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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吳漾嘴上雖然答應了，但身體磨磨蹭蹭地遲遲不動，那邊鄒瑩瑩看到許應寧和吳漾說着什麽悄悄話，臉色僵了僵，然後不耐煩地收回眼神。

許應寧一直留意着那邊的動靜，眼看鄒瑩瑩又要舉起酒瓶淋裴舟野，也顧不上催促吳漾了，連忙跑過去，在快倒下的前一秒大力推開鄒瑩瑩。

鄒瑩瑩猝不及防被這麽一推，腳下一個趔趄，酒瓶掉在地上碎開，酒漬濺到了好幾個人身上。

尤其鄒瑩瑩的白裙子，更為醒目。

鄒瑩瑩驚呼一聲，怒視許應寧：“你有病吧？”

許應寧雖說沒有來過這種場合，跟同學一直都保持着距離，但也從沒被人欺負過。而且，她骨子裏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兒。

本來見這幫人欺負裴舟野心裏就有火氣，這下被鄒瑩瑩這麽不客氣的一吼，火氣直接爆發。

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眼神十分刺人：“有病的是你吧？有錢沒教養，好好的高中生不當，搞得跟二流太妹似的，還覺得自己多牛逼呢？”

許應寧環視周圍這群看好戲的人一圈，然後指着裴舟野沖他們說：“知道他是誰嗎？”

大家都被這突然冒出來的陌生漂亮女孩兒的行為驚住了，此刻她這樣問，一時也沒人理她，過了數十秒，趙清南出聲：“裴舟野啊。”

“知道他成績有多好嗎？知道他腦袋多好使嗎？知道什麽叫未來可期嗎？你們這些人如今不過是仗着家裏有錢嚣張罷了，再過十年看看，被踩在腳下的人不一定是誰呢！”

當下一陣安靜如雞。孫吟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這邊，秉着講義氣共同面對的心态，冷不丁地附和：“對對對，天、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

本來挺僵硬的氣氛，因為孫吟安這一聲結巴地附和，還逗笑了幾人。

鄒瑩瑩回過神，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不屑地睨着許應寧，“我說，你是誰啊？”

“我是他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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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同學啊……”鄒瑩瑩陰陽怪氣地道，“怎麽？想英雄救美？搏個眼球？”

許應寧皺起眉，正要說話，鄒瑩瑩又接着道：“十年後再說十年後的事兒，至少現在，我就是能把他踩在腳下。”

聞言，許應寧微微挑眉，“那也巧了，我還偏偏不讓你踩他了。”

鄒瑩瑩看到許應寧和吳漾說話，也不知道她到底和吳漾什麽關系，餘光掃了眼吳漾的方向，見他仍坐在那裏，并沒有要過來幫許應寧的意思，便放了心。

再開口，底氣更足，“我能踩一個垃圾，也不在意多踩一個。”

許應寧哪裏受過這種氣，本來腦子就氣得嗡嗡響，這一下就繃不住了，怒氣沖沖地向前兩步又推了鄒瑩瑩一把：“你才是垃圾！”

那樣子，特別像小學雞受了欺負惱羞成怒又沒什麽威懾力的反擊。

鄒瑩瑩這一會兒被連着推兩次，臉上也挂不住了，沖旁邊的好友吼道：“愣着幹嘛啊，她推我兩次了！你們瞎嗎？！”

離鄒瑩瑩最近的一個女生率先反應過來，立刻大力地推了許應寧一把，惡聲惡氣地：“動手是吧？”

這力道比許應寧大多了，直接被推得後退好多步，差點沒站穩，然後胳膊被一只手扶住，很穩，很有力。

許應寧微怔，然後擡眸，對上裴舟野的眼。

還是一如既往的涼薄，但又好像多了些什麽東西。

待許應寧站穩後，裴舟野松開她，從一旁的桌上拿了一瓶酒，遞給鄒瑩瑩，“不是要澆我嗎？”

鄒瑩瑩眼睛微眯，沒有立刻接，在裴舟野和許應寧身上來回掃視一圈，然後說：“可我現在，更想整她了呢。怎麽，你要護着？”

裴舟野眉心微蹙，一旁的壽星趙清南又出聲道：“行了瑩瑩，別鬧了。”

鄒瑩瑩不滿道：“怎麽就是我鬧了？弄裴舟野的時候你說沒關系随我意，現在要弄這個女的了，你讓我別鬧了？怎麽，你們男孩子看到漂亮女生就容易心軟？搞搞清楚，是她先過來找我麻煩的好嗎？！”

趙清南看了許應寧一眼，說：“畢竟是個女孩子，別搞得太難看。而且今天我生日，給個面子。”

他和鄒瑩瑩還算熟，知道她的性格，真要較真起來，許應寧今天恐怕得吃大虧。這個女孩子他不認識，也許是別的人帶來的，不管怎麽樣，也該是他朋友喊來的。跟裴舟野還是有區別。

“那不行，我今天還非要收拾她不可了。”

許應寧此刻眼睛噴火，像個被激怒的小獸，小手把袖子一撸，一副要幹架的樣子：“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單挑！”

趙清南：“……”

裴舟野：“……”

孫吟安：“……”

或許，還算有理智，知道叫單挑？

孫吟安此刻腿都軟了，臉也白了，默默靠近許應寧，顫抖着手撸起袖子，弱弱地跟許應寧說：“姐妹，我沒打過架。”

許應寧眼皮抖了抖：“我也沒打過。你站遠點兒，我跟她單挑。”

孫吟安：“……”

老實說，她不覺得鄒瑩瑩會答應單挑。

兩人聲音很小，只有離得最近的裴舟野聽見了，難得地嘴角抽了抽。

身後傳來懶洋洋不耐煩的聲音：“行了，別鬧了。”

吳漾黑着臉走過來，瞟了許應寧一眼，對趙清南說：“人我帶來的，給個面子。”

趙清南微訝：“你帶來的？”

“嗯。”

趙清南點點頭，沖鄒瑩瑩說：“吳漾的人，就算了呗，嗯？”

鄒瑩瑩沒想到吳漾還真來幫許應寧說話了，咬着牙不爽道：“她推了我兩次，撒了我一身酒，我還回來總可以吧？”

裴舟野這時從褲兜摸出剛才鄒瑩瑩給的錢，上前幾步，指尖捏着錢，放在鄒瑩瑩領口處：“洗衣費。”

鄒瑩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一時失聲。

吳漾若有所思地看了裴舟野一眼，然後不耐地對鄒瑩瑩說：“別鬧了，丢不丢人，惡不惡心？”

鄒瑩瑩失聲道：“我丢人？我惡心？你有沒有事吳漾？好歹咱倆也好過，為了這個女的你這樣說我？”

吳漾眉頭皺得更緊：“別說咱倆好過，我特別後悔，真的。想到就惡心。”

鄒瑩瑩臉色煞白，一下子難堪的人就變成了她，對裴舟野和許應寧的怨氣更甚。

沖旁邊的好友道：“愣着幹什麽，收拾那個賤人！”

“沒完了是吧？”吳漾冷聲道，視線冷冷掃過她身邊那幾人，“要打架，老子一個人就能跟你們打，确定要打？”

“你！”

“還有，鄒瑩瑩，你他媽脫光了站裴舟野面前他都不想上你，你還在掙紮什麽啊，丢不丢分？”

“我丢分？！”鄒瑩瑩哂笑一聲，“我沒弄錯的話，你也沒少找裴舟野的麻煩吧？”

“老子那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現在想清楚了，裴舟野也沒對你做什麽，也沒做對不起老子的事，都他媽是你一個人在犯賤，我沒收拾你就不錯了，你還要跟我對着來是吧？”

已經吵到這個地步，就不是單純地玩玩兒裴舟野當調劑了。

趙清南擰着眉打圓場：“行了你們，要麽就走，要麽就心平氣和好好玩兒，老子過個生日，能不能給個面子安生些。”

鄒瑩瑩胸口起伏幾下，瞪瞪這個又瞪瞪那個，然後擰着包包氣沖沖地離開了。

趙清南拍拍手吆喝道：“散了散了，大家嗨起來，一會兒就切蛋糕了啊！”

吳漾看了看許應寧，然後對趙清南說：“那我也先走了。”

“走什麽啊，一會兒就切蛋糕了。”趙清南說，“生我氣了？讓你女朋友受了委屈？”

“我生你什麽氣。她不是女朋友。”

“我剛剛沒阻止鄒瑩瑩，尋思着你也不待見裴舟野，弄弄他也算給你出氣，到沒想到你什麽時候覺悟這麽高，已經跟他化幹戈為玉帛了？

吳漾白他一眼：“這麽會說話，怎麽作文不得滿分？”

趙清南聳聳肩，“老師不能欣賞到我的才華我能怎麽辦。”

吳漾沒再搭理他，再回頭，許應寧和裴舟野已經不見了。

他問孫吟安：“他們人呢？”

孫吟安此刻還心有餘悸沒有徹底回過神，“不知道啊。”

吳漾點點頭，轉身要走，孫吟安連忙跟上他：“诶，吳同學，我，我能跟你待一塊兒嗎？”

“嗯？”

孫吟安縮縮脖子：“我怕鄒瑩瑩的同夥兒來找我們麻煩。”

“……”吳漾無語片刻，“嗯。你給許應寧發信息問問她跑哪兒去了，別自個兒跑去跟人幹架，到時候老子可管不了。”

“嗯嗯，我去拿包，等我一下。”

許應寧此刻在員工休息間門口等裴舟野，他好像下班了，現在在裏面換衣服。

過了會兒，裴舟野換回校服出來，頭發還是濕潤的。看到許應寧，腳步微頓，然後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直接從她面前走過。

許應寧愣了愣，連忙跟上，一直跟到俱樂部門口，眼看他是真的不打算跟她說一句話就要走，許應寧主動出聲問：“你還好嗎？”

裴舟野停下腳步，看向她：“嗯。”

“他們，他們常常這樣欺負你嗎？”

“沒有。”裴舟野淡淡道。

許應寧可不信，短短兩個多月，她都已經看到好幾次了，她沒看到的時候，豈不是更多。

“你，你為什麽不反抗啊？”許應寧說，“你不反抗，他們就會更過分。人嘛，就是欺軟怕硬，你得比他們更狠。”

裴舟野微微垂眼，掩住眼裏的情緒：“怎麽反抗？”

“他們打你，你就打回去，他們潑你，你就潑回去，他們罵你，你就罵回去。”

裴舟野微諷地勾了勾唇，“走了。”

許應寧看着他的背影張了張嘴，疑惑地蹙眉，自己說的不對嗎？

冷不丁的，裴舟野又回過頭：“那錢，記得還我。”

許應寧一臉懵逼：“什麽錢？”

“給她洗衣服的錢。”裴舟野提醒道，“我幫你墊的。”

許應寧：“……多少？”

具體多少，裴舟野也沒數，估摸着有八百，想了想說：“四百。”

“……好的，一會兒給你轉。”

“嗯。”

“诶，這次，算我又幫了你嗎？”

裴舟野幾乎能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麽，轉回頭，唇角小弧度地扯了下，留下一句：“謝謝。”

“……”

好的。現在說謝謝一次比一次快了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