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雲游

雲游

雲琥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白了,張開翅膀極速飛了回去,白色的閃電轉瞬出現在花間诩的住巢,可住巢空空蕩蕩,他找遍每個房間都沒看見花間诩的身影。

雲琥又飛了出去,抓住第一個路過的獸人:【你看見花間诩了嗎?】

【老師?沒看見。】獸人見雲琥表情不對,想問發生了什麽,但還沒來得問出口,對方就消失不見了,攔住另外一個獸人繼續問。

【你們看見花間诩了嗎?】

雲琥拉着每一個路過的獸人問花間诩的去向,可每一次只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沒過多久,聚落裏的所有獸人都知道花間诩失蹤了,說失蹤是因為沒有人知道花間诩是如何離開的,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

就像花間诩很久之前說過的,他想留下來自然會留下,他要是想走,沒有人可以留得住他。

從丈夫口中知道了這件事的碧玺嗑着瓜子:【我就說首領鬥不過老師的,你看吧。】

磷灰嘆了口氣:【你看到首領今天的樣子了嗎,我感覺他要瘋了。】

【你們作為親信……】碧玺絲毫沒有同情心地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保重吧。】

月上梢頭,一只大鵬停在了獸族邊境。

花間诩兩人一黑背從大鵬背上下來,小哈抖着身上被風吹炸的毛發,沙丁丁也理了理亂掉的劉海。

花間诩從背包裏抽出一卷畫,遞給化為人型的大鵬:【多謝你啦,這是答應給你的報酬。】

【小事,以後有這種接送的活還可以叫我。】大鵬珍之重之地接過,神情有些激動:【我終于也有山雀大師的收藏了!】

這只大鵬是流浪獸人,花間诩在獸族地界玩的時候碰上的,偶然之間被他知道了山雀的身份,一直有聯絡,這次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來,多虧了對方。

告別大鵬,即将離開獸族,花間诩頓時神清氣爽,連從雲琥那裏受到的氣都消散了不少。

他從懷裏拿出雲生珀的小人親了一口:“那麽首領大人,我們這就出發了!”

仿佛又回到了花間诩最開始生活,憑借自己的心意游山玩水,見證無數日起月升。要是高興了,随便在什麽地方紮一個帳篷,就可以過上一天。

清涼的水漫過腳踝,花間诩将栩栩如生的小人放在流水之間的石塊上,在周圍撒了一圈魚食,有成群的小魚上來搶食,将小人圍了起來。

花間诩半伏在另一塊石塊上,一只眼睛眯起一只眼睛盯緊鏡頭前小人被魚群簇擁的和諧畫面。

“殿下,我們回來了!”

“嗚汪!”

咔嚓——

花間诩看向相機裏定格的照片,魚苗驚慌逃離,白色水花濺得很高,将石頭上的迷你雲生珀襯托地像是混世魔王。

不過也別有風味就是了,花間诩還算滿意,将小人收回來,自己也從石塊上起身。

他們離開獸族很久了,花間诩養了一頭到腰的長發,剛才趴在石頭上,幾縷發絲浸到了水裏,滴着水聚成了一小股。

花間诩将頭發攏到身後,踩着石頭往回走了過去。

小哈撒開腿往花間诩方向跑過來,沙丁丁舉着一個籠子跟在後面。

沙丁丁的皮膚完全曬成了深棕色,體格和以前完全沒法比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猛男了。

沙丁丁興奮地跑過來:“殿下,看我抓住了什麽!”

花間诩看着沙丁丁抓着野鵝的長脖子從籠子裏面提出來,也是開眼了:“你這陷阱居然真能抓到獵物?”

小哈蹲在一邊盯着還在撲騰的野鵝。

“這個嘛,其實我也沒想到。”沙丁丁撓了撓頭。

他們旅行了這麽久,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基本都吃過,某天突發奇想想試試天上飛的食物。

子彈得用在其他更關鍵的地方,思來想去沙丁丁就研究着做了一個捕鳥籠,看着很不靠譜,一連幾天沒有收獲,沒想到今天有獵物上鈎。

花間诩好奇:“怎麽捕到的?”

沙丁丁道:“我也不清楚,我把它像之前那樣放在空曠的地方就去采野菜了,是小哈忽然叫起來,往那邊跑,我才看到裏面關着鵝。”

花間诩:“所以你沒看見捕鳥籠工作的具體過程是吧?”

沙丁丁點了點頭:“怎麽了殿下?”

“我倒不是在質疑你捕鳥籠的能力。”花間诩指着那只不斷撲騰着翅膀叫嚣的鵝,“這種鵝會遷徙,這個時候已經南遷了,現在應該見不到才對。”

“那這只鵝是怎麽出現的?”沙丁丁愣了一會兒,忽然跳起來,“不會是雲琥吧,他又來了!?”

這件事還要從兩年以前說起,他們離開獸族後,花間诩就有意往遠離獸族的地方走,一開始相安無事,直到半年後,花間诩發現他們被人跟蹤了。

不過對方在被察覺之後便匆匆離開,花間诩在角落裏找到了幾根羽毛,這羽毛他很熟悉,是獸人,根部的黑色都快到羽毛的四分之一了。

他們是偷偷離開的,以雲琥的性子一旦追上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迅速離開了那個地方,也因此警惕了好幾天,沙丁丁跟驚弓之鳥似的,整天嚷嚷着雲琥不會把花間诩抓回去,然後把他們殺了滅口吧。

此後花間诩留了一個心眼,但再也沒有發現雲琥的蹤跡,也可能是對方隐藏得太好,花間诩壓根就沒有發現。

一直沒事發生,他們從一開始的警惕慢慢放松下來,然後到現在。

花間诩始終有個疑惑:“他到底是怎麽找到我們的?”

“不知道,聽上去好吓人,我們旅行漫無目的的,都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世界這麽大,怎麽能找到我們呢?而且如果真是雲琥做的,他肯定聽到了我們的對話,不然怎麽會知道我們想吃鵝?”沙丁丁給自己說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殿下,這只鵝我們還吃嗎?”

“吃啊,為什麽不吃,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吃白不吃。”花間诩道。

第二天他們又在捕鳥籠裏發現了新東西。

是一只鴨子,最離譜的是,這還是一只家鴨,而離這裏最近的一處人家起碼在五百裏之外。

花間诩:裝都不裝了是吧。

可他們有檢查過周圍,沒有看到什麽人的痕跡,一切如常,只有捕鳥籠裏總會出現新食物。

第四天的晚上,他們生了火在帳篷裏睡覺,火光在冷風裏搖曳着。

忽然,巨大的翅膀陰影出現在了帳篷上,将一大半的光線都遮擋住,這只巨鳥有兩對翅膀,踩到地面上後搖身一變,變成了下肢是鳥類的獸人。

他似乎長高了一點,沒有表情的時候讓人看不出心思,只是眉宇間的戾氣沒有絲毫減少,還随着時間沉澱在了眼底深處,讓人膽寒。

雲琥将其中一個帳篷拉開,彎腰鑽了進去。

花間诩便背着身睡在裏面,小哈趴在他身邊,也背着他。

黑暗中,銀色的獸瞳将帳篷裏的景象全部印入眼底,花間诩變了許多,頭發變長了,瘦了一點,又好像什麽都沒變,還是以前那個花間诩。

不過他自己确實變了很多。

他們的離別并不美好,甚至可以說一塌糊塗,一想到花間诩看他時那種厭惡的眼神,他到現在都覺得難受。

雲琥繞到了花間诩面前,蹲下身想去看花間诩的正臉,卻對上了一雙睜開的眼睛。

雲琥猛然後退了一步。

花間诩坐了起來,發絲披散在肩頭:“果然是你。”

雲琥有些狼狽,轉身想走,走到一半又回過頭,看見花間诩正靠在帳篷邊上看着他,并沒有要開口挽留的意思。

看見雲琥回頭,花間诩挑起眉:“怎麽停下來了?”

雲琥張了張口,花間诩噓了一聲,示意還睡着的小哈和隔壁安靜的另一個帳篷:“出去說。”

兩人往外面走,花間诩暗中打量着前面的雲琥。

雲琥變化可真大,他剛才差點沒認出來,不是體型上的變化,是氣場上的,如果離開獸族之前的雲琥還像個還在叛逆期的小子,那麽現在的雲琥可以稱得上一句成年人了,至少看着挺像一回事。

看不到火堆之後,周圍徹底暗了下來,雲琥轉過身,花間诩也停了下來。

花間诩:“聽說你收複了多個聚落,聚落板圖都擴充三分之一了?”

雲琥拿不準花間诩的态度:“你都知道?”

“略有些耳聞。”花間诩道,他和碧玺還保持着通信往來,獸族裏也有不少山雀的粉絲,經常會跟他說起這些事,“不過你在獸族的風評好像不是很好啊。”

雲琥以鐵碗手段迅速擴充領域,可統治方式越來越暴力,明明領土越來越大,手底下的獸人卻越來越少,一大半都是因為受不了雲琥的冷血離開的。

花間诩當時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些感概,雲琥果然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獸族對他們的首領有着天然的忍耐力和臣服性,連他們都受不了的統治方式是怎麽樣的,花間诩還真想象不了。

碧玺和磷灰倒是留了下來,因為雲琥罕見地沒有為難他們。

聽到花間诩的話,雲琥眼睛閃爍了一下,竟然解釋起來,只是因為這張兇神惡煞的臉,解釋也像在威脅:“我有時候會被惡魔毒素控制心智,會很沖動。”

雖然雲琥解釋得輕飄飄,但花間诩能聽出裏面所謂的“沖動”到底是有多沖動。

“沒有治療嗎?”花間诩道。

雲琥不知為何停頓了一下:“治不好。”

花間诩:“那你現在還沖動嗎?”

“現在沒事。”毒素沒有退去雲琥還真不敢過來找花間诩,對方根本不會管他有沒有失控,只要他不小心惹怒了花間诩,花間诩就敢直接走人,想到後面,雲琥還有點委屈。

花間诩:“那只野鵝是你放的吧?”

雲琥聲音低下來:“因為聽見你們說想吃。”

抱歉,又忘記設置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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