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葉準起床的時候看見程諾正蹲在院子裏逗兔子,把一根胡蘿高抛讓兔子接住。

作為一個山神的兔子,為了感謝幫他抓鬼的人,放下了神的尊嚴,甘願當起了寵物,那條白蛇也盤在旁邊看他們愉快地玩耍。

葉準覺得程諾想要幫忙的原因,大概是真想養個寵物吧!

見葉準出來,勉強玩的開心的兔子和一旁看着的白蛇,整齊劃一的遠離了葉準。

“你們跑那麽遠幹嘛?”程諾不解,回頭一看:“葉哥你起來了。”

葉準看了程諾一眼,往廚房走去,他比較擔心程諾起的比他早先把飯做了。

萬幸葉準到廚房一看,竈臺冰冷,沒有煙火氣,太好了!

葉準洗手準備做早飯,程諾也不跟兔子玩了,跟在葉準後面,神秘兮兮的說:“葉哥我長大了。”

葉準正在往鍋裏倒水:“嗯?”

程諾揚起下巴,湊近葉準:“你看,我長胡子了。”

程諾湊的太近,葉準不動聲色的往後移了移,這孩子完全不懂人與人的安全距離。

拉開距離,葉準才往程諾下巴上看了一眼,程諾膚白膚質細膩,皮膚好的跟白瓷似的,染上一點雜質都會顯眼。

才一眼葉準并沒看到和平常有任何不同,于是敷衍:“需要送你個剃須刀嗎?”

他昨晚才想明白不能跟程諾靠的太近,或者近距離看他,會上瘾。

程諾也不客氣,“謝謝,我想要個怎麽刮都不會痛的。”

葉準就不明白了,看見神啊鬼啊興奮一下就算了,怎麽長個胡子也興奮:“長個胡子而已有什麽開心的。”

程諾說:“這是我邁向男人的一個階梯。”

葉準冷笑:“還階梯,那你下一個階梯是什麽。”

程諾:“如果可以,我希望談一場戀愛。”

葉準洗菜的手頓了頓,想伸手把他拍醒:“你這一天又是逃課又想早戀,你媽要是知道了估計會想打死我。”

程諾聽到葉準提到他媽,沒了剛才聊天的心情:“我媽都好久沒跟我聯系了。”

葉準想到玄小三說童謠又失蹤的事:“你沒主動聯系她?”

“找了,她沒回我,她總是這樣,說着說着就不見了。”程諾說到最後聲音低下去,但很快意識到情緒不對,馬上收斂起來,笑着對葉準說:“我挺喜歡和葉哥你生活的,不會像我爺爺那樣嚴正刻板的要求我去做一些事,也不會像我爸那樣不着家,更不會像我媽那樣說失蹤就失蹤,如果可以我挺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的。”

葉準以前絕對不會有耐心去聽一個人的心路歷程,也從未想過要和另外一個人生活在一起,他從小的得到的教育都是,你必須和你的親人們保持距離,你會一個人生活,然後在一個自己也不知道的時間孤獨的死去,但程諾說的最後一句,語氣真摯,不由讓他心生動搖。

吃過早飯,葉準和程諾收拾了工具,跟着兔子前往它管轄的隆山。

隆山跟葉準他們住的地方隔着兩個村子,這邊山勢更高,人煙也相對稀少。

過去的路上兔子才解釋,他跟小白,就是那條白蛇,在山中修行,因為遇着惡鬼被擾得厭煩,小白從隆山下來,在這一片游蕩。

見這邊有處荷塘四溢着靈氣,就想在這吸收靈氣,促進修煉,不料還沒安好身,就被抓住了,也是命大遇上了程諾才沒成蛇肉羹。

小白見過葉準,覺得他身在有種令鬼神畏懼的感覺,在大柏丫村游蕩了幾天,才知道葉準是個與鬼神打交道的人,于是鼓動兔子來找葉準抓鬼。

小白有靈性此刻正乖巧的盤在程諾手肘上,聽完兔子的解釋,程諾看了一眼小白,失望的說:“我原本以為你是來報恩的,你以後會變成美女嗎?”

為了不引起注意,兔子山神裝成平常兔子的樣子,四肢着地,聽程諾這樣一問,回頭對程諾解釋:“小白是公的。”

小白應和着兔子的解釋,探着腦袋在程諾手背上蹭了蹭,葉準原本走在前面,聽兔子說小白是公的,回頭想嘲笑下程諾美夢破碎,結果一回頭就看到蛇頭親昵的在蹭程諾手背,還伸了舌頭。

莫名覺得這場景礙眼,葉準慢下腳步,靠程諾盤着小白那只手近些,小白本來就怕葉準,見葉準靠近就想逃,但在程諾身上又讓它安心,就這麽反複糾結,想把自己扭成麻花。

葉準在程諾旁邊,語重心長的說:“萬物生靈,開啓靈智而修行,每一步都要刻苦律己,怎麽走個路都要盤在人身上,怎麽可以如此懈怠。”

小白聽懂了,利索的從程諾身上游下去,跟上兔子的步伐。

葉準滿意小白的表現:“就該如此勤勞刻苦。”

程諾在一旁想着葉準平時能躺着絕不坐着的樣子,覺得他沒資格教育別人要勤勞。

隆山山林繁茂,大樹參天,灌木叢生,常年無人到訪,上山的路并不好走。

兔子和白蛇在山裏生活穿梭在林木間不覺得又多難,葉準看着小型灌木橫長的枝丫,以及連上山路都沒有的山坡,停下腳步,他現在回去睡覺還來得及嗎?

“怎麽了?”見葉準停下程諾問。

“在想那上山自殺的人死意有多強烈,這麽難走的路也要去死。”葉準對随意放棄自己生命的人沒多少好感,而且死就死了,還要麻煩別人。

程諾跟葉準看法不同:“那他是有多絕望才能想到以死解脫。”

話題才開個頭,葉準就想就此打住,他可不想跟程諾讨論生命論題,他和程諾的有些觀點從根源上就不同,他不想糾正自己的觀點,也無意改變別人的看法。

葉準叫住前面領路的兔子:“你能叫那鬼下來嗎?這邊路都沒有爬山很累。”

兔子:……

我要是能和那鬼交流,用得着求助你。

兔子心裏吐槽,面上謙恭:“小神靈力低微,不能與其交流。”

葉準被兔子文鄒鄒的用詞激得一個寒顫,還沒從這股勁中回神,後面的程諾毫不客氣的嘲笑:“葉哥你也太弱了,這山都沒爬上去就喊累。”

葉準和程諾混熟以後,偶爾會學着葉準的語氣跟他開玩笑。

葉準沒理會程諾的玩笑,只是不動聲色的加快了步伐。

兩人加兩只動物,在山裏繞了一上午,還沒到兔子說的地方,走了一上午的山路程諾有些氣喘,葉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對程諾鼓勵到:“年輕人要多鍛煉。”

越往山裏走樹木就越加根深葉茂,枝葉繁盛的足以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光斑從枝葉中照下來。

沒有陽光的照射山裏陰涼不少,兔子走在前面,對着前方一處山坡說:“那山坡背面就是那人自殺的地方,你們要做好準備。”

盡管有兔子的提醒,葉準還是覺得眼前看到的景象有些詭異。

大樹的枝幹上挂着一條紅布擰成的繩子,經過兩個月的風吹日曬看上去十分破舊,自殺者的脖子套在繩子裏,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斜着脖子,死者全身漆黑,身上的衣服陳舊破爛。

讓葉準驚奇的是兔子說這人兩個月前在此上吊,但他的屍身竟然沒怎麽腐爛,上吊自殺的人死相都不好看,這人也不例外,舌頭伸出,眼球外突。

葉準第一反應還是想替程諾擋一下,讓他有個緩沖,不會被吓到,但一轉念惡劣的想,就讓他直接看,免得一有人找上門幫忙就興高采烈的打包出門,讓他長個心眼。

葉準低估了程諾的接受能力,在看到屍體後先是一愣,然後平靜的對葉準說:“還是有點吓人。”

鬼魂懼怕陽光在白天不會出來,他們要解決這只鬼要等到夜晚,葉準看着挂在樹上的屍體,頭疼!

程諾看着挂在樹上的屍體絲毫不懼怕:“葉哥我們能把他放下來嗎?這麽挂着怪可憐的。”

葉準覺得程諾聖母心泛濫,非常理性的對程諾說:“以後你要是看到類似情況,不要想着收斂屍體,你要第一時間報警,讓警察叔叔來處理。”

程諾低頭想了想,遇到這種情況确實應該報警。

葉準觀察了下周圍的地勢,山面背陰且在山坳處,陽光不到,位置屬陰,死者為自殺,死後曝屍荒野,魂魄不被指引,自然會化為厲鬼。

葉準看了看兔子,他還是沒想通,這兔子身為一個山神居然會被厲鬼欺壓。

兔子當然不會知道葉準在腹诽他,他見目的達到,此時正乖巧的趴在程諾旁邊,他知道,他能獲得幫助全靠程諾願意來,只要能解決厲鬼不讓山林裏的生靈受到傷害,他還是能扮演一只寵物的。

葉準和程諾就着挂在樹上的屍體把帶來的幹糧分了,休息了一會,葉準就指揮程諾擺陣。

像這種屍體沒有下葬的厲鬼,鬼魂不會離屍體太遠,這也是葉準為什麽選擇大白天就要上山的原因,早做準備,設好陷阱,等晚上厲鬼現身就一舉抓獲。

葉準要設的陣叫“四合”,以厲鬼屍體為陣眼,在屍體四面設陰陽幡,等晚上點好蠟燭,紙錢引厲鬼進入陣中,只要厲鬼進陣它就插翅難逃。

葉準教程諾用羅盤定好方位布置陰陽幡,程諾邊做邊與葉準抱怨:“葉哥我覺得我們抓鬼一點也不酷。”

葉準抽出一塊作法用的白布,找了一塊平坦的地鋪上:“抓鬼還需要酷。”

“對啊!像電視裏那樣,法器在空中亂鬥,施法者念口訣。”

葉準腦海中想了想程諾看的是哪部電視:“那些都虛的,我們不整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程諾跟葉準想的完全不同:“但是我想裝逼。”

葉準想程諾果然還是小孩子,中二期還沒過呢。

葉準在鋪好的白布上坐下,看程諾布陣,兔子山神跟在旁邊打下手。

程諾雖然動作不熟練但步驟上從沒出過錯,程諾剛才向他抱怨他們抓鬼不酷,其實是在變相說這些太簡單了,葉準心中好笑,真是飽死鬼不知餓死鬼的痨。

他教給程諾的符咒陣法,雖說不是太複雜,但能讓他好多同行犯難,陰陽幡上的符篆圖形就能難倒一大片,畫好陰陽幡擺放還有講究,需要根據五行位置一厘不差,很多人學會這一個陣法就能當看家本領,程諾居然跟他抱怨簡單,不由開始羨慕起童謠遺傳給他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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