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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苗糕驚嘆地說:“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這些東西我都只在歷史網站上看到過,你是怎麽發現這個地方的?”

F回答說:“是我原本的鄰居告訴我的。”

“你的鄰居?你住在這裏的小鎮上嗎?”苗糕問。

“不住在這裏。這只是個臨時據點而已。”F走到房間右側中央一張巨大的桌案前,低頭收拾幾本檔案資料。

“這裏居然還有古董計算機,幾十年前就被法網淘汰掉了吧。這是什麽?”苗糕拿起一個小小的長方形設備,一面是黑色的屏幕,一面是金屬蓋子。

“那個是‘智能手機’,上個世紀很流行的移動網絡終端。”F走過去按了側邊的開關,屏幕亮起,顯示出一張帥氣男孩的照片。

苗糕敷衍地‘哇’了一聲,“這也不太智能啊,笨重得跟個磚塊一樣。”說罷還掂了幾下。

“但它可以離線使用。”F說道。

苗糕聞言立馬把它當成寶貝一樣小心放好。

“那邊中間的是柴油發電機,有時候會很吵,希望你不要介意。自從超導材料問世以後,傳統的發電系統就被迅速取代了,這臺發電機是世界上僅剩的唯一一臺了。”

苗糕驚嘆于這些古董的存在,像個好奇的小孩一樣,不停地問“這是什麽?”“這個是用來幹嘛的?”F不厭其煩地向她一一解釋,事實上他非常享受這個慢慢占有苗糕注意力的過程。

F帶着苗糕把裏面的設備看了個遍,最後停在一個貼在牆上的黑色大方塊前面,“這是什麽?我從來都沒看到過。”苗糕問道,走過去坐在了桌子旁。

“這是黑板,用來整理思路的。需要用這個粉筆才能寫出字跡。”F說着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了‘F’,又在旁邊寫下了‘苗糕’。

F接着說道:“大概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也就是2090年左右,全球掀起了虛拟化運動,龐大的法網系統問世,人們的生活、教育,甚至法律,都很快被法網滲透,學校、醫院、執法機關等等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法網将一切都集成到了虛拟世界當中。自那以後,人們的生活幾乎方方面面都要依賴法網。”

F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黑板原本就是給學校的老師教課使用的,你不認識其實很正常。”

“你為什麽懂這麽多啊?”苗糕一臉崇拜。

“這些東西我都是通過法網了解到的,通過一些特殊手段。”F沒有想要隐瞞。

“你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苗糕實在忍不住問道。

“我是一名黑客。”F直視着苗糕的眼睛,坦蕩而又鎮定自若。

“原來如此。”苗糕好奇心終于得到滿足,但是好像并不覺得驚訝,又說道:“難怪你一直都不用網絡終端,還會改裝飛車系統。”

F對苗糕的反應很意外,聽到苗糕誇了句“你真厲害”,心裏雖然很開心,但是沒有表現出來,面上依然維持着冷靜自持的表情。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繼續寫下一行字:‘颠覆法網行動計劃列表’,然後在下面分行列出了:

‘一、劫持法網的一部分服務器;

二、幹擾法網的無人終端執法;

三、找到并炸毀法網的服務器總部;’。

“我嘗試過很多次,劫持服務器會迅速遭到法網的反擊,它已經清楚了我的劫持方式,從而反跟蹤并定位,派出高效的執法終端‘鷹眼’來襲擊,我之前的藏身之處已經都被毀了。”F快速地解釋道。

“那現在只能選擇下面兩條路了?”苗糕說道。

“沒錯。幹擾法網的無人終端執法,可以間接增加法網的反應時間,創造可以入侵的空隙。只不過,法網的無人執法終端極為分散,即使能知道執法終端的位置,也很難在第一時間去到執法現場,因此我只能特意去一些案件高發地帶蹲點,這也是我為什麽要到你所居住的街區的原因。”

苗糕點了點頭,問道:“那麽你需要我幫助你做些什麽呢?”

F雙手撐到黑板前的桌面上,朝桌子另一側的苗糕靠近,直視着她說道:“我需要你潛入進法網的服務器總部,然後炸毀它。”

苗糕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你相信我能做得到嗎?”

F毫不意外苗糕的反問,用非常篤定的語氣說道:“我當然相信你能做得到。不僅如此,我還相信你能在完成任務後全身而退。”

苗糕看着F的眼睛,裏面清楚地倒映出自己的猶豫,但是面對F堅定而沉着的眼神,自己的擔憂卻怎麽也無法說出口。最終她敵不過F的壓迫感,朝他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F這時才移開目光,從桌上起身,悄悄抹去手心出的汗。

苗糕像脫力一般松了口氣,旋即又皺起了眉頭,心裏似乎多了一塊大石頭,心情變得又沉重了一些。

F走到一邊翻看一堆檔案資料,然後坐下來拿筆圈圈劃劃,記了一些內容。接着又打開旁邊的臺式老古董計算機,側邊的網絡傳輸口處連接着十幾塊生物電芯片,光纖亮起,不斷地有光點從中流過,計算機顯示屏上彈出了苗糕的通緝令。

“你這老古董居然可以登錄網絡!”苗糕震驚地脫口而出。

“不然我怎麽黑進法網系統內部呢。”F好像忍不住笑了一聲。

苗糕盯着計算機顯示屏,看着通緝令被關掉,自己從未見過的登錄入口顯示出來,接着F輸入了一段代碼,一個加載條迅速閃過,屏幕一黑很快又亮起,一個龐大的3D地球信息網絡呈現在眼前。有幾處陸地上面亮着紅色的光點,F指了其中一個,說道:“這是我根據無人終端密集程度,推測出的服務器總站可能的位置,坐标‘Nr-3681’這個地方目前最有可能是服務器所在地。”

苗糕仔細看了一會兒,問道:“既然這樣,那麽我們就先去這個坐标位置嘗試尋找服務器總部,怎麽樣?”

F沉吟了一下沒有說話。

苗糕不解,以為他是擔心,便說道:“怎麽了?只是去查探一下而已,僞裝一下避人耳目,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F搖了搖頭:“你應該很累了,我先帶你去休息吧,跟我來這邊。”F說着起身走向屋子的裏側,那裏有一排排書架。

苗糕順從地跟着他穿過滿是檔案資料的架子,停在了一道屏風隔開的小空間前面,屏風裏面放了張木床,F走進去鋪上床單,拿出幹淨的枕頭和被褥放好,還拿了幾件衣服給苗糕。

“這是我小時候穿的衣服,現在我穿太小了,給你當作睡衣穿正好。”F一本正經地說着。

苗糕在聽到這是F的衣服的時候,整張臉就已經發燙了,她感覺自己就像個熟了的番茄。她不敢看F,四肢僵硬地接過衣服,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動彈。

F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害羞,于是說道:“沒事的,洗澡間就在裏面,你洗完就在這裏睡,我不進來,我習慣在外面休息。”

苗糕木讷地點了點頭。F于是走了出去。

苗糕覺得F的舉動很貼心,而且并沒有過分逾矩,始終保持在了一個安全的距離,因此覺得心裏一暖。洗完澡後,換上F給她的衣服,爬到木床上躺着。可是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最近意外一個接着一個,接連發生的事情太多導致腦子裏亂七八糟,思緒就像毫無章法瘋狂生長的野草一般不受控制。最後索性起身下床,走到那些書架旁邊翻看起來。

F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低聲問道:“你在看什麽?”

苗糕吓了一跳,手裏的檔案袋掉在了地上,封皮上寫着‘2112-已歸檔’。

“我……我睡不着,就起來了,然後在這裏翻看了你整理的資料。”苗糕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F沒有多看苗糕,眼神回避着,好像急着出去一樣,說道:“我正好要拿這份檔案,”他将掉在地上的檔案袋撿了起來,看也沒看,又說:“早點休息。”就走了出去,還順手把燈也關了。

苗糕實在是不困,就摸黑跟了出去。看到F坐在計算機前盯着顯示屏,害怕打擾到他,于是站在後面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我有點餓了,你這裏有吃的嗎?”

F聞言快速轉頭看過來,露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噢,我把這事忘了,你等我一下。”

苗糕是真的餓了,同時覺得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好像都沒有餓覺似的。正腹诽着,忽然看到計算機顯示屏上加粗加黑的标題大字‘磁懸浮列車事故’。

苗糕臉色驟然難看起來,她感到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揪擰了一下器官,胃部驟然疼痛起來,整個人幾乎無法站穩。她雙手抱住腹部,蜷着身體蹲下來,努力保持着呼吸,但是疼痛不受控制越發劇烈,她顫抖着忍受,連自己倒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抱了兩大箱幹糧的F恰好回來,看到苗糕倒在地上,驚得扔掉了手裏的東西,疾步沖過來扶起她,“你怎麽了?是不是難受?我抱你去床上。”說完F兩只手臂分別摟着苗糕的脖子和膝彎把她抱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木床邊,将她放倒在床上躺着。

苗糕痛苦地緊閉雙眼,眉頭皺出了一個川字形,鼻子急促地呼吸着,嘴唇緊閉一聲不吭,一只手死死抓着上衣下擺,關節都缺血變白了。F緊緊地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幫她緩解疼痛,非常擔憂地看着她。

疼痛大約持續了半個小時,之後苗糕神情緩了下來,保持着原先的姿勢,整個人虛脫的睡着了。F就這麽攥着她的手坐在床邊陪了她一夜。

天亮時苗糕悠悠轉醒,模糊的視線好一會兒才完全恢複,她感覺到自己的衣服因為汗濕貼在了身上,難受至極,于是動了動身體,不想手臂卻拉到了什麽。坐在床邊的F這時也醒了,揉着眼睛起了身,問道:“好點了嗎?”

苗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弄明白狀況後不好意思地抽出了手,縮到自己身體後面,說:“我昨天突然疼的暈倒了,那個……謝謝你。”

F也收回手,搖了搖頭,“沒事,你不用道謝,再休息會兒吧。是不是特殊時期?”

苗糕被問得一臉茫然,過了一會兒才聽懂,連忙紅着臉擺着手大聲說:“不是不是!”然後又尴尬地解釋:“我只是胃疼而已。”

F用一種你越掩飾我越明白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走了出去。苗糕嘆了口氣,聳拉下了肩膀,無力地放棄解釋了。

這天下午,二人駕駛飛車朝坐标‘Nr-3681’飛去。

一路上苗糕沉默不語,皺着眉頭,表情陰沉,因為昨晚的沖擊觸發了她最不想面對的一段記憶,讓她産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她一直努力不去想的那件事,現在占據了她的腦子,連同那股記憶附帶的鑽心般的疼痛也席卷而來。

F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沒有開口詢問,只是默默地操作飛車拉杆,安靜地陪着苗糕。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苗糕對F的戒心早已放下,他在苗糕心中的形象早就從‘不可理喻的瘋子’變成值得信任的同伴了。苗糕此時對F産生了強烈的傾訴欲,于是她轉過身面對着F,想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其實我在12歲時才認識小姜。”

F顯然早就已經做好了傾聽的準備,此時專注地看着苗糕,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大概11年前,我在一家福利院外面的垃圾場裏遇到了小姜。我們兩個人都蓬頭垢面的,我當時已經餓了兩天,一直沒找到吃的,小姜看到我咽口水,就把她手裏吃剩了一半的幹面包遞給了我。她怯生生的,但是眼神很清澈,我看出她跟我年紀差不多大,就接過面包坐下來狼吞虎咽地全吃掉了。小姜一直盯着我看,我就問她你是不是也無家可歸了,她點了點頭,挪過來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也靠着她。我們就這樣互相靠着坐了很久很久。在那樣的處境下,我們兩個成了對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打算一起就這樣到處流浪。但是沒想到,離開前被這家福利院的院長碰巧看到了,她見我們渾身髒兮兮的,蹲在垃圾場旁邊,看出我們是孤兒,于是好心地收留了我們。她還給我們登記了入院證明,把我和小姜安排在一個宿舍裏,自那以後我就和小姜生活在了一起,沒有再分開過。我們成年之後,福利院按照規定給我們辦理出院,我因為小時候就很會打架,所以想着自己可以做這方面的教師。而小姜是個很沒主見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幹什麽,而且我們也不願意分開,于是她就一直跟我住在一起。我們還約定好以後賺夠了錢就去買個大別墅,可是沒想到……”

苗糕有些哽咽,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F一直認真聆聽着,此時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次事件也發生在11年前。”

苗糕眼神閃爍了一下,迎着F探尋的目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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