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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瞿棠無奈,道:“怎麽可能是情人。”
因為有醫生在,他沒辦法說的太明确,只能含含糊糊地道:“我才來多久,怎麽可能和執……陸初霁扯上關系。”
這就是在說他是玩家,陸初霁是NPC的事。
醫生笑了,火上澆油:“但是你連陸初霁這個名字都知道了,不是嗎。”
離那棟大樓越來越遠,門被重新隔開,醫生說話也就肆無忌憚起來:“我還以為他不會把這個名字告訴別人呢。”
瞿棠:……?
瞿棠抓住醫生的把柄:“不是告訴你了嗎?”
醫生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曲解道:“畢竟我和他是一個陣營的人,他也把你選中她陣營的人了嗎?”
其實從陸初霁告訴瞿棠他名字的那一刻開始,醫生就已經明白了陸初霁的選擇。
他和陸初霁一樣,雖為監獄裏的人,但對其中的規則不屑一顧,甚至是希望18年的那批囚犯出去的。
醫生知道陸初霁在選擇同盟的隊友,陸初霁眼光高,選來選去,也就選了3個出來。
18年被冤枉進來的有不少佼佼者,類似于君長央,又或者是邱白蕭,都是其中能扛得起大旗,在囚犯裏又有名聲的人,只要他們願意,大手一揮,不知能拉攏多少囚犯。
醫生一直以為陸初霁會從這兩個人選中一個。
但,都沒有。
選中的反而是以“爬床”為名聲,有着皮膚饑渴症,一看就是哪家嬌弱長大的小少爺的瞿棠,連保護自己的武力都沒有。
怎麽會選中這樣的人呢。
醫生用餘光看着瞿棠。
長得是挺好看的……但明顯,陸初霁肯定不是以貌取人的。
那是為……
他走到一半,忽的停住腳步。
瞿棠感到旁邊人離他越來越遠,不由也跟着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嗯?醫生,你怎麽了嗎?”
他一停下來,站在旁邊的君長央和邱白蕭,也不得不停下來,同時回頭看着醫生。
醫生知道,這兩個人肯定不會是因為擔心他才停下來的。
或者說,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麽問題,君長央和邱白蕭反倒會開心才對。
瞿棠見醫生久久不回應,有點兒擔心,走到旁邊,又喊了一聲:“醫生?”
他伸出一只手,在醫生的面前晃了幾下。
醫生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沒事。”
他驀地發現了陸初霁選擇瞿棠的原因了。
因為瞿棠總能引起別人的好奇心。
一旦好奇心開始作祟,只會越堕越深。
陸初霁果然是陸初霁,選中的人從來不會讓人擔心。
坐在椅子上的陸初霁,擡起頭,看着桌子上的暖色燈光。
燈光照亮了桌子上瞿棠沒帶走的紙。
這些,都是瞿棠曾經觸碰過的東西。
陸初霁張開口,無聲地喊道:“瞿棠……”
他想:他終于找到瞿棠了。
此時正是自由活動時間,白天與黑暗交接,雲朵染上橘紅色,如同燃燒的火焰。
警官昨天執的大夜班,今晚輪休,他心情頗好地将外套解開,躺在椅子上,從旁邊的書櫃上抽出一本書來。
他聽到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跟小老鼠偷偷摸摸似的。
不過老鼠可不會發出那麽大的聲音。
警官嘴角含笑,裝作沒聽到的樣子。
門沒有門禁卡,老鼠就算有再多的心思,也進不來。
過段時間可是規定的吃飯時間了,會如此不受規矩的,只有那些所謂的玩家。
警官勾起唇,頗為悠閑地将書往後翻了一頁。
如果在快要進入晚飯時間的點,将他捉拿進去,也不知會慌成什麽樣。
那小老鼠光發出聲音還不夠,生怕他聽不到似的,小聲喊道:“警官。”
警官一愣。
這老鼠聲音挺耳熟。
他擡眼,看到瞿棠做賊似的,在外面游蕩。
他笑容擴的更大,起身将門打開,笑道:“你這個點,在外面晃什麽晃?”
瞿棠理直氣壯:“自由時間,去哪裏都可以吧。”
警官道:“是是是,但獄警的房間,不是自由活動時間可以去的地方。”
他靠在門上,另半邊被門遮掩着,瞿棠只能看到他将手伸進旁邊的桌子上,也不知道拿了什麽東西,只是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
第六感讓瞿棠覺得不對勁。
但既然陸初霁都說了資料在警官這兒,說明警官和別的獄警不同,是可以信任的人。
他佯裝鎮定,喉結滾動,吞咽口水,道:“我是……”
咔噠。
他的手被手铐牢牢鎖住。
銀色的手铐泛着金屬質感的光芒,帶着冰涼的體感,瞿棠懵逼地看着警官,問道:“唔……這是?”
警官笑道:“擅自闖入獄警房間,圖謀不軌,難道不應該鎖起來嗎?”
話是這麽說,但他毫無将瞿棠交給別的獄警處置的原因,而是半拖着,将瞿棠拉進房間裏。
問道:“你身後跟着的兩個人呢?”
瞿棠不明所以:“他們有別的事。”
其實是想跟過來的,不過因為先前在走廊裏爆發了争吵,君長央和邱白蕭護着瞿棠離開了,也不知怎麽就繞到了這兒。
瞿棠秉持着來都來了的理念,和邱白蕭君長央二人說了一聲,便先行找上了警官。
警官的笑容微淡,道:“哦,所以他們一會兒就來?”
哪怕警官已經拿手铐将他铐上,但或許是因為警官時不時給他提示的原因,再加上是陸初霁說出的人,瞿棠對他總有一份天然的信任,點點頭,重重地嗯了一聲。
“你倒是沒戒心。”警官快速掃了一眼瞿棠,道,“這都敢随便說,你怎麽……通關到這兒的。”
他說的含糊,瞿棠卻仍然聽出來了。
瞿棠已經能從陸初霁身上猜到一些東西了,懷疑眼前的警官,和過去的管家,都是曾經屬于玩家,真真實實的人。
那麽龐大的玩家,再加上副本世界本就詭異,會有那麽一兩個漏網之魚,也屬于正常的。
瞿棠歪了歪腦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笑道:“嗯,畢竟你和陸初霁是一個陣營的人啊。”
“什、什麽?”警官怔了下,才意識到瞿棠說的什麽,不由悶笑道,“你連陸初霁都認識了?”
他和醫生一樣,都沒想到陸初霁最後選中的人,竟然是瞿棠。
比起醫生,作為比旁人最先見到瞿棠的人,警官反倒沒有那麽驚訝此事。
那麽長時間了,他見過無數玩家,一代又一代,在這個副本裏來來往往,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一遍又一遍的輪回,甚至快讓他忘記了,他到底是NPC還是玩家的事實。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會不會他是玩家這件事,也只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夢?
他只是個在副本裏的NPC,只是因為程序的一些錯誤,讓他知道了玩家的事,所以在久久看着玩家的過程,做了一個虛幻而又真實的夢。
夢醒來後,他仍然是看着玩家來往的那個NPC。
很難描述他看到瞿棠時是什麽感覺。
就好像夢裏作為定海神針存在的陀螺一般,當看到這個陀螺時,再也不會懷疑自身的身份。
很奇怪,這種感覺來的突然,又異常的真實。
這也是他為何會将瞿棠留下來那麽久的緣故。
警官道:“果然,我就知道陸初霁也不是……”
他看到陸初霁的第一眼,就懷疑這也是個玩家——還是個失憶的玩家。
不然怎麽會有一種看到同類的厭惡感?
毋庸置疑,他讨厭陸初霁。
對瞿棠有多感興趣,就對陸初霁有多讨厭。
明明都是玩家,給人的感覺也會相差那麽大嗎。
警官眼一擡,笑道:“陸初霁找你來的是吧,說吧,什麽事?”
他往書桌前走,瞿棠在手铐的另一端,便不得不被逼得往前走。
警官腿長,瞿棠腿短,又不知道往哪裏走,只能一步一個踉跄得跟在後面,好不難受。
瞿棠沒辦法,突然頓住腳,往後拉了拉。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铐另一端的警官明顯感到手腕被人拉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笑道:“怎麽?”
瞿棠舉起手铐,說道:“這個,能不能松開?”
警官好整以暇得看着瞿棠,問道:“嗯?對于一個突然闖進獄警住所的囚犯,有什麽理由,讓獄警可以松開手套?”
這個問題不是已經說明白了嗎?
瞿棠絞盡腦汁,偷偷擡眼看了警官好幾眼,試探地問道:“唔……陸初霁?”
“好理由。”警官鼓掌,話鋒卻是一轉,說道,“可惜我不喜歡陸初霁,駁回。”
嗯?
嗯??
瞿棠總覺得被人戲耍了,又沒有證據。
他鼓起臉蛋,道:“那陸初霁讓我找18年囚犯的電子資料,你也不答應?”
他就知道,B級副本哪兒有那麽簡單。
副本險惡,他還是想的太年輕了。
瞿棠警惕地看着警官,狐疑道:“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不對,騙陸初霁的吧?”
也不對啊,陸初霁怎麽可能輕易上了別人的當,特別是把這麽寶貴的資料放到有背叛之心的人身上。
不等警官繼續回答,瞿棠恍然大悟,憤憤道:“你耍我!”
警官哈哈大笑起來,道,“我可沒耍你,我的确讨厭那家夥,會和他合作,僅僅是因為目的相同罷了。”
他們都是流浪的旅人,尋找同一片綠洲。
而如今,也只不過是被一個名為“瞿棠”的繩子,強行拴在一起罷了。
警官笑道:“電子資料是吧,在我的電腦裏。”
瞿棠還以為警官說的是桌上的電腦。
結果警官腰一晚,從抽屜的夾層裏,又摸出另外一臺電腦,放在桌上。
他只有一只手能動,找東西時有些吃力。
瞿棠無奈,道:“唔,都這樣了幹嘛不解開。”
警官道:“這樣,你說一句你讨厭陸初霁,我就幫你解開。”
瞿棠:“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警官道:“在我這兒,就有這樣的道理。”
他将鎖放在桌子上,揚眉問道:“你說不說?不說的話,我就一直這樣牽着你,哎,到時候監獄裏應該會有我也加入你陣營的傳聞了吧。也好,不能只有陸初霁一個人獲利。”
這都什麽對什麽嘛。
瞿棠輕嘆了口氣。
警官的神色如同抓到瞿棠把柄似的,神采飛揚,整個人顯得更加鮮活起來:“反正陸初霁也不在這兒,說一句,不虧。”
瞿棠當然不肯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交換。
他張開口,道:“我……”
警官蠱惑道:“你讨厭陸初霁。”
瞿棠:“我……”
他眨了眨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流過,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手摸着自己的臉,看着警官。
警官也被吓了一跳,問道:“不是吧,說句話,也要哭嗎?”
瞿棠茫然:“我哭了嗎?”
他哭了嗎?
為什麽?
因為他說不出,讨厭陸初霁嗎?
陸初霁,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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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