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結婚

第38章 結婚

——————

席夜曼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車子會出問題, 還差點出車禍。

代練有些慌,畢竟這車子的損失她怎麽也賠不起。

“沒事,跟你沒關系, 我喊人來處理。”

大晚上的, 這麽冷,虛驚一場後, 因為沒有人員損傷嗎, 也只是自己這邊的車子爬上了馬路牙子,直接抛錨了, 席夜曼一直在後座, 看得分明, 知道跟代練沒啥關系,是路面結霜打滑。

就差一點點就撞上文化牆了。

兩人技術都不夠, 也不敢強行搗鼓車子。

她安撫了年輕的女代練,正要聯系保镖跟生活助理過來,随口問女代練這邊是哪裏。

“是藍苑這邊。”女代練對這位好脾氣的白富美姐姐還是很感激的,立刻回答道。

藍苑?

她想起那些素質垃圾的男人在酒吧高談闊論的時候,提到奚涼跟沈家父子的糾纏, 也聽到他們臆想她跟許山也關系不正.....

席夜曼走神的時候, 那邊的助理十分急切詢問。

“嗯, 是藍苑這邊,我沒事, 你們過來....”

她突然瞧見一輛車子停靠在邊上, 車窗降下來, 開車的許山冷漠的臉對着她, “席小姐,出事了?”

兩邊認識多年, 許山既然正好回來遇見了,不可能坐視不理,不然挺壞兩邊關系的。

但更多的是客套。

沒料到席夜曼在錯愕後,觀望了下他車裏,确定沒人後,忽然就對手機那邊的人說:“沒事,不用過來了,有人幫我處理了。”

許山:“?”

但席夜曼已經挂掉電話,靠近後,彎腰附身對許山說:“下車,幫我。”

“山豹二哥。”

她是沒怎麽見過奚涼,但見過不少次許山。

從少女到成年,其實也算是熟人了。

許山:“.......”

許山看了席夜曼一眼,升了車窗,開車走了。

席夜曼頓時皺眉,嘴角也下壓了,如果是席家人在這,一定會知道這是這位處處玲珑姿态的大小姐極不開心的樣子。

女代練都替這位姐姐尴尬,正說自己來處理,至少她應該比這位大小姐更通生活事務,但沒想.....席夜曼重新拿起手機,郁郁打算重新聯系管家或者相關機構來處理。

助理是不能喊了,太丢臉。

但是.....

“別站馬路邊。”

身後傳來冷漠的聲音,席夜曼回頭,看見路邊牆頭拐角走出的高大男子提醒她後,已經撸起了袖子查看車子。

“輪胎出問題了,有備用胎嗎?”

“有,換了輪胎,你就可以把車子開下來?要不我喊人換車算了,怪麻煩的,也危險。”

席夜曼其實可以讓人再開一輛車過來,這輛車交給專業的人處理,沒必要在這裏耗時間,怪冷的,但看到許山過來,她又改變了主意,想讓這人幫忙出來。

可是,真當這人撸了袖子要換輪胎,她又後悔了。

許山卻覺得這麽點小事沒那麽麻煩,“我那邊車子裏有工具,一會兒就好,你們別亂跑就行。”

席夜曼看他往拐角那麽走,才意識到他剛剛是把車子停在裏面的可停路邊車位上——這邊路邊不能停車,她還以為這人直接走了。

她回頭讓女代練直接回家。

女代練:“?可是等下車子可以開的話,還是得我送啊姐姐。”

席夜曼看了她一眼,女代練忽然明白過來,立刻答應了,然後自己拿了後備廂的折疊自行車跑了。

許山回頭從車子取下工具,回頭看到席夜曼站在身後,有些納悶這人跟着自己過來幹什麽....

但席夜曼看到後備廂的行李箱,而且不止一個後備箱,頓時有些驚訝,“你準備出遠門?”

“嗯,明天有事出門一趟。”

席夜曼若有所思,又跟着這人來自己車邊,看他換輪胎。

許山是寡言冷漠的性子,且從小習武,不擅與人交際,有點不适應這麽一個大小姐跟在身邊。

而且這人還會找他聊天。

“許二哥,沈叔給你工資嗎?”

“有。”

“這樣啊,工資多嗎?”

“還好。”

“看來不多,這天天跟着出差什麽的,也累,你沒考慮過換個公司嗎?”

許山三兩下換下了輪胎,那麽重的輪胎,被他手臂輕松騰出來,席夜曼看到了他強壯有力的臂膀,眼底微暗,在後者站起來後,沒有退開,卻聽到後者冷漠的聲音。

“我不換東家。”

席夜曼也沒說什麽,只是笑笑,待車子輪胎換好,許山上車把車子退下馬路牙子,确定沒什麽問題了,正要下車。

副駕駛的門打開,席夜曼坐上來了。

“麻煩二哥送我回家。”

許山皺眉,他知道女代練走了,但以為這人會新喊來一個司機.....

“我還有事。”

“我住的地方距離這裏只有十幾分鐘,而且你是明天的飛機,我剛剛問過你的東家了,他同意你送我一程。”

“不過二哥如果自己主觀上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席夜曼微笑着,好像很好說話。

許山已經看到了沈昆發來的信息,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安全帶。”

席夜曼笑了。

——————

小區別墅前,席夜曼讓許山把她車子從車庫開走一輛,免得不好回去。

“不用。”許山把車子停在別墅前面,沒有進車庫,說着就要離開。

席夜曼:“二哥是要打車?加個微信吧,我把打車費給你,畢竟我席夜曼從不欠人。”

許山:“您的父親跟昆哥是朋友,不至于。”

他說完就下車離開了。

席夜曼也下車,看着這人離開的背影,嘴角下壓,發了一條信息問席謹言。

“你那有許山的資料?”

席謹言:“?”

————————

蔣森是貴客,走時,主人家送別,屏退衆人後,作為那女孩的父親,雍容而沉穩的中年男子親自陪着蔣森在前院石板路上,夜色清冷,蔣森讓其不必相送,畢竟大冬天的,又是長輩。

不過這位父親饒有幾分慎重,笑問:“阿森你不再考慮了?”

合作項目差不多談妥了,這話針對的顯然是別的。

蔣森身上的大衣挂了些許月光,他看向這位相熟多年的世交長輩,平靜道:“給不了的承諾,不能宣之于口,這是長輩們從小教導的。”

男子略有打量,“你這麽堅決,是因為心裏有人嗎?”

蔣森連別的多餘情緒都不見有,只站在影壁前面,想到這段時日層出不窮的喧鬧緋聞,還有那人次次的抗拒跟否認,平靜道:“沒有,跟任何人都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

男子嘆氣,伸手拍了他的肩膀,有些可惜,但也算灑脫,“畢竟是人生大事,慎重也是對的,你這樣也好,不亂來,但也別像你爸一樣。”

“感情這件事上,過于君子未必能得到好結果。”

他跟蔣青嶼算是發小,多年的至交好友,太清楚過去的事,心明眼亮的。

蔣森一怔,走出古院大門後,剛下階梯,查看手機信息,發現在前面有一些人發過一些信息,其中一條是席夜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

本無所謂。

席夜曼從始至終只是合作對象,蔣森本來也就看一眼 ,若非涉及葉翰,他不會多留意。

——蔣總,你挑愛人的眼光過分高了,但你挑朋友的眼神不行。

蔣森皺眉,想到了葉翰突然聯系他的言辭,知道背後肯定不止葉翰輕描淡寫的那樣,對這個發小,他比葉翰自以為的了解,也沒有他自己以為的那麽了解。

人都是會變的。

但他蔣森好像在這一塊尤其失敗。

這麽多年了,發小在變,那個女人卻從未變過。

他正要關閉顯示屏,那邊時隔一個小時後卻再發來信息。

——估計這條你肯定會在意。

——沈昆可能要帶奚涼去美國了,而且不是短期,反正我在許山的車裏看到了好幾個行李箱。

正走在路上的蔣森猛然頓足,但很快重新邁開腿,切開跟席夜曼的聯系,往下拉,聯系了心腹,問他最近本城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詳細提到了雲坤跟周氏的事......

“雖然沒有明确的答案,但預估沈葉的身份的确是存疑的,周家那位一貫看重血脈,不可能因為沈昆父子吵架翻臉就把集團主權交給一個外人。”

“預估沈葉的确是周然的兒子,是周然當年跟沈昆亡妻暗結珠胎生下的孩子,這也能解釋沈昆這麽多年為什麽對周然以及周家如此痛恨,有不死不休的架勢,可不只是傷腿那麽簡單。”

畢竟沈昆跟趙津南都可以因為利益而合作,放下芥蒂,反對周然如此緊追不舍,顯然仇恨大如天。

若車上妻子背叛以及沈葉血緣歸屬,這就順理成章了。

蔣森并不懷疑這件事的合理性,他也因此恍然了為什麽這些年的調查裏面暴露的——沈昆對沈葉并不親近的事實。

養大了,利用他進攻周氏,讓周然敗于自己兒子之手,是沈昆最精準也是最惡毒的手段。

“還有呢?”

那邊的心腹愣了下,也算敏銳,于是小心翼翼提到:“還有就是下午的時候,聽說沈昆去了公司,跟奚小姐在辦公室大吵了一架,後來就讓秘書更改了行程——他們要出國。”

——————

蔣森站在一座座院子相接的道路上,挂掉電話後才後知後覺地才發現這裏除了路燈,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一座座院子,隔開了迷宮式的錯綜道路。

很多巷子,很多路,路燈的光線一直都在,寒冷也一直都在。

他走錯路了。

————————

從古院離開後,蔣森連車子都不用開,重新繞路回了附近不遠的蔣氏院子,蔣氏老家是潮汕,移居本城後老宅定在城中公園山下,但B市這邊的老宅子是當年特殊時代祖輩定下來的,距今也很久了,裝修尤為古典,只是因為沒有本家人居住而尤顯清冷。

老管家多年幫忙打理,見到蔣森歸家後,看出了他一身的疲憊,詢問是否要安排清湯去酒意。

“不用,沒喝多少,您去睡吧。”

宅子裏其實有一些工作人員,但對比院子面積還是顯得寂靜。

他獨自走在回廊中,到了自己這邊的小院,赤足走到木式推拉門前,拉開它。

古木封屏的院落裏,清池上漂浮了一些落葉,池子裏游蕩了一些月色中不安分的魚,他走過去,坐在了邊上石凳上,靜靜看着水面。

這個月份,B市已經很冷了,池子裏有加熱器,魚還算自在,但....真的很冷,空氣裏的白霧像是吸人精魄的妖精,一寸寸纏着虛弱的人類。

他坐在那,眉眼都沉澱了霧氣。

也不知多久,他擡頭朝對面看去。

好像一瞬間回到了十幾年前校園裏。

春夏之交,池子,魚,坐在池邊石凳上吃包子的少女,她陪着身邊的少年談笑,眉眼溫柔,滿是信賴。

她沒關注過別人。

總是帶着不顧人死活的心無旁骛。

于是他拿出魚食,故意往池子倒,倒了許多。

那些魚頓時噼裏啪啦拍打着尾巴争搶起來。

她這才轉頭,看着他。

很多年了,他都不懂她當時的眼神。

隔着池子,她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會,然後很快轉頭,繼續跟她身邊的少年說話。

再沒有看他。

————————

蔣域不在生意圈裏混,項目完成後就放飛自我了,認真搞起工作室來,搞着搞着聽說了這些事,他是震驚的,悄默默聯系了沈葉,發過去一條。

——你真要跟奚涼姐作對啊?那你不當她弟弟了,我就有機會了?

那邊好一會才發過來一條。

——滾、

什麽人嘛。

蔣域還是體貼的,想着人家身世這麽勁爆,肯定很痛苦,自己不能欺負人家,于是回頭又去聯系奚涼,确定奚涼現在方便後就發了視頻申請。

“姐姐,你真的要跟沈叔叔去國外嗎?”

奚涼沒想到這事傳得這麽快,但想到因為沈葉改換門庭引發的輿論,兩家都備受關注,好像也不奇怪了。

她回了一個是。

蔣域看着她那邊的鏡頭,看到書桌一些合同書跟散亂的東西,猜測這人在忙,可能是為了去國外做準備,“那你們真的要結婚啊?”

奚涼原以為是這人有什麽急事才确定視頻申請的,現在看來這小子只是讨論八卦來的,本要把手機放下,把手頭安排好再去美國,一聽這句話,表情頓時擰了些。

什麽鬼?

果然以訛傳訛是定律。

“小孩子別管這些事,挂了。”

然後就管自己忙了,好在蔣域那邊也沒再發信息過來。

畢竟明天就要出發了。

蔣域這邊坐在俱樂部的椅子上,神色有些郁悶。

楊昭看到了,有些納悶,就問了,蔣域就說了。

“啊,不可能吧。”楊昭情緒也失落了,陪着蔣域坐在紅房子臺階前,有點冷,但比較醒腦。

“怎麽不可能啊,我姐就是太慘了,肯定也是被沈昆那厮控制了,畢竟她報仇就得依賴沈昆,但也有可能是因為沈昆的幫忙而對他産生感情吧。”

楊昭:“不可能!”

蔣域失落着,卻也納悶:“為什麽?”

楊昭:“女人喜歡一個人的眼神不是那樣的,我覺得她跟沈昆最多是一個戰壕相伴多年的戰友,反正給我的感覺就是她,沈昆,沈葉還有許山四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個戰壕的感覺,類似複仇團體相同的氣場。”

蔣域:“別提沈葉了,他被連夜開除了。”

楊昭扶額,“好吧,反正男人女人的感覺不一樣的。”

蔣域:“這你又懂了,那你覺得我跟姐姐有那種感覺嗎?”

小小公子,遇見一個能耐又聰敏非常又自帶慘烈故事感的小姐姐,會有感情波動是蠻正常的,尤其是這個女子如果尤其美貌且富有特別的氣質,那就是王炸。

楊昭:“你加錢的話,我可能會改一下答案。”

艹!

蔣域氣悶,咕嚕咕嚕喝下飲料,“反正我覺得她跟沈坤不般配....啊!”

他實在苦悶,喝了幾口酒就跑去呼呼大睡了,淩晨四點多的時候尿急醒來,此後就睡不着了,翻來覆去的,帶着一點還沒散去的酒氣,扒拉了手機,翻到圈子裏一群人的八卦,看到一些消息後,越發苦悶了,又找不到人聊天....于是點開一人的聊天框。

————————

B市,淩晨寒霜,地面已有淺淡的雪水,正在等着累積雪意。

門已拉上,窗簾沒有閉合,昏暗中,一人坐在床沿,躬身看着外面,好像反複失眠很久,最後不得不苦等晨曦降臨。

但天空總也不見白。

昏暗中來了信息,這個點了,顯得特別突兀。

而且連續嘀嘀嘀好幾條,跟激光槍似的。

蔣域:“哥,怎麽辦啊,奚涼姐跟沈昆要結婚 。”

“而且聽說是沈昆沖進辦公室強取豪奪逼她結婚的,還扇巴掌了!”

“他混蛋!”

“哥,怎麽辦?我要不要跟她表白?其實我是有一點點喜歡她的....”

“你肯定在睡覺吧,就當是我自己胡言亂語了....哎呀,反正我不喜歡她嫁給沈昆,她值得最好的。”

“當然了,我如果表白,她肯定不會接受我,畢竟當我是小弟弟,可是不說的話,她永遠不知道吶,而且我也會留有遺憾啊。”

“萬一成功了呢?哎呀不想了,我困了,我去睡覺了哥,你別管我。”

扇巴掌肯定是假的,那其他的呢?

蔣森把信息往上拉,只看着那一條,手指按着兩個字。

結婚?

蔣森看了這條信息很久,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那邊接通了,大概是睡着了,被他吵醒,畢竟這個點啊,誰這麽找死?

但當爹的不至于在這件事上苛刻兒子,只是沉默着,等他說話。

蔣森忽然特別疲憊,也懊喪到了極致,低下高傲了許多年的頭顱,輕聲問。

“爸,您後悔嗎?”

“放媽媽飛走,您後悔過嗎?”

漆黑的房間裏,蔣青嶼下了床,站在外面已經冷冽的本城寒冬,看到院子裏的冬木一片森然,萬物沉睡,只有牆角寒梅臨寒而盛開。

他仔細辨別蔣森那邊的沉重呼吸聲,也聽到了自己胸腔的振動頻率。

這麽多年了,他從未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自我保護是人類的本能,何至于自取其辱。

他過了很久才回答兒子。

“每一天。”

三個字回答所有。

但他也說了兩句。

“但有些腳步一旦邁出去就回不了頭了。”

“你媽跟我都一樣。”

蔣森有些走神,突然覺得臉頰有點冷,擡頭看去。

原來自己不自覺拉開了對着院子的推拉門,外面的雪飄在了臉上。

很冷,也讓他越發清醒了。

“那您是确定了媽媽她不愛你才決定放手的嗎?”

蔣青嶼這次回複很快。

“你的判斷有誤,我跟你不一樣,至少當初她是心甘情願嫁給我,也是愛我的,又跟我有了你這麽一個兒子的。”

蔣森:“.....”

他低頭挂了電話,越發沉悶了,眼皮下都在發青。

雪花飄落在頭發上的時候,他轉身,給助理發了信息,讓他醒來後給自己定下一個行程的機票。

剛發出去,卻看到手機上的新一條信息。

——啊啊啊怎麽辦啊哥,我還是睡不着,你說奚涼姐是不是也是喜歡我的?她桌子上還有跟我一樣的平安符诶,這是多大的緣分!

——————————

本城,早上10點,奚涼跟沈昆都在車上了,車子開往機場,中途沈昆接到一個電話,他說了好一會,眉頭緊鎖,似乎是生意上的事。

奚涼沒管,只側頭看着窗外,等她有些回神的時候,發現車子改向了。

沈昆需要重新跟對方洽談。

奚涼也不在乎,直到發現前面的大廈。

衆恒。

當時奚涼有些驚訝,看向沈昆,沈昆板着臉,淡淡道:“席謹言這人自打聯姻後,就有底氣了,蔣青嶼那邊大概有些意動,要跟我重新談判。”

蔣青嶼一般不會這麽朝令夕改,坐地起價,除非背後有那位老爺子的影響。

奚涼想起蔣家內部的情況,也不算特別意外這樣的變故。

沈昆得去洽談,奚涼不願意跟着,就看着沈昆被衆恒的高層等着接進去,她跟許山則是不緊不慢在門口逗留了下。

衆恒也快放年假了,氣氛不太一樣,但天氣不太給力,冷,還下雨,雨不小,滿天滿地都是潮濕的,她站在門口擡頭看了看這場滂沱大雨。

許山:“這鋼鐵森林的下雨天也沒什麽美感,有什麽好看的,你以前沒這麽文藝。”

他覺得還是大山裏的雨好看。

奚涼偏頭瞧他,淡淡一句。

她也不是在觀雨,就是不太想進去而已,但這不妨礙她罵人。

“山豬吃不了細糠。”

許山:“?”

畢竟是被沈昆要挾去美國的,她心情不好也正常,許山只能摸摸鼻子認了,不過奚涼沒能在門口磨蹭太久,一個略上了年紀的秘書上前來。

“奚小姐,這邊請。”

奚涼不認得此人,只感覺這人身份應該不太一般,心裏微異,但基于禮貌也應下了,跟着進去。

後者提議說要把她帶到頂層,奚涼婉拒了,這人就把她帶到了一樓大廳的多功能休息區。

衆恒的人也不是不認得奚涼,畢竟人家來過衆恒一兩次,而最近風雲變色,多出自這人的手,如今多數大公司的高層都不敢拿她當花瓶看待,反而是不清楚一些內情的普通上班人吃着瓜,聊着八卦。

這種議論很快因為認出奚涼身邊的中年男子而壓低了音量或者幹脆閉嘴了。

“奚小姐,會議可能有點久,如果您不願意上底層休息廳的話,就請在這裏等候吧。”

“好,謝謝。”

許山懶懶散散跟在後面,等人家走了,他勾了椅子,坐下,看着這邊的好風景,笑道:“這裏也能看雨,挺好,不過我看你昨晚沒睡好,可以在這裏趴着睡覺。”

奚涼瞥他,沒搭理,坐下後就當休息了。

Linda抱着資料袋走向自己座位的時候,看到往日那些裝得幹練娴靜的小秘書都躁動起來,好像在熱烈讨論什麽,一時皺眉,走過去敲了下桌子,提醒他們注意影響。

蔣森雖然不在,高層也不會特意往這裏跑,但一旦被發現,總歸影響不好,也是她失職。

又不是都沒工作了。

她以為這群小丫頭會怕自己,結果反拽着她過去看公司小群內的消息。

“Linda姐,你看啊!”

“那位過來了。”

Linda一看,有些驚訝,但很快意識到不對,“蔣董總助?”

“對啊,這什麽情況啊,老董把雲坤老總請去開會,奚小姐沒去.....不是說他們要去美國了?”

“不知道啊,太意外了,忽然就來了,而且總助特地招待奚小姐,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Linda可比他們敏銳多了,神色嚴肅了許多,勒令她們別在群裏亂說什麽,一邊自己親自上號在群裏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沒有任何文字,就一個表情。

群裏原本讨論沸騰,不管是中層管理還是其他員工都瞬間安靜了。

邊上的小秘書們原本還有點迷茫,卻見Linda的手機響起,她低頭一看,神色緊了,“蔣總.....”

秘書們一聽,立即乖乖坐下忙事,但耳朵豎起來,只聽到Linda鄭重應下後,快步朝着電梯那邊走,似乎怕自己一個人不夠,又喊了兩個人。

衆恒風氣比較開放,畢竟兩代掌門人都在外留學多年,企業文化也接近外面,比較自由,也注重休息娛樂等方面,只要能完成工作,除非是秘書等服務類職業,其他人不介意你人是否在崗.....他們倒是看不太清那個小廳裏面休息的奚涼兩人在做什麽,只看到那個冷酷的青年坐着休息,那個女子倒是站在窗邊大盆南天竹邊上打電話。

本來也沒什麽,畢竟前有沈昆來洽談,也非突然來人,衆人也就因為最近瘋傳的新聞八卦一下下,在Linda等高層有意提醒下,許多人倒也控制了下口舌,最多聊一聊奚涼今日的大衣配西裝外套的知性穿搭......

直到前臺那邊的經理親自送去飲料跟甜品 ,還有一些打發時間的書籍雜志等物。

不是,這待遇?

奚涼這邊都有些狐疑了,但對方經理送完東西就立刻逃了。

許山看向她,說:“這算是鴻門宴?”

奚涼:“你的孤狼大哥會被暗殺嗎?”

許山:“你嘴這麽毒,不怕被人拖巷子裏打嗎?”

奚涼:“你怎麽知道我沒被打過?”

她語氣閑散,像是在開玩笑,瞥過桌子上的飲料跟甜品,到底是思維敏銳的人,沉吟片刻後說:“有點無聊 ,我出去走走。”

許山挑眉,“你不怕被暗殺嗎?”

奚涼看了他一眼,“人家是守法大企業,不至于這麽無恥。”

她說着拿了一杯奶茶就要出門.....門口被堵住了。

一個嬌俏高傲的女孩就這麽堵在門口。

——————

Linda這邊急匆匆帶人下電梯,直接去前臺那邊詢問人還在不在小廳那邊。

什麽人?

前臺這邊好像秒懂,但表情有些不安,說:“人倒是還在,剛剛似乎想出來,但被人堵住了。”

Linda就是被吩咐要搞清楚人的位置才特地下來看着的,一聽人差點走掉就急了,一聽被人堵住又放心了,但是.....

“被蒙蒙小姐堵住的。”

然後前臺的人就看到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第一秘書Linda姐臉都綠了,高跟鞋踩得飛快,但趕到小廳那邊時,還是撞上蔣蒙蒙毫無保留的高聲調。

“你這個貪慕虛榮,心腸惡毒的女人還敢來我家公司嗎?想巧遇我森哥哥勾引他?可惜你失算了,我森哥哥已經要跟大家族的千金聯姻了,這是我爺爺決定的,我們全家都很支持。”

“門當戶對還是很重要的,像是你這樣跟着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一起堕落的女人,你也配.....”

後面倆小秘書都吓死了。

Linda果斷高聲喊道:“蔣蒙蒙小姐!”

蔣蒙蒙原本還想辱罵奚涼,被Linda厲聲阻止,她錯愕後立刻反應過來,大覺丢臉之下,反要怒聲指責Linda不分尊卑,但她還沒開口。

“奚涼!”

一道聲音突兀出現,帶着幾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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