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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苗糕不能接受小姜的死,覺得是她自己造成的,因此也不能原諒自己。
她一夜未眠,坐在客廳的地上動也不動,仿佛被人抽走了靈魂。
無人機群在清晨又再一次出現在她家的客廳中,這次苗糕沒有錯過,舉起家裏的防衛槍械,一個個地擊落它們。苗糕眼裏仿佛燒起了火焰,她氣勢洶洶地沖出門外,将門口的固定攝像頭搗壞,又接連将附近幾家門口的攝像頭都搗壞了,接着似乎是想到什麽,沿着街道,好像發洩憤怒一樣,将整條街兩側的固定攝像頭全部破壞掉,惡狠狠地朝着最後一個監控比了個kill的手勢。
做完這一切後,苗糕又折返回了家,守在小姜的身邊,絕望地坐着。
更多的無人機群向這片街區湧來。
一個戴着黑色兜帽的男子沉默地看着,隐藏在苗糕家斜對面的二層小樓樓頂。
他在這片貧窮的街區逗留了好幾天,他觀察到這邊的人基本上都是乞丐和無業游民,這些處于社會底層的人為了讨生活都很早出門很晚回來,只有斜對面的這一家人很少出門。直到昨天清晨,他才突然看見一個個子不高的女性乘飛車出去,接着下午四點左右,無人機闖進她家射殺了什麽人,到了下午六點多,又見到那個清晨出門的女性回家。直到剛剛,他目睹了苗糕毀壞了街道上的全部監控攝像頭,引來了大群的無人機。
他被苗糕的所作所為吸引了,覺得很有意思,于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可是等到無人機群已經接近她家的客廳窗戶了,都沒有看到預料之中的身影出現,他心下詫異,決定偷偷接近一看究竟。
苗糕此時坐在客廳的地上,聽到了無人機群的聲音,但她仿佛不打算反抗,只看着身邊的小姜,不知道在想什麽。機槍朝着她的正面襲來,可她卻如等死一般毫無反應。
就在這時,一股風詭異地從她腦後吹來,她來不及轉頭就被一個人從背後抱住扯至窗外,摔在草叢裏。背後的男子啞聲說:“不要動”。
苗糕配合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腦中猜想着這人是誰,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可是想不通。她聽到無人機在他們頭頂繞了幾圈最後離開了,緊接着那男子就松開了她。
她爬起來轉過身,看到一個戴着黑色兜帽和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面容被完全遮住了根本看不見。
沒想到男人先開口說話:“你好,我叫F。我觀察了你好幾天,你好像惹了什麽麻煩,所以我想幫助你。”他的聲音十分沙啞,語速很慢。
苗糕十分不解,問道:“為什麽?你認識我嗎?”
“現在就可以認識,請問怎麽稱呼你?我觀察到你很擅長行動,覺得你非常有實力,也許你也可以幫到我。”F紳士地問道。
“我叫苗糕,可我為什麽要幫你?”苗糕對這個人起了警惕之心。
“別這麽說,好歹我剛剛還救了你的命呢。”F笑着說,好像有些受傷。
苗糕眼裏閃過一絲難過,說道:“很抱歉,我已經被法網通緝了,幫不了你什麽。更何況,根本不需要你救我,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會感激你的。不管你有什麽企圖,都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等等!我要颠覆法網系統,建立自己心中正義公平的世界。我真的希望你能幫我!”F有些急切地拽住苗糕的手臂不讓她走。
“你說什麽?你是瘋子嗎?我要走了,警告你放開我!”苗糕用力想甩開F的手,但是沒有成功。
“請你不要急着拒絕,你可以考慮一下和我合作,我非常需要像你這樣的夥伴和幫手,我們可以一起摧毀法網。”F誠懇地請求道。
苗糕覺得他一定是個失心瘋,在做一個非常可笑的白日夢。苗糕用盡最後一絲耐心,對他說道:“放開我!”
F還是沒有松手,苗糕崩潰了,一邊推搡着他一邊朝他嚷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為什麽要救我,不知道我本來就不想活了嗎!”
F放開她的手臂,任由她推搡着也不反抗,等到苗糕發洩夠了才開口:“我知道那個死掉的女生是你很重要的人,但是她既然已經被法網殺害了,你就更應該繼續活着為她伸冤為她報仇,和我一起颠覆這個沒有人性的法網!”
苗糕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此時此刻言語已經無法表達她的心情,她瞪大了眼睛,自顧自罵了一句“有病”,就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苗糕像個游魂一樣漫無目的地奔跑着,她不知道去哪兒,但是不停地跑着能讓她稍微不那麽痛苦。她心裏仍然放不下小姜,很想回去再看看她。因為被法網通緝,連飛車都無法登錄駕駛了,于是苗糕便尋找着家的方向一路小跑着,膝蓋也不小心撞得流血了,她好像感覺不到似的,像個一心要撲到火裏的飛蛾一樣,跑進家裏。
小姜仍舊躺在地上,因為過了很久臉部已經變色了,也散發出些許的臭味,但是苗糕像感覺不到一樣,走過去跪在地上抱住小姜,嘴唇顫抖着,眼睛緊閉,根本無法從這巨大的打擊中振作起來。她突然想到了F,但是立刻就将這個念頭抛開,‘他一定是個瘋子’,她想到。
這時,背後突然有人說話:“她已經死了,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形腐爛,我幫你收拾一下吧。”
苗糕轉頭,發現F竟然跟了過來。她說:“你想幹什麽?”
“你一定沒有見過臭掉的屍體,我不希望你被那種東西吓到。”說罷F走過來想扶起苗糕。
苗糕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怎麽知道我沒見過。”但是仍然就着F扶她的手起了身。她站在一邊看着F搬走了小姜的屍體,用從餐桌上面扯下的布将小姜包裹住,然後紮好,扛到了肩上。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安葬屍體,可以帶你的這個朋友去嗎?”F問道。
苗糕什麽話都沒說。F只能站着等待。
空氣安靜的仿佛靜止了,氣氛變得越來越不可捉摸,而這時苗糕突然轉身跑出了門,F趕緊跟了出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F都要跟不上的時候,苗糕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眼前是一片荒草叢生的廢棄田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苗糕指着裏面說:“這裏是我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我想把她葬在這裏。”
F上前走到她的旁邊,說了一句,“好”。
一直到深夜,兩個人才完成所有工作,此時F倚靠在一棵樹旁歇息,苗糕站在離他距離稍遠的地方。
“既然這樣,那麽我們就此分道揚镳,各走各的路了。”苗糕開口說道,聲音沒有太多起伏。
F望着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他不自覺地走近苗糕,卻被一句“不要再跟着我了”激怒了。他快步追至苗糕身後,一把拉住她,“你這樣消沉下去又能得到什麽呢?如果你不願意面對現實,那你永遠都會被它困住!”
“關你什麽事啊!你放開我!”苗糕像發脾氣一樣甩開F的手,然後一把推開他,瘋狂地跑走了。
F被她推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是他仍然沒有決定放棄。
無人機群在苗糕家附近街區來回徘徊着,它們出現的頻次越來越高,目的性極強地監視着苗糕家裏所有情況,然而自始至終苗糕都沒有再出現過。
此時苗糕站在一片繁華街區大廈的半空平臺上,俯視着這個城市裏的一切,她回想着F對她說的話,心中冷笑,覺得他很傲慢,自以為是地站在正确的角度上對她指手畫腳。他根本體會不到她的感覺,至親至愛的人都離自己而去,活着就會變成一項極其痛苦而折磨的任務。
即使是這樣,苗糕也不想将死去的權力交到別人手中,她準備去自殺。
于是,她跑到自己居住街區的一幢最高小樓樓頂,站到天臺的欄杆上。下面有少數幾個行人發現了她,都驚呼着駐足觀看,有個老大爺在下面喊着:“閨女兒,有什麽想不開的啊?別做傻事!”
苗糕只是低頭看着,底下的人越聚越多,有的人關心地看向她,有的人則是純粹看熱鬧。很快,巡邏的無人機群從苗糕家附近被吸引過來,它們循着人們的視線向上飛去,發現了站在天臺上的苗糕。
冰冷的機器音響起:“蠅群傳聲,目标出現,鎖定目标,鎖定目标。”
緊接着一股光亮從無人機槍口迸發而出,直沖苗糕的胸口。就在這時,苗糕被一個黑色的身影抱住滾至欄杆裏面,她感覺自己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一時間頭暈目眩,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倒在她身上的人一動不動更沒有起身,苗糕後知後覺地聞到了血腥味,她連忙用力推開身上的人,一看竟然是F,他的腹部被射穿了一個小口子,鮮血還在不斷地流淌。
苗糕這時才感到慌亂,她手忙腳亂地拖着F躲到一個石頭平臺後面,急切地查看着F的狀态,她小聲叫着:“F ,你還好嗎?能聽到嗎?”一邊用手小幅度地搖晃着F的身體,可是沒有得到回應,F暈過去了。
無人機的聲音又一次接近了,苗糕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将F一只手臂摟到自己肩上,然後半抱住他起來,朝樓頂的設備控制間跑去。無人機在後面緊追不舍,射出的幾槍都沒能瞄準到他們,苗糕拖着F成功的躲進了設備間裏,關上防火門,重重地喘着粗氣。
F的傷口再不處理他可能會死,苗糕本就無意連累他,所以更不能讓他死掉,于是在設備間裏尋找可以用得上的東西。所幸在角落裏發現了一個老式的拖把,她把拖把繩拆下來,走過去綁到F的腹部,勒緊紮好,不讓血液再流失出去。同時也在想辦法從法網派出的無人機追捕下脫身。
頂樓的設備間內一般會有電井,電井與下一層樓是連通的,只要找到電井口,就能悄悄潛入樓房內部,從而有機會逃脫。
苗糕四處查看着,果然在其中一個配電櫃後面發現了電井口,她撥開亂七八糟的電線,留出一個可供人通過的口子,将昏過去的F推了下去,咚的一聲,F掉在了下一層的地板上,苗糕也緊随其後跳了下去。
無人機将頂樓設備間的防火門射穿了密密麻麻的小洞,但是不敢靠近,因為蠅群收到指令,房間內有電磁屏蔽裝置,無人機一進去就會失去控制。所以最後無人機群只是沿着設備間外圍瘋狂掃射了一通,确保在這個設備間內的人不論躲在哪都會被射殺,之後就成群撤離了。
苗糕和F在設備間正下方的房間裏藏着,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苗糕感覺自己口渴的無法忍受時,才小心警惕地匍匐爬到窗戶旁邊悄悄探頭看。窗外沒有無人機的聲音,苗糕大着膽子伸出頭來,窗外安靜無聲,只有對面的矮層危樓默默地矗立在那,一如往常。苗糕松了口氣,看來是脫險了。
她走過去查看F的狀态,傷口染紅了綁着的繩子,但是已經不再滲血了。F的頭無力地垂着,看起來十分虛弱。他們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如果兩個人同時出去的話目标太明顯,于是苗糕打算把F留在這裏,自己獨自出去想辦法弄到點吃的。因為被通緝不能去交易店購買,苗糕打算返回家裏找找。
無人機群的出現頻次變低,不知道是被法網調到其他需要的地方,還是法網認為苗糕已經被處決了。苗糕家的客廳窗戶已經被破壞了,大門也不知怎麽回事變了形,所以苗糕只能從壞了的客廳窗戶爬進去,房間混雜着一股血腥味和黴味,空氣潮濕,她走進廚房,看到了一鍋泡在水裏的青菜,還沒來得及煮熟。她翻箱倒櫃地找着可以攜帶的食物,最後只找到一袋即食肉片,于是又拿了兩瓶礦泉水一起帶着原路返回去找F。
F此時已經悠悠轉醒,他感到眼皮十分沉重,呼吸不暢,身子也不聽使喚,難受地□□出聲,苗糕的聲音傳來:“F!你醒了嗎?你不要動彈,之前你在天臺救我,不小心腹部中彈了。先吃點東西吧。”
苗糕說完拆開肉片包裝,遞到F嘴邊。F艱難地張開嘴咬了一小口,緩慢地咀嚼着。苗糕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大口喝了起來。
“我幫你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已經不流血了”,苗糕看着F,又低下頭:“對不起,是因為我才連累你受傷的,我本來不打算跟你扯上什麽關系,但是不能就這麽看着你死掉。”
“不……”苗糕聽到F氣若游絲地吐出了一個字,後面的話根本聽不清。苗糕趕忙過去扶住F,“你別勉強了,不要說話,喝點水再好好休息吧。”
苗糕守在F的旁邊,沉沉睡去,她心想,等F恢複了再好好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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