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要不雲琥你跳支舞吧

要不雲琥你跳支舞吧

在得知花間诩離開後,雲琥過了一段很糟糕的日子,他不是沒想過去找對方,只是聚落事多,他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滿世界地找人,就算找到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将花間诩勸回去。

他內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本來想着一定要把花間诩抓回來,反正對方已經讨厭他想要離開他了,他就要把花間诩強制地留在身邊。

可他找不到花間诩。

那段時間他陷入了無邊的狂躁和偏執,在處理獸族事物上也獨斷專橫,他仿佛一顆随時會爆發的炸彈,只有戰争能讓他釋放片刻的壓力,他的名聲就是在那個時候變壞的。

他不計成本地擴充領土,将所有反抗暴力壓下,手越伸越長,然後就是手底下的獸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無所謂,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乎他,他就這樣自我毀滅地走下去吧。

可再後來,他聽到了相隔千裏之外的埙聲,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聽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不顧一切地往埙聲的地方奔去。

可還是太晚了,等他到的時候,只能看見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熄滅的柴火,對方早已出發。

他漫無目的地尋找,沒再發現一點蹤跡。

又經過了很長時間,他終于再次聽到埙聲,這次他找到了對方。

惡魔毒死困擾着他,雲琥心中只有一個強烈的念頭,把花間诩抓回去,讓他永遠離不開自己的視線。

可是一旦他打算行動,心髒就會劇烈地疼痛起來,就好像惡魔毒素教唆他自我毀滅的同時,藏在心裏的自我在想方設法地阻止他。

最終他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因為他情緒起伏過大,被對方察覺了,他立刻逃離了現場,也再次失去了對方的行蹤。

他只能靠骨埙判斷對方的大致位置,花間诩不常吹骨埙,他只能偶爾聽到,去得慢了對方就不見了,去得早了他也只是遠遠看一眼。

他知道自己不會那麽輕易放過花間诩。

在旅行中,他見到了各種樣子的花間诩,利落插魚的花間诩,追着風暴的花間诩,爬到危險的山巅只為摘一簇花的花間诩,還有安靜地坐在畫板前,塗抹着各種色彩的花間诩。

花間诩是多動的,只有在畫畫的時候安靜下來片刻,他的大腦代替身體在動。

不用親身進去,光是看着就足夠吸引人了。

在此期間,他不斷被花間诩吸引,吸引招來了更多的執念,執念也加深了吸引,如此循環。

他看不懂畫,在看到花間诩沉迷于繪畫的時候,他忽然也有了探索畫中世界的欲望,雲生珀曾經有個收藏畫室,那間房子現在已經是他的了。

他在裏面待了一天,原以為自己會不耐煩或者幹脆看不懂之類的,可是沒有,他好像突然間看懂了這些原本對他來說晦澀難懂的畫。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居然在裏面看到了花間诩的影子。

他好像明白他哥為什麽那麽喜歡山雀的畫了,山雀的畫灑脫放縱,感染力驚人,即使身處獸族,精神也能跟着一起遨游山海,看遍世間百味。

在自然的廣度中,個人的意志比灰塵還小。

好像被淨化了一樣,他體內的惡魔毒素都消極了不少,讓他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一瞬間醒悟過來,他甚至不敢再想象把花間诩抓回來的畫面,那是野雀,他屬于山川海岳,但不屬于籠子,他這是在殺死他。

那一刻,他想要放手了,他清楚自己的劣根性,沒有得到回應倒還好,一旦他得到了花間诩的回應,他一定不會像哥哥那樣放對方離開,這不是他願不願意的問題,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破壞性的思想。

他又忽然想到,如果對方有一天心血來潮想回獸族看看,看到聚落被他弄成這個樣子一定會很生氣。

他想收斂自己的暴戾重新做一個好首領,可聚落裏不剩下幾個人了。

他模仿雲生珀的方法治理聚落,但手底下的親信反而更戰戰兢兢了,總以為他在憋什麽大招。

就在這時,他意外得知了一個真相,這個真相猶如晴天霹靂,劈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将他計劃全部打亂。

如果這是最後時間的話,他想再任性一次,藏起惡劣的自己,和花間诩同游一段時間,對方不接受自己也沒關系,只要對方願意跟他說話,願意游歷山海的時候有自己在他身邊,就算只有短短一刻,只要能在花間诩心中留下一個相對美好的印象,他都是願意的。

于是他來了,還向磷灰請教了向別人示好的方式,磷灰作為一個有五年結婚經驗的有婦之夫,在追求期間過五關斬六将,順利俘獲了妻子芳心,結婚期間還能保持情感穩定,驕傲向他傳授經驗,首先就是要讓自己變得可憐,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只要讓對方心軟,就能一步步攻城拔寨。

結果第一招就被對方識破了,他才剛剛開始……

只有別人過來主動和他示好的份,他不知道怎麽正常和人示好,做起來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且他低估了自己的自控力,暴虐的思想無時不刻不在控制着他,讓他想要毀滅,忍不住想做傷害花間诩的事情。

雲琥長久地盯着花間诩的背影,花間诩頭發保養地很好,名貴綢緞似的。

他想起來磷灰教給他的第二招,要從細節處發現對方的美,然後主動給予真誠的誇贊。

他不知道什麽算細節,只能真誠道:“你長發很好看。”

“是麽。”花間诩沒什麽表情,“你哥的審美一向很好。”

差點忘了,花間诩的頭發是為了他哥留的。

雲琥沉默了一下,揚起嘴角:“嗯,你說得對。”

不對勁,很不對勁,花間诩透過湖面觀察着身後的雲琥,雲琥過來找他,一定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

淺淡的香氣從不遠處飄過來,沙丁丁高喊:“殿下,早飯弄好了!”

花間诩站起身往回走去,雲琥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吃過早飯,他們開始趕路。

雲琥安分沒多久又開始作妖了,包括但不限于,非要幫花間诩背包,走一段路就問花間诩渴不渴,甚至還要去騷擾沙丁丁。

沙丁丁心驚膽戰地望着面前一臉冷酷的雲琥,對方此刻的模樣就很像明面上說着和他一起去打獵,實際上會把他拖到空地弄死的殺人狂:“不、真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我打獵可厲害了,不用你幫忙!”

殷切,但非常公式化的殷切,有人逼他那麽做似的。

花間诩放下背包,朝雲琥招了招手。

見雲琥轉頭,沙丁丁一溜煙跑沒影了。

“雲琥,我說過你得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吧,我答應你跟我們一起同行,是因為你說了自己是弟弟的份上。”

花間诩一只手撐着下巴:“誰教你的?”

雲琥倔強着不說話。

花間诩手指隔空點了點雲琥,眯着眼睛威脅:“少在我面前玩這種東西,再看見一次,我就要把你趕走了。”

雲琥這才有點慌了,是了,論耍小心思,他根本玩不過花間诩:“我怕你不讓我跟着。”

花間诩扶額:“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我才真的會把你趕走。”

雲琥抿了抿唇:“我要怎麽做?”

花間诩:“做你自己就好了,另外收起你那些不屬于一個弟弟該有的想法。”

“就這些?”雲琥還有些不敢相信。

怎麽雲琥也變得缺乏安全感了,花間诩都想反省自己了:“就這些,過來搭把手。”

他們的旅行就是走走停停,一天走不了多遠。

雲琥幫花間诩扶住了帳篷的支架,因為被說了做自己就好,雲琥繃緊的精神稍稍松懈了一些,盯着花間诩看。

對方動作很熟練,沒幾下就把帳篷弄好了。

花間诩直起身,将胸前的發絲攏到耳後,回過了頭。

意識到自己看得有些久了,雲琥喉嚨滾動了一下:“我們要去幹什麽?”

“去拍極光。”花間诩道,“這次看極光最好的地點在人族附近,按這個速度往回走,到人族剛好能遇上。”

雲琥不太懂:“極光是什麽?”

“一種在夜晚出現的,非常燦爛漂亮的罕見光輝,你看了就知道了,那簡直是自然的奇跡。”花間诩說的時候眼中亮着光,雲琥沒有見過,卻好像在花間诩此刻的眼中看到了所謂的極光。

花間诩:“聽說在看到極光的時候許願,就可以實現願望哦。”

雲琥:“真的都可以實現嗎?”

“傳說啦傳說,儀式感大于實際意義。”花間诩道,“人們看到奇妙的景觀總會為其賦予其他意義,我覺得還挺浪漫的。”

雲琥:“我想去看極光。”

“沒說不讓你去。”花間诩道。

沒過一會兒,雲琥又問了:“我們多久才能看到極光?”

花間诩:“你很期待?”

雲琥微乎其微地點了頭。

花間诩:“正常情況再走半個月就到了。”

雲琥:“飛過去的話更快一點吧。”

花間诩:“确實會更快,但我也很享受在旅途中的感覺,一步一個腳印親自到達目的地更有儀式感。”

見雲琥疑惑,花間诩解釋了一句:“除了極光這個終點,旅途中看過的其他風景也有它的意義,兩個結合起來才是旅程的樂趣所在。”

其實雲琥路上都在看花間诩,都沒怎麽注意到風景。

見雲琥沉默,花間诩就知道對方一定沒注意,輕聲“啧”了一聲。

意識到自己在對方的印象裏減分了,雲琥有些慌亂地看了花間诩一眼:“我之後會注意的。”

“你不需要注意,你想怎麽旅行就怎麽旅行,跟我沒關系。”花間诩道。

雲琥沉默了。

他們本來打算吃完飯在這裏露營游玩的,可惜天色不巧,快要下雨了。

他們只能将臨時搭建的帳篷重新拆掉,找了個山洞躲雨,倒是不用擔心下雨了,可也限制了他們今天的行動。

花間诩靠在山壁上,天氣不佳,他也沒有創作的心情,眼睛不安分地掃着周圍,最終定格在了不遠處的雲琥身上。

“好無聊,要不雲琥你跳支舞吧?”花間诩這句話多少帶了點刁難的成分。

沒想到雲琥真站了起來,眼神像是在評估花間诩話語裏說得真實性,一副花間诩開口就要立刻去做的樣子。

沙丁丁都驚了,連忙跳起來:“我去外面看看雨什麽時候停!”

開玩笑,殿下就算了,他怕他要是真看見雲琥被迫賣藝,他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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