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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電冰箱是稀罕物, 現在電視機在城市的普及率大概是百分之七八十,就算買不起彩色電視機,還有黑白電視機可以選擇, 電冰箱就不行了,這玩意兒太貴了。

商場并不是立馬就安排送貨上門, 等母子倆買了一圈東西, 回到家,還等了一個多小時, 阿寶都已經翹首以盼了, 才聽見卡車的轟鳴聲。

院子裏很少有卡車進來, 柳煙凝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商場送貨來了,她帶着阿寶迎出來,朝卡車司機招手示意。

卡車在門口停下, 看到旁邊的小汽車,司機心想難怪這家人能用得起電冰箱。

司機将電冰箱将搬進家裏,将包裝殼拆掉, “插上電就能用了。”

秦姨給司機倒了杯水, 司機道了謝,走了。

阿寶正在看使用使用手冊呢,秦姨盯着電冰箱看了一圈,啧啧了兩聲,“這玩意,難怪要比彩電貴幾倍呢,就光看它個頭就比彩電大好幾倍!”

柳煙凝聽得哈哈大笑, 對秦姨說道:“這玩意可不光看個頭。”

秦姨不服氣地反駁, “那怎麽不是看個頭,你看小汽車, 那玩意兒更大,花的錢是不是更多?”

柳煙凝一聽這好像也挺有道理,笑了笑,“試一試這電冰箱怎麽樣。”

阿寶舉着使用手冊,“上面是冷藏蔬菜水果的,下面是凍雪糕的!”

秦姨站在電冰箱旁邊,這東西以後柳煙凝母子使用得可能不多,秦姨已經将它視為自己的專用電器了,“煙凝,這頂上得買個斤蓋着,別落了灰!”

柳煙凝點頭,“行,那就買個蕾絲巾。”

毛寧寧來家裏玩,一進門就看到了廚房門口立起來的大家夥,好奇地問阿寶,“這是什麽呀,阿寶?”

“這是我媽媽買的電冰箱呀!”阿寶拉着毛寧寧走到冰箱前,他拉開冷凍室的門,“你看,這裏可以凍雪糕哦!到了夏天,你就可以來我家吃雪糕了!”

毛寧寧看到一股寒氣冒出來,伸手摸了摸,果然冰得凍手,“還真是冰箱!”

毛寧寧還沒有見過這種站立式的冰箱,他倒是見過不少冰櫃,到了夏天,商店門口的冰櫃裏面就擺滿了各種各樣他愛吃的雪糕。

這天宋嘉和來家裏跟柳煙凝彙合,兩人要去跟安娜簽訂轉讓合同了,因為是雜志社,所以比較繁瑣,宋嘉和還帶着出版社的律師,“律師在車上等我們呢,就開我的車去就行了,完了我送你回來。”

柳煙凝現在也不怕別人的閑言碎語,她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她和宋嘉和坐一個車,有什麽事好及時商量,不過宋嘉和來得早了一些,柳煙凝都還沒有開始化妝呢。

“可以是可以,我還沒有收拾呢,得麻煩你稍微等等了。”

柳煙凝進屋化妝去了,宋嘉和坐在沙發上,旁邊放着一疊報紙,是沈牧定的,之前沈牧在家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看報紙,現在沈牧雖然出差了,柳煙凝也沒有取消訂購報紙,有時候她沒事,也會看一看。

茶幾上,秦姨給宋嘉和泡了茶,在等待柳煙凝的間隙裏,宋嘉和看起了報紙。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和大門投進來,給地板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薄膜,不知名的反射光從玻璃射進來,剛好射到了宋嘉和的眼睛裏,将他從新聞裏驚醒過來。

他捏着報紙,突然發現這個清晨,這個家裏看起來那樣溫馨,晨曦如此惬意,這讓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仰靠在沙發上,他不由開始假想,如果這一切屬于他多好,清晨,陽光,還有房間裏的柳煙凝。

假想中的美好沒有持續太久,宋嘉和被開門聲驚醒過來,他扭頭望去,柳煙凝已經換了一身得體漂亮的衣服,臉上畫着淡妝,如果不是嘴唇更加紅潤,都看不出來她化了妝,她本就天生麗質。

宋嘉和心裏湧起一股淡淡的慚愧,仿佛他在柳煙凝不知名的時候,玷污了她的純粹。

“走吧,嘉和,對了,都忘了問你吃早餐沒有。”柳煙凝拎着一只包。

“吃過了,那我們就走吧。”

兩人并肩出門。

宋嘉和沉默不言,柳煙凝敏銳地感覺到了他似乎心情不佳,“怎麽了,嘉和?”

宋嘉和扭頭看向她,一切都如此.如此讓人沉溺,他已經遇到過最美好的女子,其他人又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睛?

“沒有,沒有。”宋嘉和紳士一笑。

兩人到了門口,宋嘉和的車就停在路邊。

看到他們出來,車上的人先下來了,柳煙凝注意到這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相貌凡凡,和宋嘉和一樣穿着一身西裝,但他個頭稍矮,西裝穿在他身上并沒有為他增添風采。

“這是我們出版社的律師,馮國明,馮先生。”

“您好,馮先生。”柳煙凝大方一笑。

馮國明連忙說道:“柳女士,您好。”

柳煙凝的《暖春》現在賣得正好,馮國明當然知道柳煙凝的大名,他之前沒有見過柳煙凝,柳煙凝的事情都是宋嘉和一手操辦,所以第一次見到柳煙凝,馮國明心裏暗驚,這個女人漂亮又氣質。

宋嘉和幫柳煙凝開了副駕的門,一車三人朝約定點駛去。

因為提前跟安娜說明過,所以看到宋嘉和陪着柳煙凝一起來,安娜也沒有感到驚訝,但是在簽合同的時候,她明确地表示雜志社她是要給柳煙凝,所以只能是柳煙凝為實際掌控人。

宋嘉和讓馮律師從包裏取出一份代持協議,擺在柳煙凝面前,“煙凝,這是我跟你說過的代持協議,我只是幫你代持,以後我要是不願意将雜志社還給你,你随時可以拿着這份代持協議去起訴。”

柳煙凝沒想到宋嘉和都已經将這個準備妥當了,她心裏感到一陣感動,她很信任宋嘉和,一開始對方提出要簽代持協議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打算簽這個。

但安娜也要求柳煙凝簽訂,“我必須保證雜志社是在你手裏。”

柳煙凝沉了一口氣,在代持協議上寫下了名字,她發覺自己在簽了這個東西之後,宋嘉和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她微微吃了一驚,一時間沒有想明白。

宋嘉和看着柳煙凝,心裏确實松了口氣,他願意幫柳煙凝管理雜志社,甚至願意替她擔着這份風險,可他不願意因為雜志社日後可能會出現的問題破壞了他和柳煙凝的關系,有這份代持協議,柳煙凝可以放心,他也能安心了。

有馮律師在,一切手續都辦理得非常順利。柳煙凝本來是想着宋嘉和既然都要幫她管理就幹脆讓他也出一半的錢,兩人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宋嘉和不願意。

柳煙凝雖然不解,但也沒有強求,自己打十萬塊的收購款。

完成這些之後,柳煙凝抱了抱安娜,“堅強點,安娜,人生還很長,你過去的失敗或許是為你更好的人生做的鋪墊。”

“凝,認識你很高興,等我回到法國,會給你寫信的。”

柳煙凝他們沒有立刻回去,聽安娜說,她将董開除之後,雜志社就處在群龍無首的狀态下,新一期的雜志都出得亂七八糟,雖然企業法人的變更手續才剛申請,但柳煙凝已經将錢打給安娜了,合同也簽訂了,宋嘉和要正式接手雜志社。

安娜跟着他們一起到了雜志社,雜志社現在有六個員工,有兩個是柳煙凝還在的時候就進來的,另外四個是後面招聘的。

安娜将新老板宋嘉和介紹給員工們。

突然知道雜志社轉讓的消息,員工們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立馬就要丢了飯碗,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老板能不能接納他們這些老員工?

那兩個認識柳煙凝的員工看到柳煙凝一起來,疑惑不解,他們以為柳煙凝是跟老板安娜鬧翻了,之前才會放棄那麽高薪的工作,但現在柳煙凝和安娜又談笑風生,一點都不像有矛盾的樣子。

他們之前不理解為什麽柳煙凝能拿到那麽高薪的工作,此時看到她可以無障礙地跟老板交流,總算明白了。

宋嘉和當然不會一來就将老員工開除,他得看看這些人的工作能力,不過能力這東西不是馬上就能看出來的,他現在有別的要緊的事情要做,《時尚》雜志每個月都要出一刊,這個月已經過了一半了。

等将事情都談妥,安娜有事先行離開了,宋嘉和才問柳煙凝,“我想請你回來擔任主編,怎麽樣?”

柳煙凝回想自己上班的時候,價值感滿滿,即使現在是給自己打工,她也挺樂意的。

“行,但我不能當主編,我沒那麽多時間,招一個主編吧,我做個編輯就行了。”

宋嘉和看着她笑,“行,你說了算,你是老板。”

柳煙凝笑了起來,她環顧這家雜志社,房子是安娜買下來的,已經在辦理過戶手續了,她回想起自己第一天來到這個地方,這裏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她想不到的是,機緣巧合之下,這個地方竟屬于她了。

這裏的裝修确實前衛,再過兩年看,也如此的光鮮漂亮。

柳煙凝沒有馬上開始工作,她的作品還沒有創作完成,上班的事情要等她的作品完成再說。

宋嘉和經驗充足,且他在這個領域工作多年,人脈也廣,幾乎在最短的時間裏,宋嘉和就已經将雜志社的工作理清楚了。

柳煙凝并不太清楚雜志社的事情,她既然将雜志社交給了宋嘉和幫忙打理,就不會過問宋嘉和是怎麽做事的。

但這天她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柳編啊,我是徐英,你還記得我嗎?”

柳煙凝想起來,現在雜志社的副主編叫徐英,柳煙凝還在雜志社的時候,她只是個小編輯。

對方突然打電話約她,柳煙凝挺驚訝的。

不過她還是赴約了。

徐英當年剛進去的時候,還沒有結婚,見面後,柳煙凝聽她說她去年結婚了。

柳煙凝笑道:“挺好呀,結婚了就安定下來了,好好地過日子。”

兩人見面的地方是個咖啡館,柳煙凝定的。

徐英提前到了,還略顯殷勤地幫她把咖啡點好了,她點的是黑咖啡,柳煙凝并不喜歡,抿了一口。

徐英苦笑,“結婚的時候什麽也沒有,今年初才貸款買了商品房,現在房價貴得不得了,每個月還要還貸款呢,壓力很大。”

柳煙凝微微一笑,沒有接話,她覺得對方突然約她應該是有什麽別的事情,不會是找她這個不太熟悉的過去的同事來倒苦水。

徐英見她不接話,又鋪墊了一番才說道:“新來的老板,可能還不太了解我們,柳編,你是不是跟宋總很熟?我那天看到你們在交談,很熟的樣子。”

柳煙凝回味着嘴裏淡淡的苦澀,她有點明白徐英的意思了。

“還行吧,怎麽了?”她問。

徐英苦笑,“一朝天子一朝臣,宋總大概是不信任我們,想将我們開了,柳編,你是知道我們的,不管上面的老板換不換,我們對雜志社的感情是從一而終,是希望雜志社越來越好,并且為雜志社效力的。”

柳煙凝目光裏浮現了然。

原來是宋嘉和忙完了要緊事,也在這個月裏初步地了解了底下人的工作能力,要開始裁人了。這是正常的,從主編董總被開除之後,出于群龍無首狀态下,副主編沒有很好地将工作完成,她就應該要被開除。

柳煙凝知道宋嘉和不可能跟員工透露誰才是真正的老板,他現在就是明面上的雜志社的實際掌控人,那麽徐英大概就是因為她和宋嘉和關系熟悉,所以才會找她去說情。

“宋總這個人啊,”柳煙凝笑道,“他很看重工作能力的,眼裏容不得沙子,手底下不能養閑人。”

這話說得徐英臉色都尴尬了起來,“可我們為雜志社效力了這麽久.”

柳煙凝打斷她,“你是為安娜效力,你的勞苦功高只有安娜知道,宋總怎麽會知道呢,再說他也不會在乎你之前效力了多少。”

徐英沒料到柳煙凝會這麽直接,直接得有些不講情面了。

“柳編.我才剛結婚,買房子,實在是貸款壓力太重了,要是丢了這個工作,我的家庭就毀了。”

柳煙凝淡淡地說道:“可宋總買下這個雜志社不是為了做慈善。”

徐英臉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本來找柳煙凝是想請她幫忙,結果柳煙凝長一句短一句的全是在貶低她,柳煙凝在的時候,她隐約聽說過柳煙凝一個人的工資頂他們全部,那時候她是知道柳煙凝有兩把刷子,但是也沒有到那種程度。

徐英勉強挂着笑,“可是柳編,說實話,我們也不是吃白飯的,宋總可能就是因為我們是前面老板招進來的員工,可能對他不會忠誠,但是說白了,我們只要工作穩定,老板是誰跟我們關系也不大,給誰做事不是做事呢,是吧?你跟宋總關系好吧?能不能替我美言兩句,你之前在這裏工作,也是知道我的能力的。”

柳煙凝笑道:“這個我倒是沒注意,不過這麽兩年過去,相比你進步了不少。”

徐英的臉又紅又白,柳煙凝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進步不少,也就是說她那個時候不行。

“柳編.”

柳煙凝端起咖啡杯要喝,聞到黑咖啡的苦味,她又放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徐編輯,我幫不了你,我跟宋總是朋友不假,但是無法将手伸那麽長,去幹預他對雜志社的管理。”

徐英忍了又忍,看着柳煙凝冷淡的臉,她本是冷清的長相,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時候,看起來就格外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徐英驀地站起來,表情維持不住了,“柳編,您說話不用夾槍帶棒的吧,我也沒惹到您,我是求到您門上了,可我也有尊嚴!”

柳煙凝疑惑地看向她,她不明白徐英怎麽突然就發飙了,“徐編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徐英氣紅了臉,她克制了又克制,才忍着沒翻臉,“行,柳編,算我今天求錯了門,您這杯咖啡我請了。”

“別,別,千萬別。”柳煙凝站起來,“我來付錢,讓你白跑一趟,怎麽能讓你付錢。”

柳煙凝招手叫來服務員,從手包裏抽出現金遞過去,“買單。”

徐英沒來得及付錢就叫柳煙凝先付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行,今天算是麻煩您了,真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徐英走了,柳煙凝沒走,來都來了,她點了杯喜歡的口味,坐在原位子慢慢地喝。

雖然宋嘉和裁人沒有提前跟她通氣,但柳煙凝也不可能去拖他後腿,宋嘉和既然選擇裁掉徐英,肯定有他的考量,別說徐英跟她只是有共事之緣,就是兩人是好朋友,柳煙凝也不可能幫她說好話,她接手雜志社,說白了是為了掙錢,不是為了做慈善。

地上發射基站已經在建設了,經過商榷,航天飛船的計算任務落到了中北數學研究所。

收到确切通知,沈牧愣了一下,因為這個數學研究所正是向阿寶抛出橄榄枝的那一所。

在看到研究所對接教授名單時,看到上面‘葉庭’這兩個字,沈牧驀地想起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名字了。之前地面基地建設也需要計算一些數據,葉庭就是計算人員其中之一,但是沈牧掃了一眼,再加上沒有将兩個‘葉庭’聯系起來,也就沒太注意。

這時候再看到這個名字,他突然有種預感,此‘葉庭’應該就是彼‘葉庭’。

晚上給柳煙凝打電話的時候,他說了自己的發現,“蓓蓓的爸爸應該是研究所的客座教授,阿寶現在選擇加入教授的課題組,可以考慮一下葉庭教授的,他的課題應該是研究所裏面的。”

柳煙凝也有些驚訝,因為之前沈牧說這個研究所非常厲害,裏面的老師也囊括大半數學界的頂尖人才,葉庭之前說阿寶現在的老師在常規課程上教不了他太多東西了,柳煙凝還當對方托大呢,沒想到葉庭竟然是數學研究所的客座教授。

“不是同一個人吧?”柳煙凝不解,“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葉庭的水平都能進清北了吧,為什麽他會在不太入流的大學任教?”

“不能光憑在哪個學校任職來判斷一個人的專業水平,普通高校卧虎藏龍的也比比皆是呢。”沈牧溫和地說道。

“可是葉庭太不負責任了,我不放心将阿寶交給他。”柳煙凝不太情願。

“但是我看過他的計算書,是個非常嚴謹的人,阿寶跟着他只是學習知識,不是送去讓他照顧的。你如果實在不願意的話,就問一問阿寶現在的教授,他們有沒有合适的課題組能讓阿寶進去的。”

第二天柳煙凝去請龍老師幫忙問一下,阿寶現在的兩個數學教授有沒有合适的課題組能接納阿寶。

龍老師給到的回饋是楊老師目前有個課題,但是數學物理方向的,量子場論相關,而且已經進行了一年多了,阿寶現在進去也不太适合。

柳煙凝不懂這些,她只能給沈牧打電話。

“實在不行就問一下葉庭的研究方向是什麽吧,學術是不存在偏見的,煙凝。”

柳煙凝不太情願,可她不能這麽自私,阿寶跟着葉庭學習的那兩次,他說過他學到的東西很多,由此可見葉庭确實有真本事,可能只是因為他不擅交際,性格問題導致他沒有去到頂尖大學,但他确實醉心于學術。

柳煙凝思來想去,還是不願意耽誤阿寶的前程,這天趁着周末,她帶着阿寶去了葉蓓蓓家裏。

柳煙凝給蓓蓓買了兩套衣服,帶了些水果吃食。

他們到的時候,葉庭沒在家,只有蓓蓓一個人在家,看到柳煙凝他們突然來訪,葉蓓蓓高興極了。

“柳阿姨!沈星星!”

家裏幹幹淨淨的,讓柳煙凝感到心酸,葉蓓蓓比阿寶稍微大一些,阿寶連抹布都沒有摸過,葉蓓蓓已經撐起一個家了。

“蓓蓓,你吃早飯了嗎?”怕來晚了,葉教授出門了,柳煙凝特意早早地過來,沒想到,還是沒堵到人。

葉蓓蓓搖頭,“還沒有呢,柳阿姨。”

“那咱們出去吃早餐去。”柳煙凝他們倒是吃了,秦姨每天早上都會提前将早餐做好,等柳煙凝起床的時候,早餐已經擺上餐桌了。

葉蓓蓓眼中閃過猶豫,爸爸留在家裏的錢已經用完了。

“走吧,蓓蓓。”阿寶催促葉蓓蓓。

柳煙凝牽起蓓蓓的手,“我們今天是來找你爸爸的。”

葉蓓蓓的注意力被拉走了,“找我爸爸做什麽呀?”

“阿寶想進課題組,想看看你爸爸的課題是什麽,适不适合阿寶進去。”

“我知道,偏微方程與常微方程方向的,難度很大,我想進去爸爸都不讓我進去。”

柳煙凝啊了一聲,那上次葉教授對他們說阿寶可以進他的課題組,他都不讓葉蓓蓓進去,會讓阿寶進去嗎?

不管怎麽樣,柳煙凝先帶葉蓓蓓把早餐吃了。

“蓓蓓,你知道你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嗎?”

葉蓓蓓點頭,“應該要下午了,他去研究院了。”

聽說葉庭要下午才回來,柳煙凝幹脆先帶阿寶和葉蓓蓓找了個游樂場玩一玩。

阿寶上次已經跟柳煙凝來過一次了,熟悉地帶着葉蓓蓓玩着各種項目。

葉蓓蓓也是第一次坐上旋轉木馬,和上次阿寶一樣興奮,阿寶有伴一起玩,柳煙凝樂得清閑,就是坐在一旁等待的時候有些枯燥,她又不能不在一旁看着。

阿寶上次都已經玩過了,這次純粹就是給葉蓓蓓作陪,将不過上次因為時間關系他們沒有坐上摩天輪,北京就這一個游樂園有摩天輪,上回他們來的時候人多,排隊都的大半個小時,柳煙凝就沒帶阿寶坐。

這回他們三個坐上了摩天輪,摩天輪是個新鮮事物。

阿寶和葉蓓蓓趴在玻璃前,往遠處看去,北京城的全貌一覽無餘。

“哇!”

孩子們發出驚嘆聲,阿寶愣愣地看着遠處,心裏感到一種強烈的震撼,但當他的視線緩緩下移,他看到了游樂場,變得那麽小,那麽遠,他心裏突然冒出了一種恐慌感,随即感到了一陣眩暈。

柳煙凝看着遠處的北京城發呆,她不知道還有這樣一種方式,能看到這麽遼闊壯觀的景觀。

葉蓓蓓很快就發現了阿寶的不适,他眼神發直,額頭上滿是冷汗,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沈星星。”葉蓓蓓晃了晃阿寶的胳膊,輕輕地問。

阿寶沒有回答她,他眼神直直地望着遙遠的土地。

葉蓓蓓察覺到阿寶很不舒服,下意識地一把抱住了阿寶,“沈星星,你怎麽了?”

旁邊的異常驚醒了柳煙凝,她扭頭一眼,葉蓓蓓正将阿寶抱住,阿寶剛好是背對她的,她看不到阿寶怎麽了。

“柳阿姨,阿寶好像很不舒服!”葉蓓蓓大聲沖柳煙凝喊。

柳煙凝三步并做兩步沖過去,轎廂都晃了兩晃,她将阿寶拉過來,着急地上下打量他,她立馬就發覺了阿寶的異常,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阿寶,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柳煙凝以為他呼吸道出什麽問題了,不能呼吸了,連忙将他的外套拉鏈拉開,急促地拍他的後背。

阿寶的視線離開了那片遙遠的游樂場,慢慢地緩過來了,呼吸了兩口,阿寶終于說出話來了,“媽媽。”

柳煙凝慌得幾乎快跪在地上了,“寶貝,你告訴媽媽,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柳煙凝扭頭看向摩天輪轎廂,她想看看哪裏有什麽緊急按鈕,可以讓人知道上面發生了狀況。

就在她觀察的時候,阿寶流暢地說起話來了,“我沒事啊,媽媽,我沒有哪裏不舒服。”

聽到阿寶的語氣沒什麽問題了,柳煙凝提在半空的心猛地落回了地上,她一把抹去蒙住眼睛的水霧,“那你剛才怎麽了,寶貝?你剛才是不是不舒服?”

阿寶也說不出自己怎麽了,他剛剛好像是失去了知覺,“就是這裏不舒服,”他指了指胸口,“剛才就感覺,很悶。”

柳煙凝抱着阿寶,将他緊緊地摟在懷裏,剛剛那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要失去阿寶了,吓得眼淚都出來了。

葉蓓蓓在一旁看着,知道阿寶沒事了,她也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看着阿寶垂在一側的白嫩小手,她伸手緊緊地握住。

柳煙凝從阿寶的描述來看,他在看地面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那他就有可能是恐高。

意識到這個,柳煙凝長長地松了口氣,“寶貝,你可能是恐高,站在高處就會感覺害怕,摩天輪馬上就要回到地面了,在這之前你就乖乖地坐在媽媽懷裏,然後我們就下去,好嗎?”

葉蓓蓓疑惑地問,“恐高是什麽呀,柳阿姨?”

“就是人站在高出的時候就會害怕呀,阿寶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他們家的房子是小平房,阿寶之前也沒什麽機會站在高出,所以一直沒有發現他有這個毛病,不然今天柳煙凝肯定不會帶他坐摩天輪了。

葉蓓蓓緊緊地握着阿寶的手,阿寶坐在他媽媽懷裏,白白淨淨,像個易碎的瓷娃娃,葉蓓蓓突然擔心起來,這樣的阿寶在離開小天才班進入陌生的環境會不會被人欺負,像他剛進入小天才班時候那樣。

從摩天輪下來,阿寶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了,柳煙凝證實了自己的猜測,放下心來,一手一個,牽着阿寶和葉蓓蓓出了游樂場,在門口還給兩人買了烤腸。

回到葉蓓蓓家,已經是下午四點過,葉庭還沒有回來,柳煙凝只好帶着阿寶等着,這回是她求到了人家門上,總不能讓人家主動去找她。

好在又等了一個多小時,五點過的時候,葉庭回來了。

一開門看到柳煙凝,葉庭還愣了一下,“柳女士。”

柳煙凝站起來,現在的葉庭已經比她第一次見的時候整齊幹淨太多了,起碼從外表看,不諱讓人反感。

“葉教授。”柳煙凝挺不好意思的,畢竟自己上次那樣說了人家,她不知道葉庭會不會記仇。

但是葉庭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看到柳煙凝還是一如往常,甚至還往她身邊看了看,似乎在找阿寶。

阿寶跟葉蓓蓓在書房看書呢。

“柳教授。”柳煙凝已經等了他太久,沒時間繞彎子做鋪墊了,“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情要跟你商議。”

葉庭哦了一聲,“行,那我們去書房說吧。”

“阿寶和蓓蓓在書房呢,我們就在客廳說吧。”

等葉庭在餐桌對面坐下,柳煙凝才問道:“葉教授,請問你現在手上有什麽合适的課題呢?我回去想了想,如果你手上有合适的課題,阿寶跟着你學習也可以。”

葉庭眼裏露出驚喜的光芒,“真的嗎?柳女士。”

柳煙凝點頭,她看着一臉喜悅的葉庭,心裏五味雜陳,或許葉庭真的不是一個好爸爸,也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他是一個好老師,傳道受業解惑,他一個沒落下。

“我現在手上确實有個新開的課題,偏微積分方向的,非常适合沈星星,如果沈星星确定要來的話,我就給他留一個位置。”

柳煙凝去書房将阿寶叫了出來,到這裏,她才問阿寶,“阿寶,你以後就跟着葉教授學習,在他的課題組裏面學習,可以嗎?”

阿寶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要跟着葉蓓蓓的爸爸學習,但他也并不拒絕,既然都要課題研究組,那進哪裏都是一樣的。

葉蓓蓓站在書房門口,聽見了幾人的對話,她忍不住沖到客廳,對葉庭說道:“爸爸,我也要進你的課題組!”

葉庭耐心地對葉蓓蓓說道:“這個方向不适合你,爸爸跟你說過了,如果爸爸身邊有哪位教授開設了适合你的課題,我會介紹你進去的。”

“爸爸!”葉蓓蓓不滿地跺腳。

“為什麽不讓蓓蓓進去啊?”阿寶不解地問道。

柳煙凝不知該說什麽好了,葉庭願意讓阿寶進課題組,甚至還是倒貼式的先提出來,卻不讓葉蓓蓓進去。

葉庭摸了摸葉蓓蓓的頭,“爸爸答應你,一定會給你找到合适的課題組,好嗎?”

葉蓓蓓回頭看了一眼阿寶,她看到阿寶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為她感到擔憂,她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好吧,這是你答應我的。”

正事落實了,柳煙凝沒打算留下來吃飯,葉庭估計不怎麽會做飯,她更不會做,總不可能讓葉蓓蓓一個小孩子來招待他們,帶着阿寶先回家了。

秦姨早就在翹首以盼了,母子倆六點過才到家,秦姨都已經将飯菜做好了,“煙凝啊,你們再不回來,我都得出去找你們了,大清早吃了早餐就出門的。”

“沒事的,秦姨,我去将阿寶的學業落實了。”

秦姨知道她要去哪裏,追問道:“怎麽樣,葉教授怎麽說?”

“他同意了。”柳煙凝說道,心裏感到輕松,又有些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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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娛之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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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