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禁忌

第39章 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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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前面有車子停靠, 堵住了位置,那輛黑色車子就急剎停在大雨之中。

一人下車,在司機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直接大步奔跑在大雨之中。

大門這邊的保安都驚住了, 連忙要拿雨傘去接。

結果這人大步之下, 呢大衣飛揚,裏面的西裝上也都蒙上一層濕漉漉的水珠, 三步并作兩步快速上了臺階, 無視了保安跟雨傘,沖進大門。

他的的确确自一場劇烈的瓢潑大雨中沖出來的, 帶着下雨天的鋼鐵森林那潮濕沉郁的濕氣, 但還留存自B市漫天大雪的徹骨寒意。

自一場暴風雪, 走向另一場暴雨,又自暴雨急切而來。

不顧一切, 放下所有,全力奔赴他的未來。

他目光混亂地搜索着,因為沒得到Linda那邊準确的位置定位.....他只能有些急躁地在大廳內四處尋找起來。

鞋子帶來了濕漉漉的腳印,但很快,在前臺經理慌亂的帶領下, 他就這麽突兀闖入了小別廳這邊的紛亂中。

蔣蒙蒙還來不及錯愕跟恐慌, 就見她嘴裏篤定已經在B市與千金大小姐聯姻的蔣森就這麽出現了。

無視了她, 無視了這裏所有人,就這麽莽撞又突兀得跑到她面前, 把她堵在小別廳門口。

奚涼原本還在看着蔣蒙蒙, 有些走神, 驟看到蔣森出現後, 清冷冷的目光才轉移過來,落在他身上。

其實那晚在黑暗中的事就像是沖破禁忌的蝴蝶, 它蹁跹起舞,然後劇烈燃燒,最終化為灰燼,能想象到的也只有黑暗中的觸感,耳邊的喘息,滾燙的溫度。

對于對方的臉沒有具現化的想象。

但她記得這人急促地呼吸。

一如現在,他從上面的階梯看到他們,急切跑下階梯而來,高大的身體

堵住門。

“奚涼。”

他重複喊了她一次。

奚涼從剛剛茫然的情緒恢複了一些,又突兀震動,最後略平靜,身體卻往後退,進了小別廳,嘴上正要問他有什麽事,一邊看向邊上的許山。

許山很懂她的眼神。

她也有求自己的時候?

許山站起,正要說話。

蔣森已經脫下了在B市禦寒的手套,緊張又不知所措地反複捏轉在兩只手中,漂亮的手指還帶有幾分清冷逼寒而出的紅潤。

他兩次喊她名字,像是在鎖定某種至高無上的目标,又留意到她欲開口且看許山,他怕極了她每次洞察先機一樣阻攔他,不給他任何機會,于是立即道出:“我愛你。”

如他突兀地出現,這三個字更加突兀,尤帶着顫音。

奚涼再次被他驚住了。

門外的Linda幾人也震驚了。

蔣森盯着她,雨珠從他濕漉漉的頭上落下,因為一夜無眠而蒼白無血的臉龐依舊英俊,卻是頹廢又無措的樣子。

他好像戰敗了,全身心投降,于是直接迫切得令人發指。

唯恐她不明确自己的意思,又重複道。

“我愛你,我不知道多久了,十三,十四,十五年,我不知道。”

生意人,尤其是精明的生意人,還是出自世家的生意人,他們可以慷慨割舍一些利益賜予他人換名望,換精神需求,但絕不會率先亮出底牌,明确失态,讓他人占據高位。

在感情上也一樣。

除非他害怕失去,永遠失去。

蔣森知道自己跟這個人之間有過太多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試探,真是夠夠的了。

他沒辦法再試探她了。

在急切亢烈又顫抖的兩句話後,他看着震驚後突然沉默的奚涼,卻又恨了她如此幽深的沉默。

像是審判一樣。

但他不知道再說什麽了,昨晚一夜回憶了那麽多,那麽多抱怨跟糾結,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樣,他捏緊了手套,“你.....”

蔣蒙蒙慌了,企圖重複告知蔣森最近本城發生的事,她怕他不知道,然後成功讓這個女人上位,那她豈不是慘了?

Linda一把拉開了想要搗亂的蔣蒙蒙。

但許山看了看奚涼,再看了看蔣森,忽然走了過來,奚涼以為他要把蔣森推出去,或者幹脆把自己帶走,結果這人只是越過蔣森,出去了,把門帶上。

關上了,看了一眼外面的Linda等人,轉身拿出了手機。

裏面的奚涼無語,看許山如看一條老狗,實則是有意避開去看蔣森,心亂如麻。

而蔣森意識到許山可能是在幫自己,從小自傲可以完成所有目标的他第一次有點感激別人,眉眼擰起的緊張一下松伐,卻聽到奚涼開了口。

“首先,蔣生,我不希望我比您更執着于維護您所在階層的門當戶對規則,這不合适。”

“其次,如果您是因為年少時期那點微不足道的遺憾而有種錯覺的偏執,認為這是您人生裏必須圓滿的任務,我覺得沒必要,您這一生足夠光輝燦爛,也自有更合适的人去成為您身邊的伴侶。”

她說着就想出去了。

但蔣森挪開一步,擋住了她,問她:“什麽叫微不足道的遺憾跟必須圓滿的任務?”

“你一定要對我這麽刻薄嗎?”

現在每次靠近,奚涼總會忌憚他的身體,退開一些,擺出了遠比從前更客氣的嘴臉跟姿态。

“怎麽能說是刻薄,我只是在您可能喝醉的時候,做友好的提醒,畢竟人一旦做錯事,那種懊悔的感覺太難受了,這點我很清楚。”

蔣森卻從她避諱的肢體動作悟了似得,身體一下就冷了,“所以你是後悔了?後悔那晚讓我這個登徒子輕薄了是嗎?如果是這樣,我願意道歉,你也可以怪罪我。”

什麽?

奚涼無語,但也不适應他忽然提起這件事,就想要再次避開,“不是,我在談論您這次突然來找我的目的,我很榮幸,但你我的确不适合,我也無心欲擒故縱,如果之前的接觸讓我給了您這種錯覺,我很抱歉。”

她再次想要出去,蔣森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跟前,固定住。

他太恨在這樣的場景裏,他六神無主,毫無往日章法,不知如何表達,她卻遠比以前更加犀利冷靜,且富于精準又詭詐的言辭去躲閃,去抗拒,去敷衍他。

他幾乎不能理智了,他太恨了。

“你站好。”

“要說清楚是嗎?那你不用這麽急,我倒要好好問問你,我當然清楚你沒有那個心思,畢竟你這些年都在拒絕我,無論任何事,只要跟我有關的,你都在拒絕。”

他這樣的指控太大了,奚涼當然不認,“蔣先生,你這話嚴重了,我自認為這些年你我除了大學期間曾是同學,但也沒什麽交際,除此之外.....我不記得哪裏拒絕過你了。”

“總共我們也沒見過幾面。”

蔣森氣笑了,“這倒是我的破綻了,如果不是因為察覺到你對我的讨厭,我也不會次次都知趣避開,而你跟席謹言這些人接觸,吃飯,聚會,游玩,但凡我不在,你都會介于不得罪人的原則答應,但凡我去了,你都提前不去,哪怕突然撞上了,你中途也會找各種理由離場。”

“這一定是我的錯吧,礙你的眼。”

奚涼看他越說越近,就往後挪,直到腰測抵到了桌子上。

她停住了,冷靜道:“您誤會了,一切只是巧合。”

“不過因此我倒是能确定您可能就是因為這種誤會,有一種被我抗拒的錯覺,介于您從小順風順水無所不有的經歷,這種遭遇就像是爛俗小說裏面的霸道總裁被不愛權貴的清純小姑娘吸引,覺得她特別不做作,但我不是。”

“您現在應該很清楚,我熱愛財富跟權利,也并不清純,甚至不吝為自己的熱愛不擇手段,所以,您如果繼續縱容自己的錯覺,就會犯錯。”

她可撇得太清了,處處客氣,處處與我無關....

她越冷靜,蔣森卻是越發怒火中燒,牙根都緊了好幾下,“真是見鬼了,我自己這輩子都看不穿的事被你搞得明明白白,那我問你,如果你這麽明白,這麽愛財富名利,為什麽我想要跟你合作的項目,你一個也不選,明明我的報價跟待遇乃至自身實力都遠比席謹言強大,你從來不選我?!”

他的音量提高,壓着憤怒,也宣洩着當年大學期間就攢下的不甘。

因為有對比,很強烈的對比,席謹言,這個人不管在什麽時期都遠不如自己的人,偏偏是他被她接納,而他呢,不管怎麽努力,哪怕是每次懷揣着真心對這個項目的欣賞,對她的佩服,一派熱忱想要跟她一起搞事業。

她不肯,沒有一次是願意考慮他的!

奚涼感覺到了他的憤怒,想到過去,她別開眼,“那是因為我當時認為你背後是蔣氏,那時候雲坤還未轉型,衆恒亦然,在業務上有重疊,如果兩邊将來沖突,你我的合作會很尴尬,如果你是我,你也會做一樣的選擇。”

是非真假,只有她自己清楚。

有些事不說,就是一輩子。

蔣森太了解她了,一眼就看出她避開眼神就是在撒謊。

他的眼鏡上有水珠,一直在流淌,但仍舊能看清她的一切細微變化。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也不知道。

最初年少,是真的覺得她好厲害,怎麽那麽厲害。

在那個年歲,那個生活區域,他從來沒輸給過見過的任何同輩,只有她。

後來,後來就不一樣了。

“那你告訴我,所有人都可以對你求愛,為什麽我不可以?”

“席謹言可以幾次設計你,傷害你,沈昆那王八蛋次次折磨你,你知道有多少次我想打他嗎?但你無所謂。”

奚涼咬了下嘴唇,“那是我跟他們的私事。”

“我現在說的也是你我之間的私事!”

“從年少開始,不管是我出自什麽本心,我自問從未懷有過惡意,也從未去傷害過你,不論是為交友,為合作,還是為我的私心,我自問都沒有僭越,我知道你不願意被人逼迫,這些年連查周然都得小心翼翼,做什麽都得反複斟酌,就怕壞了你的計劃,可是我守住了底線,到最後為什麽只有我。”

“只有我被你排斥,把我當敵人一樣防着。”

所有人都不守規矩,他守了,唯恐觸犯她的禁忌。

但是最後付出代價的只有他。

他低下頭,濕潤的眼底開始發紅,聲音越發顫抖,“我是犯了天條了嗎?!要讓你對我如此不公平,如此厭憎!”

他猛然逼上前來,強烈的氣息好像要把她吞掉了,奚涼退無可退,手掌無意識撥動下,把桌子上的茶壺給碰到,歪倒落地,铿锵碎裂。

滿地的碎片。

聲響也驚動了外面的人,但有植物擋着,他們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許山剛打完電話,聞聲皺眉。

裏面。

奚涼用力推開了他,也有些失态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公平!”

“難道我連拒絕一個人權利都沒有了?”

“你蔣森就這麽高高在上,不容許別人否認你?”

她加大了音量,眼裏也有了憤怒,蔣森看她因為憤怒而璀璨了的眼睛跟越發紅潤的嘴唇。

“你現在承認對我有偏見了?!”

他抓住了重點,理虧的奚涼深吸一口氣,惱怒道:“對對對,我就是讨厭你。”

站在原地的蔣森得到答案後,顯得十分疲憊又無奈,卻是輕輕攥住了她的雙臂,軟了聲音問:“那你喜歡他嗎?”

奚涼一窒,沒能直接回答。

蔣森:“我用了很多年去判斷,我能确定你不喜歡他,既然不喜歡也能結婚,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我?”

外面的人既看不見,也聽不見,只有奚涼知道他說了什麽,什麽結婚?跟誰結婚?但他也提到了結婚。

她被鎮住了,但再次冷靜道:“你應該聯姻,所有人都希望你如此。”

蔣森卻像是徹底頹敗了,手指微微用力,“你以為我不想嗎?我試過了,高三那年,我知道你不适合,知道你有喜歡的人,也知道你可能讨厭我,我放棄了.....出了國,可是呢。”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就一年,等我知道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那麽多人都在欺負你,他們沒有一個能保護好你,你不見了,我去了你老家,找不到你....”

“就一年。”

“比賽,我們就是同桌,大學,我們也總能見面,就連住的地方也能挨着,你看連老天都在幫我,只有你,只有你不願意!”

蔣森看着她,眼角都紅了,“做人偏見到這個程度,你總得公平一次吧,奚涼,就為了這些年我沒有逾越半分,恪守本分,對我公平一次。”

他們從年少認識,十五年,看起來中間淡涼如水,宛若陌生人,但如今就像是命運的報複一樣,反複糾纏。

怎麽也掰扯不清一樣。

這些年裏,他反複告訴自己,不合适,他們不合适,必須放棄,他恪守了那條準線,沒踏出去。

也告訴自己做那些事只是因為欣賞她,見不得她被人那麽欺辱,要幫她處理那些髒東西。

可是,老天真的在幫他。

紅房子,自行車,魚缸,還有她。

她就這麽出現在他跟前。

他在桂花樹下站了很久,回憶了很久,以為鎮定了,才走進去。

可是魚缸裏有魚在動,他的心裏也好像有一條魚在游動。

奚涼手指攥緊,隐約覺得小拇指跟耳朵都在痛,她想到了很多事,白駒過隙似的,她伸手握住了蔣森的手腕,要将他拉開。

他意識到了,蒼冷的薄唇微微顫抖,但還是....無力松開手。

她說:“蔣森,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有成年的規則,如果能有最好的路走,別要選一看就艱難的,我生來已經足夠卑賤了,不願意再因此背負更多他人得失帶來的責任。”

“尤其蔣家這樣的家庭。”

“還記得你高二那年戴着的手表嗎?”

她的手指點在他右手手腕上。

殘缺的小拇指點着它。

“當時年少無知,尚對錢財沒什麽概念,當時就在想那是把我賣了也買不到一條表帶的價格,後來遭遇果然如此。”

“有些事,在一開始就定下了。”

她溫柔,但是冷靜。

蔣森努力去辨別她這些話.....“所以你的問題只是所謂的門第?有錢沒錢?”

他想到蔣域提到的平安符,他很清楚這個人的性格,殺伐決斷,絕不拖泥帶水。

她能把自己送的平安符留在身邊,是否也是有一點點珍惜的?

沒那麽讨厭他。

他就是憑着這一點僥幸的妄想,生了一腔孤勇過來的。

“我蔣森混了這麽多年,是為了讓其他蔣家人幫我挑選妻子的嗎?還是你奚涼不夠優秀,你告訴我,那塊手表是不是你在大二時第一個小項目裏就賺到了?”

奚涼一時無言,他試圖說服她。

“從來沒有其他問題,只有你願不願意,只要你感情在我,或者你想要的利益在我,誰敢說我蔣森一個人不是另一個蔣家?”

他冷酷又堅定,好像掐住了她的命脈。

“我以前就說過我只會找比我更優秀且能在感情上讓我心甘的女人當我的妻子。”

“對我而言,那才是最完美的聯姻。”

“但我也沒說非要聯姻,你不願意,沒關系,我只是認為你在婚姻這一塊完全有更廣闊的挑選空間。”

“我們先把你的事辦了,周然處理掉,接下來還有誰?”

蔣森感覺到了她的些許軟化,她越提門第,越讓他覺得有希望。

可是....當他說完這句話,原本态度有些軟化的奚涼卻好像一下子清醒了,她擡頭看着蔣森的臉,好像在透過他看到別的,沉默着,忽然就掰開他的手。

“你錯了,你的出身在我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她轉身拉開門,沖了出去,卻在門口一愣,因為沈昆來了,神色沉沉的,奚涼早就不怕他了,但....沈昆邊上站着蔣青嶼。

難怪外面那麽安靜,蔣蒙蒙這樣的刺頭一點聲都沒有。

Linda這些人大氣不敢喘,遠處其他員工雖然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麽,但一直在觀望,看到蔣青嶼來了,頓時安靜如雞。

眼睛還在看,但嘴巴不敢動了。

而蔣蒙蒙雖然安靜,此時卻是越發亢奮,她知道大伯一定不會允許蔣森跟奚涼這樣的女人有染,他一定會對付奚涼,如同爺爺的态度一樣。

面對蔣青嶼的目光,奚涼莫名有種艱澀感,轉過頭,要離開衆恒。

但是......

她選擇人少的室內中央噴泉這邊,趕上了噴泉定時噴出清冷的雨霧,她有些茫然,身後有人追上來了,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邊上靠,再用後背格擋。

雨水霧氣落在他們身上。

奚涼看向再次完全濕透的他,她的衣服沒事,但她的眉眼濕潤了。

蔣森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顫抖,“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你,是否你有一刻,曾經沒那麽讨厭我,也曾對我有過一點點動心。”

“有沒有。”

“如果真的一點都沒有,我....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他太絕望了,又太痛苦了,還在掙紮。

奚涼感覺到了自己心髒的裂痛,也感受到了水汽自臉頰跟脖子流淌下去。

很冷。

特別冷。

沒有,從未。

她企圖張開嘴,企圖用如此冷酷的回答去否決這一切,但又知道這會傷他至深。

她心軟了。

“奚小姐。”

蔣青嶼忽然喊住她,“雖然我不知道你跟阿森談得怎麽樣,但作為一個父親,我能大概猜想一下你們之間源自你可能以為會有的難題,或者是其他人自以為的難題大概是跟所謂的門當戶對有關。”

“或者有類似對我蔣家的偏見。”

“我得在這裏聲明一下。”

“首先,蔣家其他人我不知道,也懶得管,但我跟阿森媽媽對兒媳婦沒有要求,他自己喜歡就好,如果非要說門當戶對,我們認為你這樣優秀的履歷已經足夠般配,能力,意志,心性,這些都是屬于你自己的,你就是那些俗人高攀不上的豪門。”

“其次,雖然自阿森爺爺那一代在這一塊做得不好,但我跟蔣家其他先輩上下幾代,在對待發妻這一塊上并沒有過分劣跡,婚姻自由度取決于女方,無出軌家暴等劣行,素有嚴苛的家規約束,我與前妻的婚姻問題也是個人選擇,屬于和平離婚,在這一塊不會給阿森不好的學習榜樣。”

“最後,如果婚姻不是一個晚輩自己能說了算的,那我跟阿森兩個人就可以代表整個家族,其他人,所有人,包括他的爺爺,說了都不算。”

“我說這些不是要逼你做選擇,而是我這兒子在感情這一塊十分愚鈍,沒有經驗,空有一顆真心,我作為一個父親不願意在這一塊給他拖後腿,所以先表明态度。”

“畢竟感情是很長久的事,不急于一時,不論拒絕,還是接受,或者是考慮,你都有足夠的時間。”

許山覺得吧,不論蔣森說什麽,他都有當事人的劣勢,而蔣青嶼這番變态才是王炸。

這是一個好父親。

又有多少人能拒絕這樣的男方家庭?

Linda等人都震驚了,附近的人其實也都聽見了蔣青嶼的話,後者未曾控制音量,也是刻意讓他們聽見的。

強有力抹殺他們內心根深蒂固的猜想跟流言蜚語。

這世上也有這樣的爸爸嗎?

他果然跟她很不一樣。

奚涼是錯愕且迷茫的,目光掃過,看向蔣森,好像又想到了某些事,搖擺的天平再次确定了輕重。

她低下頭,眼底有些紅,最後擡頭,以蔣森有些陌生的......清啞語氣說:“蔣先生,您的兒子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

“而且您跟蔣森可能都對我有所誤解,我沒那麽優秀。”

“我這人....素來偏執且愚鈍,就像是深山野林裏面的野犬一樣,這輩子也只會跟一兩根爛骨頭杆上。”

她轉身,突然就反手一巴掌扇在蔣蒙蒙的臉上。

Linda跟倆秘書吓了一跳,都懵了。

這一手讓蔣青嶼都愣了下,然後奚涼看着吓哭卻不敢出聲的蔣蒙蒙,淡淡道:“那些關于我的傳言,未必全是真的,但也未必全是假的。”

“周然這些人之所以會輸,是因為他們輸不起。”

“但我不是。”

“蔣小姐,你應該慶幸自己姓蔣。”

她說完轉了下手腕,對沈昆道:“沈先生,我們該去美國結婚了。”

不可否認,她是一個有手段的人,蔣家是強,但單拎出來并不比周氏難對付到哪裏去。

就看她夠不夠狠。

以小博大,如果博的是大之中的無數個小其中之一。

她穩贏。

反正她也沒什麽可輸的。

她轉過臉,控制住了,沒有去看蔣森靜默的臉。

沈昆在愣了半晌後,轉了下手杖,對蔣青嶼說:“抱歉,小丫頭脾氣不好,就跟你們家這個一樣,大家都管不住,算打平了?“

“有一說一,前天我也說過一些難聽的話,被她扇了兩巴掌,所以你家這個是真不虧。”

“但不會有下次了,雲坤不是衆恒,不需要考慮那麽多同姓之人的意見。”

他走了兩步,忽然回頭深深看向蔣森,就一眼。

什麽都沒說,走了。

許山摸着鼻子跟上,伸手拍了下蔣森的肩膀,又冷然看了哭泣的蔣蒙蒙一眼。

沒人知道他是否殺過人,但眼神的确可怖,這一次蔣蒙蒙後退一步,徹底吓哭了。

而此時,蔣森的私人管家匆匆而來,衣服上還帶着了一點水珠。

“先生,拿來了,拿來了。”

他忽然一頓,興奮之下匆匆掏出的戶口本就停頓在那。

因為他意識到情況不對。

未來夫人呢?

其他人看着那戶口本,一時間頭皮發麻,Linda等人也有些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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