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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瞿棠也快被弄糊塗了。

他明明那麽有着讨厭陸初霁的感情,但倘若讓他說出口,他卻又無法張口——哪怕只是開個玩笑。

他抽了下鼻子。

鼻尖紅紅的、眼角也紅紅的,淚花晶瑩剔透,讓他的眼睛如同被水洗過一般,晶瑩剔透。

警官有點手足無措:“你……你別哭。”

瞿棠用力地揉了揉鼻子,語氣裏帶着哭腔,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警官無奈,從旁邊抽出兩張紙,遞到瞿棠面前:“你、你先擦擦?”

他應付過窮兇極惡的囚犯,也曾上過刀山下過火海,連監獄裏的紙質資料都敢偷,自诩已經天不怕地不怕了。

結果遇到了個動不動就哭的瞿棠。

特別是瞿棠還哭的一抽一抽的,看樣子短時間都停不下來,哭哭啼啼,接過紙的手柔軟但是冰冷,指腹處還沾着濕潤的淚水。

見瞿棠哭的身軀一直在抖,警官輕嘆了口氣,一把将瞿棠拉到自己身旁,幫他擦了擦眼淚,道:“哭什麽?我又沒有兇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嘛,哭那麽兇,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

手铐搖搖晃晃,展示着警官的罪行。

警官一拍腦袋,從桌子上拿起鑰匙,咔嚓一聲,将鎖鏈解開。

他将鎖鏈随手放進抽屜裏。

看到瞿棠還在哭。

瞿棠每眨一次眼,眼淚便從臉龐劃過,好不可憐。

警官手裏還握着紙巾,無措地舉起來。

他沒安慰過人,更別說幫別人擦眼淚了。

他連力道都不知道應該控制成什麽樣子。

警官幹巴巴地兇道:“別哭了。”

說完,又覺得這話豈不是又給他欺負瞿棠加了點證據。

警官無奈,輕輕嘆了口氣,小心控制着力度,将紙巾貼在瞿棠的眼下。

警官用力揉了揉,好生安慰道:“別哭了。”

瞿棠又抽了下鼻子,将紙拿回到自己手中,嘴硬道:“我才沒有故意哭。”

“是是是。”見瞿棠的心情有所緩和,警官也跟着舒了口氣,他将椅子往後挪了挪,電腦展示在瞿棠面前,将話題轉移,問道,“還要不要看了?”

“要。”警官退後的不夠多,瞿棠将上半身往前擠了擠,迅速将眼角的眼淚擦幹,盯着電腦屏幕看。

警官:……

他頓了下。

這态度轉變也太快了吧,拿到想要的東西,就把他丢一邊了,連一句謝謝都不說。

小沒良心的。

警官看瞿棠姿勢變扭的不行,只得又往後挪了挪位置,方便瞿棠更好的看屏幕。

他注意到,瞿棠的眼角有點紅。

和哭時自然的紅不同,一看就是被紙巾摩擦出來的。

警官有點懷疑:他先前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吧?

不僅沒心,還嬌氣。

也不知道這嬌氣鬼前幾關是怎麽通關的,竟然能四肢齊全地站在他的面前,真是不可思議。

警官問道:“看完了嗎?”

瞿棠搖頭,手放在鼠标上,慢慢往下拉,理直氣壯地說道:“別催,還沒呢,我看的慢。”

警官無奈地搖搖頭。

他忽的看到鏡子旁的自己。

因為視角原因,他和瞿棠的樣子,看起就像是……

瞿棠坐在他大腿上一樣。

瞿棠眼角還那麽紅,因為哭的厲害,聲音有點沙啞,桌上的紙巾淩亂地堆放在電腦旁。

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他們做了什麽事情。

偏偏瞿棠半蹲着,覺得累,另外一只手摸着他身/下椅子的把手處,想要坐下去。

警官猛地從椅子上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滋啦一聲響,驚動了瞿棠。

瞿棠迅速轉過身,雙手扶在桌面,驚疑不定地看着警官,問道:“怎、怎麽了嗎?”

他看到警官忽的看向門外的方向,了然,語速飛快道:“是有人要來了嗎?”

哪怕不用轉過身,瞿棠背着桌子,手将電腦合上,就跟個松鼠似的,吭哧吭哧的将電腦放進抽屜裏。

警官冷靜下來:“不是。”

他看着門外兩雙神情冰冷的臉,道:“是你的兩個跟班來了。”

瞿棠驚喜,回過頭,興奮地喊道:“君長央?邱白蕭?”

也不知道這兩人在外面站了多久,又看到了些什麽。

警官摸了下鼻梁,心道:反正什麽過分的事情都沒做,心虛什麽。

……除了,把人給弄哭了,還怎麽安慰,都停不下來。

君長央也看到了瞿棠嫣紅的眼角,冷聲問道:“他欺負你?”

邱白蕭一聽這話,哪兒能得了,視線如同刀子,落在警官身上。

可惜警官百毒不侵,刀槍不入,輕而易舉的将二人視線無視掉。

瞿棠也不明白他哭的原因,被提起時,也不由納悶地思考起來,他抿着唇,解釋道:“沒有。”

然而他這片刻的停頓,在君長央二人看來,更像是敢怒不敢言。

人才來了多久,就被欺負哭了。

邱白蕭笑了,頭一擡,在警官身上快速掃過,道:“這也不怎麽樣啊,看來陸初霁的眼光就準過這一次。”

警官道:“嗯,陸初霁的眼光向來不怎麽樣。”

“……?”邱白蕭有點不确定地看着警官。

警官繼續罵道:“長得也不怎麽樣,性格也差,哎,也不知道這種人怎麽能獲得瞿棠的認可的。”

邱白蕭徹底糊塗了。

這人到底是陸初霁的朋友,還是陸初霁的敵人啊。

還有,他最開始暗嘲的,不是警官嗎?警官沒聽出來?

見邱白蕭久久不語,警官将問題抛了回去,問道:“你不這麽覺得嗎?”

邱白蕭沒見過陸初霁的樣子。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順着警官的話罵道:“覺得。”

警官感慨,總結道:“我就沒有見過這麽差勁的人了,幸好你也和我一個感覺,說實話,他作為監獄的總管理,我就算有再大的怨氣,也不好和旁人說。”

邱白蕭心想:你這不是說的挺爽快的嗎。

他瞥見瞿棠,道:“嗯,也就我們家瞿棠脾氣好了。”

警官笑意盈盈,沒反駁。

眼見兩人越扯越遠,君長央将話題拉了回來:“他真沒欺負你?”

瞿棠搖頭,神色有點黯淡:“沒有。”

不過陸初霁的事情可以先往旁邊放放,瞿棠重新振作起精神,說道:“對了,資料我找……要來了,不過有點長。”

18年進監獄人的數量,着實超過了瞿棠的想象。

他小跑到桌子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個椅子對瞿棠而言有點高,左右扭捏了下,重新調整好高度後,将抽屜裏的電腦重新拿了過來。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讓人不得不懷疑,瞿棠是不是經常往這兒跑。

邱白蕭也想起了第一眼,瞿棠是跑到了警官這兒,要抱抱的。

會不會後來的晚上,等他們解散後,瞿棠又偷跑到警官這兒。

邱白蕭敵視地看着警官。

警官涼涼道:“想要椅子可以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瞿棠摸着底下的椅子,嘿嘿一笑。

邱白蕭徹底放下心了。

這樣一個不解風情的人,怎麽可能會讓瞿棠大晚上的往這兒跑,他應該是想多了。

而且,他也在罵陸初霁。

有共同的敵人,也算半個陣營的自己人了。

瞿棠朝着三人招了招手,道:“我們分頭記?”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說道:“時間不早了,自由活動時間快結束了。”

說完,又有些哀怨地看着警官。

邱白蕭道了聲好。

他走進,看到櫃子裏的抽屜還開着,礙事的不行。

為了能夠湊到瞿棠旁邊,他将抽屜往裏推了推,道:“我記……”

他話說到一半,驟然停住,難以置信地看着抽屜裏的東西。

瞿棠見他話說一半莫名停止,問道:“怎麽了嗎?”

“抽屜。”

瞿棠奇怪:“嗯?”

抽屜裏難道有什麽東西嗎?

瞿棠想,他把電腦放進去的時候,好像沒看到有東西啊。

他腦袋探了過去。

空蕩蕩的抽屜裏,赫然是一個銀色手铐。

瞿棠這才想起先前警官解開後,也是放到了這個抽屜裏。

瞿棠生怕邱白蕭誤會,解釋道:“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哭的。”

邱白蕭怒了:“所以他真的拿手铐铐你了?”

他猛地回過頭,看着警官,冷聲道:“是嗎?”

警官手放在口袋裏,無所謂地聳了下肩,又将翹起的頭發往下壓了壓,說道:“他是囚犯,莫名到獄警的房間裏,我铐他,有什麽問題嗎?”

仔細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君長央了解瞿棠的性格,說道:“如果真是這樣,他怎麽可能會哭。”

瞿棠嬌是嬌,但更多是身體上的嬌弱,脾氣……

脾氣一點也不驕縱。

做的都是有道理的事,怎麽能叫驕縱呢。

君長央護着瞿棠,質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警官大呼冤枉:“我這真是解釋不清了,我什麽也沒做。”

“你什麽都沒做。”邱白蕭嗤之以鼻,“難不成還是他閑的沒事,非要哭嗎?”

瞿棠被說的臉紅了紅,偷偷拽着邱白蕭的衣服,為難道:“邱白蕭……”

他一拽,袖子滑落,肌膚上的紅痕綻放在邱白蕭眼前。

邱白蕭道:“人證物證皆在,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

都已經用上辯解了,可見警官再說什麽,也都不會相信。

警官罵了聲:“陸初霁這厮。”

邱白蕭:“陸初霁又不在這兒,和他有什麽關系。”

警官也想知道。

陸初霁明明不在這兒,這口鍋怎麽還能扔到他身上。

難道這就是對他罵人的懲罰嗎?

警官詭異的沉默片刻。

他也知道瞿棠莫名其妙哭起來這個理由換誰誰都不信服。

他看着瞿棠,忽的說道:“嗯,因為我手铐扣的時候,扣的比較重。”

警官解釋完,忽的覺得不對勁,問道:“我用手铐铐住一個囚犯,有問題嗎?”

坐在辦公室內的陸初霁,忽的打了聲噴嚏。

他想,也不知道瞿棠有沒有找到警官在哪裏。

說起來,警官長什麽樣來着的?

陸初霁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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