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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檔案室裏漆黑一片,門外殘留出的一點兒光勉強通過昏暗的屋內,将屍體照亮。

屍體懸挂在天花板上,背對着三人,也或者是正對着。

這麽一星半點的光,實在讓瞿棠難以看清。

瞿棠倒吸一口涼氣,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勉強站立住,向前兩步,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那、那是什麽?是……屍體嗎?”

君長央穩住瞿棠的肩膀,沉聲說道:“是模型。”

那頭,邱白蕭率先進去,踩着椅子和桌子,兩三下爬到上面,将挂在“屍體”上的繩子解開。

屍體落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地上的灰塵起了又落,給這漆黑的黑色添了幾分頹廢。

邱白蕭确認道:“是模型。”

瞿棠摩挲着牆壁開了燈。

燈光将資料室內照亮,給書籍暖上橘黃色的燈,也照亮了“屍體”的模樣。

慘白的皮膚、鮮豔到滴血的唇,前半身的皮膚被剝開,露出精細的內髒,白熾燈亮起的一剎那,如此逼真的內髒,仍把瞿棠給吓了一大跳。

瞿棠道:“怎麽會有人把屍體模型放這兒啊,故意吓人?”

但這裏是資料室,鎖沒有被撬開的痕跡,他們來的早,肯定不是囚犯幹的,那能做出這種事的,只可能是獄警。

獄警吓自己人?

沒必要吧?

瞿棠腦海裏忽的閃過了警官這個人的樣子。

……如果是這個人的惡趣味的話,倒也有可能。

瞿棠跨過屍體模型,往裏看。

資料室的資料按照年份整齊擺放在各個書架上,旁邊還有一摞子沒有整理好的書,堆在地上,旁邊的标簽還沒來得及撕。

監獄那麽大,其中的犯人至少上萬人,這還只是目前,如果要在加上以往,那數量難以估計,這麽龐大的數字,應該有個用來搜查的電腦才對。

但,什麽都沒有。

比起監控等精密的設備,這間資料室就像是從什麽上古世紀穿越過來的,用着最原始的記錄辦法。

瞿棠注意到,這裏甚至連監控儀都沒有。

瞿棠感慨道:“這麽多的資料,我們得翻到何年何月啊。”

君長央緩緩走到衆多書架前:“你床前,應該有一串數字,你還記得嗎。”

瞿棠進入這個副本後把房間角角落落都翻了一遍,他記憶裏很好,立刻報了一串數字出來,又問:“怎麽了嗎?”

邱白蕭解釋:“一般序號都是有規律的,不會給你随便一串數字,這裏的應該是監獄統一的序號加被抓地點加年份月份加房間號加随機一串數字組成。”

瞿棠回憶了下,驚道:“還真是!”

邱白蕭朝着瞿棠一個wink,故意眨了下眼:“我和你是一年被抓進來的。”

君長央冷冷說道:“這有什麽好得意的?”

三個人順着标簽的指示,往前走:“15年,16年,17年……”

三人停住,櫃子上有個18年的标簽,但櫃子裏卻是空空如也。

君長央盯着櫃子上的灰,說道:“資料應該被拿走了,不是近期拿走的。”

哪怕有遮擋的東西,櫃子上仍落了厚厚一層灰,然而這些灰有深有淺,能夠依稀看到資料擺放的痕跡。

幸好每個文件上都貼了标簽,瞿棠在資料室內快速找了一遍,都沒有找到帶有18字樣的封貼。

就好像這一年的資料,全部消失不見了似的。

邱白蕭看向君長央,問:“你也是18年進來的?”

君長央點頭:“這不正常。”

兩個相撞還能有偶然解釋,畢竟邱白蕭和瞿棠住的地方相近,兩人若是差不多時間進來的,也可以勉強解釋。

但君長央住的地方離他們遠那麽多,君長央和一塊和他進來的人對過,也都是18年。

所以在此之前,君長央一直認為,是以區域劃分年限。

現在看,明顯不對勁。

或許……

所有進來的玩家,都是18年進來的那一批,被分布在各個區域。

瞿棠看着資料室內唯一放着的桌子。

那是原先邱白蕭用來踩着拿模型屍體的桌子,上面同樣也布滿了灰塵。

瞿棠問道:“那兒原先是不是放過東西?”

因為有被踩過的痕跡,所以桌子上還有淩亂的腳印,最開始看的時候容易忽視,但當他們走的時候,準備還原現場時,又免不了會注意到桌上的腳印。

君長央上前探查過一番:“上面應該放過什麽類似于正方形的東西,重量不輕……”

他注意到旁邊的灰塵明顯上了一些:“而且這東西應該經常用……”

三人異口同聲的接道:“電腦。”

所以這裏并不是沒有電腦,而是電腦被人轉移走了。

連帶着18年的所有資料。

也怪不得這裏沒有監控儀。

因為最重要的東西已經被挪走了。

但問題是,為什麽挪走他的人會覺得,別的資料不重要,只有18年的需要和電腦一起帶走呢?

除非18年進入監獄的那一大批囚犯,都有問題。

系統不會給玩家一定完成不了的任務,這個副本裏,玩家的任務幾乎都包括一條:洗刷冤情。

瞿棠沉吟:“警官查房的時候和我透露過,說他看過我的資料……按照這裏的灰塵來看,他應該是在電腦裏,或者是新的資料室內看過。”

如果是在搬出去之前看過,那警官的記憶未免也太好了,18年進入的囚犯身上都背負着冤情,偏偏能記住瞿棠的。

瞿棠将地圖拿過來看。

然而上面密密麻麻的房間號,并沒有空出房間來。

要麽有個暗道通往資料室,要麽,這個資料室就被藏起來了。

瞿棠糾結了下:“要不,去問問警官?或許他會告訴我們答案。”

“為什麽?因為他夠蠢嗎?”邱白蕭罵起人來毫不嘴軟,語重心長地說道,“他們是獄警,不值得信任。”

瞿棠總覺得警官應該是不同的。

但要問原因,瞿棠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比如監控的事其實警官完全可以直接說出來的,但他非要通過筆記本來警告瞿棠。

再比如說桌子上原先有個電腦的事,其實直接告訴他們也可以,但非要拿個屍體模型來吓人。

結合了很多惡趣味在裏面。

這讓瞿棠也不确定,就算他去問警官,警官回答的,是不是正确答案了。

至少肯定要先拿到他們的個人資料檔案,找到問題所在,才有完成任務的可能性。

瞿棠道:“嗯……對了,如果不在這棟樓裏,會不會在執……管理員所在的那棟樓?”

但那地方森嚴,還有怪物,怎麽才能進得去?

瞿棠離開資料室,看着外面布滿的怪物,忽的問道:“如果,如果我們晚上不殺這些怪物,或者白天不讓那個怪物吃飽,推動動怪物作亂,有沒有可能能趁亂進入管理員所在的那棟樓裏?”

邱白蕭搖頭:“不可能,這個監獄有自己的一套規則,哪怕大多數人都贊同你的想法,只要有一個人不贊同,那就沒辦法實行。讓所有人保持一致的想法,太難了……”

就和破窗效應一個道理。

更別說,玩家是在那麽多副本裏存活的下來的,已經沒有道德底線可言。

第二天,瞿棠一個晚上翻來覆去,沒怎麽睡着,眼眶熬的通紅,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見。

等到他去衣櫃裏準備拿外套的時候,才想起,昨天外套借給了君長央和邱白蕭沒拿回來。

他出門的時候,邱白蕭正好在外面等着,手腕上搭着一個外套,遞給瞿棠,說道:“昨天忘記還給你了。”

瞿棠擺手:“沒事。”

他将外套接過來,套在自己身上。

外套明顯有點寬大,看起來應該是邱白蕭的,袖子過長,将瞿棠的手覆住,衣角一直到瞿棠的腿根處。

瞿棠為難得看着邱白蕭:“這好像不是……”

這好像不是他的衣服。

邱白蕭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猛地拍了下腦袋,解釋道:“可能來的時候太匆忙了,我幫你卷下袖子吧。”

他沒有提回去重拿的事,瞿棠也就不好意思。

乖乖地伸出手,邱白蕭半蹲下來,平視着瞿棠,拉過瞿棠的手,将他袖子一點點往上卷。

瞿棠低頭時,能看到邱白蕭璀璨的頭發張牙舞爪地肆意着。

跟邱白蕭這個人一樣。

永遠都潇灑無比,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會被世俗所叨擾的人,在此刻,蹲下身,幫瞿棠整理衣服上的瑣碎。

瞿棠手指微微抽搐了下,試圖抽出,道:“沒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邱白蕭笑笑:“沒事,又不打緊。”

他手下動作利索地将瞿棠的袖子卷起,又拉了拉底下的衣服,道:“可能需要你講究一下了,我想起來了,你昨晚給我的衣服,我順手幫你洗了,今天還沒幹。”

邱白蕭尴尬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最近天氣不好,衣服幹的慢,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回頭幫你把衣服修一修,你先将就着用吧。”

他都說到這個程度了,瞿棠哪兒好意思拒絕,吶吶地說道:“沒事,外套而已,大點就大點吧。”

他攏攏,将袖子別再上面,又整理了下過長的衣擺,張望道:“君長央呢?他還沒來嗎?”

奇了怪了。

他剛要提議去找他,便見君長央遠遠地走來。

瞿棠伸手,打招呼道:“早!”

他一擡手,胳膊上的袖子又滑拉下來了。

瞿棠吭哧吭哧地将袖子恢複原處,半小跑的來到君長央面前,問道:“你……”

他語氣一頓,瞅到君長央胳膊上的寬大外套。

君長央自然也看到了瞿棠身上的外套,目光轉到他身後的邱白蕭身上,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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