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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邱白蕭被君長央的厚臉皮給震驚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以前從未想到君長央看起來不善言辭,每次都是悶着頭做事的人,臉皮竟然能厚成這樣。

邱白蕭:“……我不管,萬一你撒謊怎麽辦?我也要看看他發沒發燒。”

他努力想要湊近,可惜君長央一直拎着他的領子,邱白蕭無可奈何,爆發道:“怎麽?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一邊說着,一邊手作刀,襲向君長央的臉。

君長央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迅速閃避,同時抓住幾乎,朝着邱白蕭的腹部打去。

邱白蕭哪兒能讓君長央得償所願,眼疾手快地躲開。

兩人用着簡單野蠻的打法,拳頭和沉悶聲在空氣裏不斷交織,秉持着打人就打臉的理念,不斷喘着粗氣。

瞿棠在旁開看的焦急。

他将手心放在自己額頭上。

的确沒有發燒啊,怎麽打成這樣?

瞿棠有氣無力地問道:“還去不去找醫生了?”

君長央一個側身,躲開邱白蕭踢出的腳,随後一個轉身,來到瞿棠身旁,還頗有心思的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說道:“不發燒,那是哪裏難受嗎?”

他心一緊,語速也變得快速起來,聲音壓低,唯恐旁人聽到:“是……皮膚饑渴症?”

君長央提到這幾個字,邱白蕭的眼睛也跟着跳了幾下。

他可清楚記得醫生對瞿棠的邀約。

絕對不能讓瞿棠過去。

邱白蕭面色緊張:“別去找他,實在難受,就跟我們說。”

他想了想,又覺得這話不對。

再怎麽樣,瞿棠這是生病,不能因為一點私欲,就讓瞿棠承受病理的痛苦。

想到這兒,邱白蕭下決心,說道:“但如果是脫敏治療法的話,我可以幫你。”

瞿棠哭笑不得:“不是不是,通過這兩天的觀察,等我一天最多也就一次,不必擔心。”

邱白蕭松口氣。

他對醫生沒有好印象,那醫生光看外表就小白臉、油嘴滑舌,說不定私底下還在做什麽肮髒的事情,比如把囚犯解剖啊什麽的。

邱白蕭沒故意吓瞿棠,問道:“那你找他幹什麽?”

瞿棠想了想,問:“你認識陸初霁嗎?”

“陸初霁?”

“誰?”

兩道聲音,皆是對這個名字的陌生。

瞿棠口齒清晰地重新講了一遍:“陸——初——霁。”

君長央沉默半晌後,答道:“我昨天晚上回去後,偷偷翻了在場囚犯的花名冊,未曾見過這個名字。”

因為有瞿棠進入副本他都沒認出的經歷在,君長央昨天回去後,偷了一本花名冊回來,牢記住所有囚犯的名字和特征,确定沒有第二個漏網之魚。

瞿棠說道:“不是囚犯,是獄警。”

君長央擰眉:“你哪裏認識的?”

瞿棠下意識就想回答,說是上次戶外活動時間認識的。

但忽的想起,那個時候,他想将陸初霁介紹給邱白蕭君長央認識的時候,陸初霁卻驀地消失了。

那應該是不想讓他們兩個看見吧。

瞿棠遲疑道:“就今天看到的,我懷疑他身上有線索,所以想去問問。”

怎麽說,陸初霁在監獄裏的地位都不低,他的房間裏應該有重要線索。

瞿棠的謊言并不高明,甚至可以稱得上拙劣。

今天他們基本全程呆在一塊,唯一分別,就是剛剛看電影的時候。

但這也屬于戶外活動環節,應該是沒有獄警出來的啊。

君長央和邱白蕭想到這點,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神色嚴峻。

除非——是特意接近。

以瞿棠的容貌,沒有人接近才是奇怪的,如今終于出了這麽一個人,兩個人的想法齊刷刷的一致:果然如此。

邱白蕭忽的想起:“先前那些人讨論的,是你?”

邱白蕭在檢查時間護着瞿棠這件事,早就傳的廣為人知,所以玩家或者是NPC囚犯看到邱白蕭時,都不敢直提瞿棠的大名,只能用“那個人”來代指。

邱白蕭聽明白了發生的大概流程,但對于“那個人”是誰,一直都沒想明白。

不過監獄那麽大,有幾個沒遇到的大佬玩家也很正常。

結果現在聽瞿棠話中的意思,“那個人”竟然是他?

邱白蕭問道:“和獄警提出想接管監獄,重塑規則的人,就是你?”

瞿棠:???

瞿棠驚恐臉:“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這才多久,謠言已經傳到如此離譜的地步了嗎?

瞿棠只好将剛剛發生的事和邱白蕭、君長央解釋了一番。

邱白蕭當然不贊同瞿棠去見一個這麽莫名其妙的人。

不知道來歷、不知道職位、有着莫名高的等級,卻又像一個囚犯一樣,會被獄警捕捉。

對,就是像囚犯一樣。

如果不是從瞿棠的描述裏知道陸初霁職位不低,這個待遇和囚犯,又有什麽區別呢?

這樣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未知的人,邱白蕭實在不希望瞿棠過于接近陸初霁。

君長央看着瞿棠堅定的表情,忽的問道:“你相信他?”

無論他們再怎麽反抗,做決定的,總歸是瞿棠,他們想阻止,也沒有立場去阻止,不如問問清楚。

瞿棠想了想,手指下意識摸向臉,思考片刻,尴尬地笑道:“其實我不太喜歡他。”

——這個說法遠超出他們的意料。

如果不喜歡,為何話裏話外,都是幫陸初霁辯解?

瞿棠給出了解釋:“但我相信他。”

“不喜歡但相信?”邱白蕭問,“怎麽,長得不好看?”

瞿棠道:“不,很好看,其實也不是不喜歡。”

于其說是對陸初霁的不喜歡,反倒更像是看到陸初霁,瞿棠就開始厭惡自己一樣。

而且這種厭惡并不是建立在陸初霁和他有多相似,而是……

而是他曾經背叛過陸初霁。

感覺本就是玄乎其虎的事情,瞿棠也解釋不清,只能說道:“反正我相信他。”

“那就去找醫生好了。”君長央率先開口支持道,“止步不前,是一定不會有線索的。”

瞿棠拿着通行證,按照醫生當初和說的,找到了值班的獄警,将通行卡遞給獄警。

獄警看到房間號,一愣,又擡頭,看了一眼瞿棠,遲疑地喊道:“瞿棠?”

瞿棠點頭:“是。”

獄警從座位上起來,笑道:“跟我來吧,醫生早就和我吩咐好了。”

他看到瞿棠身後的兩個人,臉一下又冷了:“無關人員請回。”

邱白蕭:?

他這才察覺到陸初霁的心機。

陸初霁一定對監獄裏的事了如指掌,知道瞿棠拿到了醫生的通行證,但他們兩個沒有,所以才會讓瞿棠找醫生。

瞿棠回頭,問道:“他們是我朋友,陪我、陪我一起看病的,我病需要人陪同,可以帶着他們嗎?”

邱白蕭和君長央往前跨一步,守在瞿棠身邊,仿佛是兩個騎士,守護着他們認定的王。

獄警體會到了兩個人的堅定,神色不耐煩,但還是說道:“好吧——醫生也的确和我透露過,如果有人要執意跟在瞿棠身邊的話,可以一起放行過來。”

他帶着瞿棠三人往前走,沒走幾步,忽的回過頭,又加了一句:“哦對了,醫生還讓我給二位帶個話,讓你們別自讨苦吃。”

他也知道醫生這話說的猖狂,手慢慢地握上腰間的警棍,一旦二人有所不對,便準備出手制裁。

然而這兩人的表情卻連動也不帶動的。

君長央颔首:“請帶路。”

獄警呆了下:“啊,好。”

這都不生氣嗎?

定力是強。

邱白蕭走在最前面,內心不屑:就這?

如果這麽低級的威脅也會吓到他,邱白蕭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心道:那君長央早就把他擊敗了。

獄警帶着他們來到醫生辦公室門口。

哪怕并非監獄裏的囚犯,獄警站在門口時,還是少有的躊躇片刻——時間很短,但仍被邱白蕭君長央察覺到。

獄警帶着谄媚地敲了兩下門,試探地喊道:“醫生?”

君長央所在的地方,并非醫生負責的地方,卻也從獄警的态度上窺得一二,面容肅穆。

他敲了兩下,裏面都沒有回答的聲音。

獄警面上有點猶豫,仿佛是在糾結要不要繼續敲門,除了猶豫外,還帶着顯而易見地恐懼。

他回頭看了一眼瞿棠,咬牙下定決心,又連着敲了幾下門,高聲喊道:“醫生?您在嗎?”

又轉頭讪笑解釋道:“醫生可能在睡覺,沒聽到。”

他說完,是尴尬的安靜。

獄警提高音量,大喊道:“醫生,您——”

門嘩啦一下被拉開,門還沒完全打開,裏面便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在睡覺,什麽事?”

聲音的确是醫生的。

瞿棠想了想,先前看到醫生時,感覺他做什麽事都井井有條的樣子,很難想象這樣的人竟然有……起床氣?

獄警直面醫生,聲音都在顫抖:“是、是瞿棠,他來找您。”

開門的動作變得緩慢下來,醫生打開門,看向獄警的後面,打招呼道:“瞿棠?”

獄警讓開位置。

他身後,站着的是君長央和邱白蕭。

醫生涼涼開口:“哦是你們啊,也一起跟來了?”

他對這兩人不感興趣。

腳步一錯,避開二人,看向後面的瞿棠,道:“你來找我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仿佛一早就預料到瞿棠回來找他了。

醫生朝着瞿棠伸出手:“進來嗎?”

瞿棠避開了醫生的手。

如果不是必要,他其實不太想接觸醫生。

莫名的,有點尴尬。

瞿棠看向旁邊的獄警。

醫生善解人意地讓出一條路,讓三個人進來。

醫生看了看鐘上的時間,笑道:“怎麽這個時間過來?你們剛看完電影吧?”

瞿棠往裏走了走,才問道:“嗯,想問你一個人。”

醫生臉上的笑意漸淡,但仍順着瞿棠的話,問道:“什麽人?我只是個醫生,只認識病人。”

瞿棠道:“陸初霁。”

這三個字出來時,醫生臉上的笑容徹底沒有,就連肌肉都緊繃起來,猛地擡起頭,直視着瞿棠的眼睛,半晌,他古怪地問道:“你怎麽會和他認識?”

瞿棠含含糊糊地說道:“就這樣認識的。”

醫生說:“不肯告訴我也正常,肯定是他哪次偷跑出來的。”

——偷跑?!

獄警也需要偷跑出來嗎?

瞿棠有點懵,呆呆得看着醫生,啊了一下。

醫生坐在椅子上,擡頭看着瞿棠,問道:“他讓你來找我的?”

瞿棠本以為,陸初霁讓他找醫生,是因為兩人關系好,現在看,也并非這樣。

瞿棠有點怕了,試探的說道:“很麻煩嗎?麻煩的話,就算了,我們這就走。”

“麻煩倒是不麻煩。”醫生緩緩說,“不過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瞿棠疑惑:“獄警?”

醫生指了指外面最高的樓,張口但無聲。

瞿棠瞳孔一縮。

執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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