什麽結果了?”

周柏城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小哈士奇,想起在一樓見到的它被抱在溫栀懷裏和剛剛和溫栀貼貼的樣子。

施宇飛很快看到屏幕上跳出這樣一句話:

“在想有時候有些人過得還不如一條狗。”

【作者有話說】

施宇飛:開始思考這句話是不是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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