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027】
第27章 【027】
等時禮躺在小朋友的床上,鑽進被窩裏的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終于逃過一劫。
以她的定力和不穩定的心态,下次是萬萬不能再繼續待在宋時微家裏了。
姜半夏困了,打着哈欠,要聽睡前故事。
時禮把自己今天畫好的部分拿出來,一點一點地給姜半夏講着。姜半夏很活潑,聽故事的時候很喜歡給反應,也喜歡跟時禮對話,一來一回之間,又能夠編織出許多新的故事。姜秋穗正好相反,她靠在妹妹的身邊,只是聚精會神地看着畫紙上的圖畫和文字,很安靜,不說話。
講着講着,時禮自己都快睡着了。
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小孩們,瞧這也是困了。
于是她溫柔地說:“雙雙,又又,可以休息了。”
姜半夏的兩只大眼睛都變成了眯眯眼,整個人已經進入迷離狀态。可就算是這樣,她還在堅持。她對時禮說:“又又不困,又又要等媽媽。”
時禮解釋:“今天是姐姐陪你們睡覺,媽媽暫時不來了。”
姜半夏搖了搖頭,肯定地說:“不會的。”
“周末媽媽都要陪我們睡覺的。”
時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姜秋穗。姜秋穗看起來比姜半夏清醒一點。她沖着時禮認真地點了點頭。
時禮:
“那要不我先下去。”時禮說。
“你要去哪裏?”兒童房的門被推開,宋時微換了新的睡衣,手上拿着兩個兔子玩偶的抱枕走過來。她把玩偶交給姜半夏和姜秋穗。兩個小孩愛不釋手地抱着。
時禮支支吾吾地說:“你們一起睡的話,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姜半夏伸手抱住時禮的胳膊:“不要不要!姐姐一起睡覺!”
“這不好吧。”時禮額角都快流汗了。
“你答應又又了!”姜半夏說,“你要說話不算數!大人羞羞!”
宋時微:“你很怕我?”
時禮搖頭:“沒有沒有。”
宋時微:“睡個覺而已。”
時禮腦袋都要冒煙了。
這對她來說可不是睡個覺而已就能解決的事情。
現在要跟她躺在一張床上的人可是宋時微。
宋時微!!
呼吸過度了,喘不過氣了,想死了。
等時禮猶如屍體一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時候,她覺得,今天這晚上,她都得這麽過去了。
不然怕自己閉上眼睛,睡着了,要是再做點之前做的夢,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糟糕的事情。
時禮在心裏催眠自己是個木乃伊,渾身上下都纏滿了繃帶,不能動彈。
剛剛的困意早就飛走了。
剩下的只有警惕。
對自己行為不可控的警惕。
同時禮的局促相比,宋時微和小孩們顯得很自如。此刻,她們正在進行每天睡前的必備儀式。
宋時微睡在最外面,懷裏摟着姜秋穗,姜半夏在一邊,時禮在最裏面。
宋時微挨着親了親姜秋穗和姜半夏的額頭。
這是晚安吻。
“我的小寶貝,做個好夢。”
宋時微的聲音低低柔柔的,如沉穩的大提琴,在這安靜的夜晚裏奏響。
“晚安,媽咪。”姜秋穗縮在宋時微的胸口。
姜半夏噘嘴說:“媽咪,又又還要親親,要啵啵。”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蛋。
宋時微順從地親了上去。
姜半夏得意地伸手抱住宋時微的脖子,反親了一下。時禮躺在一邊,聽到了一聲巨大的啵啵聲。做完這些,姜半夏安靜了。
就在時禮以為姜半夏睡着的時候,一只小手在被子裏拽了拽她的衣服。
保持着同一個躺資,死死盯着天花板裝屍體的時禮迫不得已轉頭,看向自己的右邊。
姜半夏甜甜地笑着:“時禮姐姐,你還沒有給又又啵啵。”
時禮:“啵啵?”
姜半夏這個小戲精鼻子一皺,小可憐一般地說:“是又又不夠可愛嗎?我的啵啵呢?”
時禮只好效仿着宋時微的方式,給姜半夏的眉心落下一個輕吻。
“晚安,又又。”
姜半夏回吻了下時禮,往她的懷裏鑽,時禮下意識摟着她,把自己的手臂交給她當枕頭。因為這樣的動作,時禮伸出來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宋時微。時禮觸電一般,把自己的手臂調整了位置。
姜半夏安靜了,閉上眼睛,看上去是要睡着了。
時禮松了口氣。
結果再往右邊一看,姜秋穗正看着她,眼睛睜得很大,好似兩個被擦得嶄新锃亮的銅鈴。
時禮:
姜秋穗:
時禮輕嘆一口氣,撐起半邊身子,湊近躺在宋時微懷裏的小女孩,親了親她的眉心:“晚安。”
姜秋穗嗯了一聲,說:“晚安。”
躺回原位的時候,時禮差點親到宋時微的下颚。
明明只是睡個覺,可對時禮來說,卻跟渡劫差不多。
她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孩慢慢睡着了,呼吸聲都變得綿長了。
賴在時禮懷裏的姜半夏體溫暖暖的,貼着時禮的胸口,就如同從那裏有一根血管延伸了出來,和姜半夏連接在一起。時禮呼吸的時候,胸口起伏着,姜半夏也就跟着起伏。
透過這接觸的皮膚,時禮有一種奇妙的生命被鏈接在一起的感覺。
這個時候,時禮才意識到,小孩子原來是這樣的小。
蜷縮在她的胸口的時候,只要一只手就可以抱起來。
好脆弱的幼崽,好需要保護的幼崽。
而看到姜半夏和姜秋穗,時禮就知道,宋時微把她們照顧得很好,保護得很好。
她們就像是兩株開在花園裏的花,向着太陽生長着,一舉一動都寫着被愛的痕跡。
在愛裏長大的小孩是有跡可循的。
作為這一切的反面教材,時禮比誰都清楚。
所以她也比誰都知道宋時微的辛苦和不容易。
這些天來,也沒聽說她老公的事情。又是喪偶式育兒。就算是這樣,雙雙和又又也生長得很健康,很快樂。她們身上有一種陽光的氣質。
真好啊。
真希望她們可以一直這樣長大。
但最好的結果是那個和死了沒什麽兩樣的爸爸也能夠加入到家庭裏。這樣宋時微也能輕松些。而且就算小孩不說,光是看到別人每次都是父母來接,而她們沒有的時候,也會有片刻的脆弱吧?
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死到哪裏去了。
最好別讓她碰見。
不過按照她的身份,就算碰見了,她也沒什麽理由去指摘別人。
宋時微為什麽會結婚呢?
還跟那個人生了小孩。
她很愛他嗎?
時禮的目光忍不住從天花板挪到了宋時微的身上。
宋時微正在看書,書的名字叫《白天鵝之死》,是汪曾祺的選集。時禮看過這本,她挺喜歡的。
“看什麽?”宋時微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大概是怕吵醒已經睡熟的小孩。
在這安靜的房間裏,姜半夏和姜秋穗的呼吸聲變得特別清晰,襯托得宋時微說話的聲音更加的細膩。
時禮從書本上擡頭,對上宋時微的眼眸。
“沒,沒什麽。”時禮小聲地說。
宋時微笑了下:“是嗎?我還以為你也想要晚安吻。”
時禮耳朵又紅了,還好有頭發擋着,宋時微看不見。
她心想,她就算是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膽子。
宋時微又在逗她。
以前就知道,看起來清冷高傲的宋時微骨子裏有一種少見的蔫壞。而這種壞,時禮只在宋時微面對自己的時候見過。這是另外一面的她。
現在被她這樣逗弄,時禮竟然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但過去怎麽能回得去?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宋時微的聲音落下。
時禮還沒明白,擡頭,正好看到宋時微取下黑框眼鏡,把鏡腿合在一起,然後朝着她微微低頭。
有點距離在兩個人之間。
畢竟,她倆的懷裏都躺着兩個睡着的小姑娘。那睡覺的姿勢更是千奇八怪。姜秋穗平日裏看着安靜,睡着的時候四仰八叉,跟個蜘蛛一樣。姜半夏反而就躺在時禮的胳膊上,安靜得很。
她倆的存在,讓宋時微沒辦法一低頭就吻到時禮的額頭。
于是宋時微說:“時禮,過來。”
她不用招手,只需要這樣輕輕說一聲,時禮就搖着尾巴湊過去了。
距離一拉近的時候,宋時微的吻就落在了時禮的額頭上。
很輕很輕,如一片羽毛,如果不是這一切正在發生,時禮或許都不能察覺到這個吻。
但就是這麽輕盈的一個吻,已經足以在時禮的心裏掀起地動山搖。
沙漠開始下雨,孤島有了玫瑰。
一望無垠幾近幹枯的大海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彩虹。
彩虹裏,傳來了宋時微的聲音。
她說:“晚安,小孩。”
時禮下意識說:“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嗯?還不是比我小。”宋時微笑。
時禮認真地看着宋時微。
宋時微忽然說:“時禮,我發現你和黛西好像。”
這話說完,她就躺下了,關掉了臺燈。
黑暗裏,只留下時禮一個人睜着眼睛,腦子裏只有一個問題。
黛西是誰?
誰是黛西?
聽起來是女孩子的名字。
是宋時微認識的其他女孩子嗎?
不對,宋時微認識其他女孩子跟她也沒有關系。
但是黛西究竟是誰?
時禮整夜沒睡着,腦子裏就想着黛西。
一開始全都是黛西,後來又想到,平日裏宋時微也是這樣給又又和雙雙洗澡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劉阿姨也能夠看到今天她所見到的宋時微嗎?
如果時禮把這個晚上用來思索這些問題的時間拿來思考人生,或許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可以寫下一本哲學著作了。
但偏偏,她的腦子裏所想到的事情只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瑣碎。
如果把每一個瑣碎的想法都用一根繩子穿起來,穿針引線的話,到最後,拼湊在一起,能夠拼湊出三個字。
宋時微。
這一切都和宋時微有關。
半夜的時候,她聽到姜半夏抱着她的手臂,對她喊媽媽。
“媽媽,我好想你。”
姜半夏的聲音奶奶的,聽起來特別甜,特別稚嫩。而在那聲音裏,也透着很執着的思念。
時禮只當她做夢夢到宋時微出了遠門,猶豫了下,伸手拍着姜半夏的背,然後用指腹緩緩撫平她的眉心。小小年紀做夢就皺眉,長大了還得了?
時禮抱着姜半夏,又開始想其他的事情。姜半夏的那個毛筆字,雖然很亂,但是線條真的不錯。有機會的話,不知道她能不能學畫畫。姜秋穗看來真的是性格就如此,但知道她有點怕水後,時禮才覺得她變成了一個小孩子。
這樣想着,時禮就睜眼捱到了天亮。
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鑽出來。
姜半夏醒了,起床的時候不哭,一巴掌還把自己的姐姐給拍醒。
等床上剩下的三個人都醒了,時禮這才形若僵屍一般下了床,夾着腿去衛生間。
姜半夏坐在床上,茫然地揉着眼睛:“媽咪,時禮姐姐在幹嘛?”
宋時微:“她可能為了不尿床努力了一晚上吧。”
等時禮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姜半夏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時禮:“?”
姜半夏舉起自己的大拇指誇贊道:“時禮姐姐,你居然不尿床,你好棒呀。”
時禮開心地說:“謝謝!”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她是一個成年人,她尿什麽床啊!?
宋時微給小孩們洗漱,時禮在一邊幫忙,順便問她們早飯想吃什麽。
她沒忘記自己能留下來的是因為要代替劉姨做飯。
她可要發揮自己的作用才行!
姜半夏正排着隊等媽咪擦臉,她對着時禮說:“我想吃包子!”
“我也想。”姜秋穗的聲音蓋在洗臉巾下面傳來。
“好,我去買包子。”時禮說。
“等會吧。”宋時微說,“我們一起。”
“你知道包子店在哪?”
時禮想說有導航,但當宋時微給她說了店名她卻搜不到的時候,她就乖乖閉嘴了。
本來是要帶雙雙和又又一起出門的,但又又懶勁犯了,躺在沙發上,哪裏都不想動。
姜秋穗自告奮勇地說可以留在家裏照顧妹妹。
時禮有些擔心:“就她們兩個在家可以嗎?”
“沒關系的。”姜秋穗說,“我們都習慣了。”
偶爾有這種情況發生,不常出現,但出現了,問題也不大。
家裏的安全防護做得很好,再加上姜秋穗跟普通小孩不一樣,她們出門買包子來回不過二十多分鐘。
聽了宋時微的解釋,時禮這才放心地跟着她一道出門。
昨天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時禮今天出門的時候,穿了宋時微的休閑服。
和宋時微一起站在電梯門口的時候,時禮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有一種自己吃着宋時微的,穿着宋時微的,是被她養着的小白臉的感覺。
宋時微什麽都不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宋時微的家裏給她好好做飯,在宋時微的公司裏給她好好工作。其實有她沒她,宋時微的生活也沒差吧?或許沒有她,宋時微的生活還會更好一點。她真沒用。
“又發呆?”宋時微出聲提醒,“電梯來了。”
時禮跟上她,進了電梯,對着電梯裏的鏡子,心裏癢癢的,很想拍一張。
可能因為她穿的是宋時微的衣服的原因,鏡子裏,兩個人的穿衣風格看起來很相似,甚至有點像情侶裝。
現在是深秋,時禮外面套着自己的那件咖色外套,裏面配着宋時微的那件灰色衛衣。
宋時微正好和她相反,穿了一件灰色的風衣,裏面是咖色的高領。
灰色風衣一般人很難穿出彩,版型要是太老式,穿在身上就會透着幾分古樸和土氣。
但宋時微今天穿的這件很好看,灰色淡淡的,帶着幾分職場外的休閑感。
好難得的時刻。
時禮的手也跟着癢癢的,她拿出手機,假裝在看消息,偷偷摸摸打開拍照窗口,本想着就這麽不經意地拍一張,哪知道手機一摁下拍照鍵,就發出了一聲咔嚓的聲響。
蘋果手機就這點不好,原相機拍照的提示音怎麽都關不掉。
這聲音一出來,時禮就石化在原地,不敢去看宋時微的表情。
樓層很高,電梯的數字一直在往下變化。值得慶幸的是,這一路上都沒有人上來。電梯裏依舊只有宋時微和時禮兩個人。
“拍照呢?”宋時微問。
這話簡直就是當着時禮的面掀了她的老底。
她把手機收起來,都沒眼看剛剛拍了什麽,對着宋時微撒謊道:“那個想看看臉上有沒有東西,一不小心按錯了。”
“是嗎?”宋時微只說了兩個字。
輕輕的兩個字,尾音上揚着,在這狹小的電梯空間裏冒出細密的氣泡來。
咕咚。
時禮臉又紅了,在宋時微面前,她的臉好像很少有不紅的時候。
宋時微背靠着電梯的扶手欄杆上,胳膊随意地搭在上面,透着慵懶和閑适,眼神裏有着時禮所沒有的自信。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也很自如,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你過來,我看看。”
聽到宋時微的話,時禮拒絕不了。
自己撒的謊,怎麽都要圓下去。
她朝着宋時微走近,邁出步子,快到她面前的時候停了下來,微微仰着頭看着宋時微。
宋時微的臉湊近了,眼神似乎在認真觀察時禮的臉,尋找着上面有沒有亂七八糟東西的痕跡。
“挺幹淨的。”宋時微說。
時禮見這件事算是蒙混過關,松了口氣,身子往後撤,正欲轉身,突然又被宋時微一把給拉了回來。
她的下巴枕着宋時微的肩膀,宋時微的手強勢地扣着她的後腦勺。時禮不習慣地掙紮了下,宋時微說:“別動。”
“頭發上有東西。”
宋時微說完,時禮就感覺發絲上傳來輕柔的撫弄。
她緊張地問:“好了嗎?”
宋時微拖長聲音:“唔,好像粘住了。”
時禮有些慌亂:“是什麽?”
在電梯抵達一層發出即将開門的叮叮提示音的時候,宋時微放開了時禮,手湊到時禮的眼前,指尖撚着一根細細的小小的白色羽毛。
宋時微把羽毛遞到嘴邊,呼氣一吹,細小到幾乎不可見的羽毛就在空氣中飄走了。
她把手插在衣兜裏,踩着半跟鞋往外走。
時禮的手機裏傳來了提示音,她一邊拿着手機,一邊跟着宋時微走出電梯。微信裏是宋時微發來的消息,一張圖片。時禮點開來看,心都跟着砰砰跳動。
圖片裏是宋時微對着鏡子拍下來的,剛剛時禮被她扣在懷裏的照片。時禮咖色的外套和宋時微咖色的內搭襯在一起。光是看照片,那簡直就是情人的相擁。
宋時微的手看起來很溫柔,照片拍下的那個時刻,她的目光也是落在時禮的身上的。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比時禮自己想要偷偷拍下的照片還要美好。
宋時微這是什麽意思呢?
她會不會也還喜歡她?
但宋時微已經結婚了,她們這樣僅僅是一張照片,時禮就開始浮想聯翩了。她走在宋時微的身邊,腦子裏已經什麽都聽不見。
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她聽不見,血紅的楓葉從頭頂落下來的聲音她聽不見,就連踩在樹葉上走過的破碎聲響,她也聽不見。
她還在想剛剛那張照片。
直到,她聽到宋時微喊了一聲黛西。
時禮猛然擡頭,看到前面有個漂亮的女人正朝着她們走過來。而她的身前,一只毛色靓麗的金毛狂奔着。時禮還沒來得及反應,金毛就已經撲在了宋時微的身上。
兩只前爪熱情地往宋時微的身上搭,後肢發力站起來,狗臉上露出大笑,舌頭伸得很長,往宋時微的臉上舔。
好熱情的狗啊。
熱情到時禮覺得害怕。
她稍微退開一步,看着宋時微眉眼彎彎,笑得溫柔撫摸着狗狗的腦袋。
那個漂亮的女人應該是狗的主人。
時禮偷看了她一眼,想着,這位應該就是黛西。
上上下下望了一番,沒發覺自己跟對方有什麽相似之處。若要說的話,那就是對方比自己勝出了百倍千倍。時禮認為自己和對方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位女性瞧起來也是成熟穩重事業有成的樣子,而自己就連衣服都還穿着宋時微的。
黛西。
這樣一個漂亮的名字,配得上這個漂亮的女人。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第一次見對方,但時禮總覺得,對方的面容看起來有些熟悉。說不清楚是在哪裏見過,但就讓人覺得很眼熟。
當她走近了,來到宋時微的身邊,時禮更覺得她和宋時微般配。
她們站在一起是女人的,而時禮的身上,還有那種稚氣未脫的學生感。
所以,昨天晚上,宋時微看着她的時候,心裏在想這個女人嗎?
時禮心中百轉千回。
那漂亮女人開口了:“黛西,別這麽沒禮貌。”
時禮:“?”
女人上前,伸手揪着金毛的項圈,把它往回扯,又跟宋時微說:“抱歉啊時微,黛西就是太熱情了。沒把你的衣服弄髒吧?”
宋時微笑着搖頭:“沒事,不礙事的。”
金毛被迫離開宋時微,現在可憐巴巴地坐在地上,仰着頭看着這個漂亮姐姐。
宋時微彎腰,略微蹲着身子,揉了揉金毛的腦袋:“不傷心不傷心,我們黛西是最可愛的大狗狗了。”
宋時微喜歡狗,時禮一開始就知道。高中學校裏有一只流浪狗,名叫小白,是學校的校狗。宋時微就總是和它待在一起。後來小白被新來的保安給打死吃掉了。這件事時禮跟宋時微說的時候,她已經離開學校很久了。
那是時禮第一次見到宋時微生氣的樣子,再接着,沒多久,那個新來的保安就消失了。去了哪裏,又在做什麽,時禮不清楚。但她就是覺得,這一切都和宋時微有關系。
金毛就是黛西。
黛西就是金毛。
宋時微說她像黛西。
懂了,宋時微說她像狗。
時禮理清楚了邏輯,也沒覺得多開心。黛西的主人在跟宋時微聊天,看了眼時禮,問:“這位是?”
宋時微還沒回答,時禮就按照她昨天的說法解釋:“你好,我是宋總的助理。”
黛西的主人愣了下,又笑起來,“你好,我是江離。江水的江,離別的離。”
時禮趕忙伸手做自我介紹:“我叫時禮,時間的時,禮貌的禮。”
時禮伸出去的手是想讓江離握的,哪知道黛西突然一下擡起自己的前肢,搭在時禮的手上,一臉笑呵呵的表情。時禮愣了下,回握着黛西的手。
“關系真好呢。”江離感慨,“黛西很少這麽親近人的。”
宋時微笑着應和:“是啊,關系真好。”
此刻已經蹲下來沉迷和黛西玩握手游戲的時禮聽到這話,擡頭看了眼宋時微,對上宋時微的笑眼,總覺得那笑容和話語裏都另有深意。
“我先繼續遛狗了,拜拜。”江離領着黛西先走一步。
她倆一離開,時禮和宋時微恢複了前往包子店的進程。
路上,時禮沒憋住,還是把那句話問出口了:“所以,你覺得我像黛西,是說我像它?”
宋時微嗯了一聲,反問:“你不覺得嗎?”
時禮心想,她當然不覺得了。她好生生一個人,跟一條金毛有什麽可比的。
但不知為何,腦子裏突然想到了剛剛黛西突然出現的時候,朝着宋時微熱情地奔過去,撲在她身上的樣子。
年少的時候不知道世界的差距,待在校園裏以為天空就是仰頭的距離。
那個時候,她好像也曾這麽不顧一切,跟宋時微熟悉以後,自認為被她特別對待以後,也這樣朝着她奔去。沒有猶豫,沒有顧慮。
現在時禮看了眼宋時微,移開自己的目光,斂眸,眼睫落下陰影,藏在樹蔭之下。
她也許再也做不到和過去一樣單純。
甚至可以用無知來形容的單純。
但是,但是。
時禮腦子一熱,轉身趁宋時微沒注意,伸手抱住她。
宋時微都愣了,時禮臉蛋紅紅,抱得很緊,埋頭在宋時微的身上蹭了蹭。因為這個姿勢,說話的時候聲音也甕聲甕氣的。時禮說:“這樣才像黛西。”
黛西抱過的地方,她也想抱一抱。
下輩子有機會的話,時禮不想當人了。
做一條什麽都不用思考的小狗,待在宋時微的身邊,大概比活着還要快樂。她放任自己的情緒,大膽了最後一次。這是反擊,也是信號。
擁抱完以後,時禮轉身撒丫子就往前跑了。
速度太快,所以沒看到宋時微那微微擡起的手,那是一個準備回抱的姿态。
宋時微看着時禮跑開的樣子,勾了勾嘴角。
“就這點膽子?”
她立在原地,放聲喊了一聲:“喂,時禮。”
“知道路嗎你?就這麽亂跑。”
抱了就跑的時禮猛然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剛剛跑得有多快,現在轉身朝着宋時微走回去的時候就有多丢臉。好在宋時微大人不記小人過,沒再跟時禮提起這件事。時禮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可惜。如果宋時微再追問下去,她她能就這麽告白嗎?
等買包子的時候,時禮就把這個問題給否決了。
宋時微買的包子居然就在小區裏,是個烹饪大廚自己手工做的,早上限量賣三十個,108塊一個。小小的,一口就沒了。宋時微來得早,又是常客,那大廚一邊問今天劉姨不在嗎,一邊給宋時微打包。她買了二十個。一頓早飯就是2160元。
時禮呆滞地站在一邊,又一次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和宋時微生活的差距。
她光是買一塊五一個的包子都覺得貴。兩千塊再多點,都能抵得上她一個月的實習公司了。她拿什麽跟宋時微告白?而且,宋時微已婚了。就算宋時微現在離婚了,或者老公死了當寡婦了,怎麽樣都好,她和宋時微在一起了,能夠負擔起什麽?
繼續像現在這樣吃宋時微的,住宋時微的,真以為自己是宋時微養的第三個小孩啊?她都不能為她分擔。
絕對不要告白。
一場注定失敗的告白,也就沒有告白的必要。
時禮買了一趟包子,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時禮?回家了。”宋時微把手裏的包子遞給時禮,“你拿着。”
時禮接過,走在宋時微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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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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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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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