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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112年,10月30日,天氣陰雲密布。
下午三點半左右,Ne.AK-0099次磁懸浮列車由于不明原因突然故障,失去引力從百米高空的軌道上墜落,列車內幾千名乘客全部遇難。這是自超導磁懸浮交通工具普及之後發生的第一次事故,影響極其重大,導致人們對于磁懸浮技術安全性的擔憂加重。這場事故也使得地球上幾千個家庭不再完整,對于這幾千個遇難者的家人來說,這無異于一場災難。
然而第二日,2112年10月31日,法網向全球發布了一則通告:
此通告系Ne.AK-0099次磁懸浮列車事故。該事故列車內的所有乘客均與一起秘密反叛案件有關,列車上的所有乘客經過驗證都是“反叛者”,其家屬(包括子女在內)不享受任何救助和補貼,遇難者及其家屬的身份信息已經完成登記修改,并且永久生效。
“嗳,你看了那則公告了嗎?真是難以置信!我聽說金融界的一個大佬也死在了那趟列車上。”一位端着咖啡的女士朝旁邊的同事說道。
“肯定看了呀!涉及反叛案件還弄得人盡皆知,肯定是為了掩蓋不為人知的真相。”另一個女士站在飲水機旁回應道。
“茶水間內禁止私自議論無關的事情!”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兩名女士聽到後慌忙走出茶水間,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開虛拟全息投影屏。
這是一家證券公司的股票監控部門。
“咦,怎麽登錄不了網絡了?剛剛明明還可以的啊。”那名喝咖啡的女士感到非常奇怪。
“欸?我也上不了網了,糟糕,還沒來得及把A板塊的數據導入本地!”另一名女士也說道。
“怎麽回事啊!偏偏卡在這個節骨眼上!”
“god!弄了這破審核一上午還沒保存呢!這個月績效又要泡湯了,這怎麽辦啊?”
周圍不斷傳來有人抱怨的聲音,有人意識到可能整個公司都不能正常登錄網絡了。
這時,天花板上的應急廣播裏傳出一道聲音:“全體員工請注意,接到有關部門消息,我司局域網絡意外受到不明來源的攻擊,請大家關閉所有電源立即離開!全體員工請注意……”
廣播裏不斷重複着預警,衆人驚呼,趕忙都關掉工位上全息投影,幾個人跑到角落的架子上關掉網絡收發器的電源,坐在工位上的人全都起身,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跑出辦公室。
外面同樣地擠滿了人,堵在一輛大電梯前面。
“怎麽回事啊?大家為什麽都堵在這裏?麻煩讓一讓可以嗎?”人群的後面有人喊道。
“讓一讓?大哥,這層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公司好嗎!先來後到不明白嗎?在後面等等吧!”
人群裏有些騷動。
“欸兄弟你怎麽也在這,你家公司的網絡不會也被攻擊了吧?”有個人開玩笑地問。
“是啊,大哥!你怎麽知道?不會吧,同一時間這麽多公司都被攻擊了?”
有人想要查看自己手腕上的終端,但是同樣登不上網絡。
“難不成是‘法網’歇菜了?”
“不太可能吧……”
“會不會那個通告說的是真的,真的有反叛者?”
“如果通告是真的,那反叛者應該都死在那趟列車上了啊。”
“欸,電梯來了!”不知是誰突然說了一句,人群立馬停止了議論,朝将要打開的電梯門挪動。
沒想到的是,打開的電梯裏竟然已經站滿了人,裏面那群人眼瞪眼地沒人願意讓地方,于是外面一群人只能眼睜睜看着電梯門又關上。
“為什麽我們B區就裝了這麽一個電梯啊!”有人抱怨一聲。
“可能咱們B區人少吧。”
“你開玩笑呢吧,剛剛你也看見了,這叫人少?”
“嗨呀,瞧你這語氣,這不是因為特殊情況嗎?不然怎麽可能一下就站滿兩千個人呢!”
“別看他們了,我們去走逃生樓梯下去。”有個人拉着旁邊的人說道。
“啊?這可是58層啊!我這麽胖吃不消的,你自己先走吧,我還是再等等電梯吧。”
接着就有幾個人朝着走廊另一側的逃生樓梯快步走去,其中有個瘦高個子一口氣往下沖到了16樓,氣喘籲籲地發現走樓梯的人從這層開始越來越多了。好不容易擠出大廈,外面的景象又驚得他定在原地。
本該井然有序的陸空軌道現在變得混亂不堪,人群在地面上到處擁擠着,耳邊充斥着抱怨和喊叫的聲音。大廈出口的前面,有一輛飛車側邊着地摔在地上,車身頭部的動力電池還在冒着煙,車艙裏面的男人一動不動,額頭還在不斷地冒着血,看着應該是不小心從高空上墜落而死的。
旁邊已經聚了不少人,有個老大媽站在最裏面的一圈,語無倫次地說道:“我就在這街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就看見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從頭頂上下來,我都來不及躲呢,這車就突然撞到了地上,哎喲你說這……好好的小夥子,唉……”
“應該是突然的網絡故障導致飛車失去控制才墜毀的。”圍觀的一個人說。
“是啊,我們今天正開着會呢,會議大屏突然就黑了,說是什麽網絡被攻擊了。天哪……”另一個人附和道。
人群裏議論紛紛,很多人緊鎖着眉頭,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焦慮不安的味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裏頭還有不少大人帶着小孩子。人們這個時候才慢慢意識到,整個法網系統都失去了控制。這意外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會不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們,此時此刻也沒有人清楚應該如何應對。
“不管怎樣,我覺得現在家裏一定是安全的,我要回家去。”一個女人用着略微顫抖的語氣說道。
人群中立馬爆發了一陣吵鬧。
“我也覺得現在回家最好。”
“怎麽回家?飛車不能開了,難道要坐磁懸浮列車回家去嗎?拜托,昨天才剛出事故啊!”
“對啊!說的有道理!”
“不管了,我走也要走回家裏去!有人跟我一起嗎?我就住在隔壁街區。”
“我們跟你一起走!”幾個人跟着剛剛說話那人一起離開了。
“唉!早知道我就住的離公司近點了,真是倒黴透頂了!”
越來越多的人産生了想要回家的沖動,人群裏的說話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雜亂。
“師弟師妹,我得回家看孩子了,她自己今天一個人在家聽課,我不太放心,先走了啊!”一位戴着眼睛的女性朝兩個年輕人擺擺手。
“別看了,每次上理論數學課沒見你這麽積極,跟我回家!”一個男人拽着自己的小孩也離開了。
人們三三兩兩的不斷向着各個方向離去,很快這座大廈前面的人就走幹淨了。
而混亂持續了一天一夜。
2112年11月1日,上午8:27,法網突然恢複了正常。等到所有人意識到網絡恢複了之後,一則消息已經傳了開來:法網向全球征召網絡維護工程師,名額百萬人。
這條消息轟動全球,所有人争先恐後地報名參加篩選考核,人們被豐厚的工作酬勞所吸引,很多根本不具備網絡維護專業知識的人也想去碰碰運氣。很快關于發生在前一日的網絡故障就被掩蓋了下去。大概十五日之後,法網又向全球發布了停止招聘的消息。那些沒有得到名額機會的人都遺憾嘆息,而那些成功得到名額的人都喜不自勝地搬去了網絡維護工程師小鎮——‘工蟻之家’。
事件風波漸漸過去,人們都重新專注于自己原本的生活,很少有人關注事件的真相了,畢竟這需要刻意地花時間和精力去調查。
2112年,11月5日,一處街區的福利院內,左秀明領着兩個小女孩進了接待室。
“小何,幫我調兩份空表格,給這兩個孩子辦理入院手續。”
“好的,院長。”站在櫃臺後面的小何手腳麻利地操作着面前的虛拟屏。
左秀明在苗糕和小姜的面前蹲下來,問道:“你們都叫什麽名字啊?幾歲了?”
苗糕低着頭看着地板,不出聲。她旁邊的小姜緊張地抓着她的衣服,貼着苗糕也一聲不吭。
“好孩子,別害怕,你看那邊的小朋友,他們跟你一樣,都是被阿姨接到這兒的,你看他們玩兒得多開心啊!”左秀明指指門外的小廣場,裏面有幾個小男生在大喊着在玩滑梯。
苗糕擡起頭看了看,然後一臉酷酷地說:“我叫苗糕,今年12歲了。她叫小姜,她跟我一樣大。”
左秀明笑着摸了摸苗糕的頭頂,說着“好,好。”然後站起來和小何悄悄說:“這兩個孩子應該是無家可歸了,我不管怎麽問她們都不肯說,可能是被父母遺棄,也可能是父母出了什麽意外。”小何點點頭,将表格填好,很快地将兩份入院證明上傳到了法網系統,之後非常快速地就被審核通過。
手續辦完後,小何領着苗糕和小姜去宿舍,途中穿過小廣場走向裏面的一棟小樓。
那些在廣場上的小男生都停下了動作看着苗糕和小姜,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小姜緊緊挨着苗糕,不敢轉頭看那幾個小男生,而苗糕則是朝他們狠狠瞪了一眼。于是幾個小男生朝她做了個鬼臉然後跑開了。
幾日後,左秀明院長組織福利院裏大大小小的30名孩子,一起參加了一個院內足球比賽。
左秀明将苗糕和小姜拉到自己左右兩側,向大家介紹她們:“孩子們,這是我們的新朋友,她叫苗糕、她叫小姜,希望大家能友好地相處。好了,比賽即将開始,我們的規則是——只要進球就算贏!”
男生們聽到之後都興奮地叫起來,都想在比賽中獲得勝利。
苗糕和小姜被分到了其中一組,而另一組裏有個高個子的男生,因為年紀大,所以其他人都聽他的,男生自己也喜歡制定規則發號施令,他表情自傲地跟周圍的幾個男生說了句什麽,幾個男生聽話地點點頭。
這時,左秀明按下電子鈴,說了句:“各就各位,比賽開始!”
只見剛剛那個高個子男生,大力推搡身邊的對手,他的一群小弟們也在幫他開路,這個高個子男生靠着蠻橫和力氣大一路跑向球場中央的足球,接着擡腳一踢,将球踢進了對方的球門。
高個子男生興奮地高喊一聲:“我贏了!!!”
守門員是個瘦小的男生,沒來得及擋球,這時呆呆地站着,手足無措。
突然地,只見那個興奮過頭的男生,猝不及防地被苗糕一拳搗在了鼻子上,他捂着臉後退了幾步,感覺到鼻子好像流血了。
男生吃痛皺着眉頭,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看到流在自己手裏的鼻血,眉毛一橫,瞪着眼睛、咬着下嘴唇就要朝苗糕撲過去,結果被左秀明拉開了。
“苗糕,你幹什麽!”左秀明訓斥道。
“他把小姜撞到了!”苗糕氣呼呼地說,手指着坐在旁邊地上的小姜。
左秀明聞言看過去,發現小姜右手磨破了,耷拉着擱在腿上,眼裏也噙滿了淚水。她趕緊走過去查看小姜的情況,所幸只是皮外傷,外加有點被吓到了,但是沒有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她對着苗糕說:“苗糕,你不應該動手打人!”
苗糕不服氣,嚷道:“是他故意推人的,是他有錯!你幹嘛說我!”
“左阿姨說了只要進球就贏,你憑什麽說我錯了!是你心裏嫉妒我才打我!”那個男生怨恨地說道。
左秀明正想說什麽,苗糕卻直接朝男生撲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腕,男生完全沒來得及防備,驚叫一聲甩開她,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咬出了深深的壓印,甚至還滲出了血。
“左阿姨,她咬我!啊,好疼啊!”男生搶先告狀,有些畏懼地瞥着苗糕。
左秀明拉過男生的手臂,一看傷口,覺得有點嚴重,害怕傷到動脈,急忙把小何喊來帶那個男生去醫務室。
在場的其他小孩此時都對苗糕露出了欽佩的目光,因為在苗糕來這裏之前,沒有人敢這麽對那個高個子的男生,也沒有人能打得過他。而苗糕非但不怕他,還打了他的鼻子、咬了他的手腕!
左秀明把苗糕拉到自己身邊,蹲下身子,平視着苗糕的眼睛:“苗糕,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女孩子,但同時也是最沖動的女孩子!從今往後,你必須學習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允許像剛剛那樣!”
苗糕把頭扭到一邊不願意看左秀明,生氣地抿着嘴,眼圈紅紅的,一句話也不說。
左秀明又說:“還有,孩子,拳頭可以為你争取到眼前的利益,但是它同時也會将你拖入暴力的深淵,你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你一定要記住這句話,聽到了嗎?好孩子,不要哭,過來阿姨抱抱你。”
苗糕努力壓抑着哭泣的欲望,但是還是被左秀明發現了,她一邊哭着一邊被左秀明摟到懷裏,感覺到自己的淚水洇濕了左秀明的衣服。
自那之後,苗糕就再也沒見到過那個高個子男生,不知道是被福利院送走了,還是因為太害怕一直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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