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深夜見面)
第二章(深夜見面)
不知是不是邵翊的錯覺,有那麽一瞬間,他竟從這個鸠占鵲巢的男人語氣裏聽出了一絲絲溫柔,像是在安撫他。
這種聽自己安慰自己的感覺可太別扭了,仿佛面前突然站了個克隆人。
邵翊渾身不自在,一句“你才哭了”剛說出口,猛然意識到對方對他的來電似乎毫不奇怪,像是已經猜到他的真實身份。
邵翊腦海瞬間蹦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脊椎骨一陣發麻:“你是邢硯?”
對面“嗯”了一聲。
恍若從鼻腔發出的氣音在邵翊耳邊驚雷般炸開,将他剛剛還慶幸自己還活着的喜悅炸了個煙消雲散。
草草草,他得罪哪路神仙了?!為什麽懲罰他和邢硯互穿?!
這可是哪怕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邢硯倆人他都不願和對方多說一句話的死對頭,結果現在告訴他沒有最差只有更差,他居然和自己最讨厭的人靈魂互換了?
邵翊想再被電一下冷靜冷靜。
他抓着頭,生無可戀道:“我現在就去找你,你就呆在我家,哪兒都別去。”
邢硯打斷他:“你別動,我現在出門,半個小時,等我。”
男人語速快而沉穩,明明是邵翊最熟悉的嗓音,氣場卻比他強得多,邵翊倔脾氣上來,不想被邢硯牽着走:“為什麽不是我去找你?你現在可是我的臉,被狗仔拍到只會給我找麻煩。”
“不會,”邢硯斬釘截鐵地截斷他話音,頓了頓,“如果你真不想明天早上的熱搜是「我們深夜共處一室」,就該知道我去找你安全得多。”
邵翊一噎。
無言以對地看着安保嚴格到處都是監控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別墅,強行挽尊:“我們小區安保也很好,一年十幾萬的物業費不是白交的。”
對面響起一聲似有若無的輕笑。
“如果我沒記錯,上周被拍到和有婦之夫在家激吻的某小花就住你們小區,二十層,據說狗仔在對面樓的天臺上拍的——我住的地方,沒有天臺。”
邵翊:“......”
磨着牙收起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不信邪地把窗簾拉開一小條縫,透過烏漆麻黑的沉沉夜色看到空曠得失個火都不一定有鄰居發現的靜谧環境,絕不承認自己酸了。
嘁,外賣都送不到的地方,住着有什麽樂趣。
邵翊酸不溜丢地撇撇嘴,心裏那點小嫉妒和因為被對方氣場壓制帶來的些許不爽在想到倆人如今面臨的難題時,變成了愁容。
要怎麽換回來啊?
如果換不回來,他總不能一輩子用邢硯的身份活下去吧?
邵翊不敢想象以後頂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張臉要怎麽活,煩躁地在別墅裏游蕩,透過幹淨得能照出人影的瓷磚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狠狠搓了一下,兩只手用力撐開嘴巴,扮了個鬼臉。
做完更郁悶了。
扮醜都還這麽好看,能不能給其他明星留點活路?
五分鐘後,邵翊站在比他卧室還大的衣帽間,再次深深地嘆了聲氣,為同樣是明星卻連邢硯家一個廁所都買不起的自己默哀。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可以這麽大!他還在租房住,有人卻已經實現了衣帽間自由。
娛樂圈還能找到混得比他更慘的流量小生嗎?
邵翊悲憤交加地打開一個衣櫃,看到裏面間隔整齊得近乎等差排列的私人定制服裝,嘴角抽了抽——傳言邢硯性格孤僻龜毛事兒還多,沒有助理能在他身邊幹滿三個月,果然是真的。
邵翊換下方才從浴室裏出來時随手抓的浴袍,視線無意中看向對面時,微微一滞。
穿衣鏡裏映出一具性張力滿滿的年輕身體。
長腿,寬肩,身材比例幾近完美,肌肉恰到好處且線條流暢,不用測就知道體脂率一定控制得極嚴格,而所有男人都會在意的大小,更是有足夠驕傲的本錢,與堪稱禁欲的臉完全大相徑庭。
邵翊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輕輕一瞥。
只一瞬,迅速收回,欲蓋彌彰地抓抓頭發,找到放內衣的地方,看都沒看抽出一條,飛快換好,眼睛幾乎全程沒睜開。
出去後,才發覺額頭竟然出了點汗,邵翊暗罵自己沒出息,都是男人,他有的他也有,誰都沒比誰差,慌什麽呀。
邵翊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幹掉半瓶,回想起今晚荒唐得粉碎他對世界認知的經歷,發現其中唯一不算太糟糕的大概只剩下他被電昏過去之前身上衣衫完整。
被死對頭看光身子這種傷害性不大但需要強心髒的刺激事兒,由他一人承受就行了。
時針悄無聲息地走過半格。
厚重的防盜門在此時發出“滴”的一聲,從外打開。
走廊穿過一陣風。
光影垂落,給踏進來的身影投下了一層昏蒙,男人安靜地帶上門,輕車熟路地換過鞋走向客廳,摘下用來僞裝的帽子眼鏡和口罩,露出真容。
即使見面前邵翊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真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他後背依然不受控地寒毛直豎,毛骨悚然。
這種世界上好像突然多了另一個我的感覺太恐怖了,邢硯眼神為什麽這麽好!為什麽不近視!
邵翊喝口水,眼睛從「自己」身上移開,盯着一團空氣。
與邢硯絕色天花板每個部位單拎出來都能當整容模版的規整式帥氣不同,邵翊長相張揚得多,不算過分周正的五官,眼睛懶洋洋的總帶着笑,痞帥又邪氣,同性遇到會想交朋友而女孩子會覺得有點壞本能想逃離但又會被深深吸引的類型,恍若一杯加了海.洛因的美酒,明知有毒還是不可抑制地沉淪。
一句話,個人魅力極強。
邢硯徑直越過他,先洗手,從直飲機前接了杯水,開始喝水,動作不慢卻說不上來的賞心悅目,每一口吞咽的體量都猶如經過計量器精準度量,杯中的水勻速降落,直到喝完。
邵翊從來沒發現自己還能這麽紳士——他向來都是茹毛飲血的野蠻類型,慢慢喝?別,磨叽。
邵翊打開面前的礦泉水,咕嘟嘟又幹掉了小半瓶。
桌上遞來一個水杯,氤氲的熱氣袅袅四散,與邢硯剛用過的像是一套,邵翊驚奇地發現原來這人家裏還有招待客人的東西啊,他以為這人深居簡出又一副沒人願意和他當朋友的龜毛樣都不見外人呢。
真正的房子主人在邵翊斜對面坐下,仿佛看出了他對倆人身體互換的不适,很聰明地選擇了一個合适的位置,避免倆人視線相撞。
邵翊率先打破沉默:“你遲到了五分鐘。”
死對頭就是死對頭,哪怕對方現在頂着他的臉,邵翊也沒能管得住一見面就想嗆他的嘴。
邢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抱歉,我沒想到你沒車,打車時耽誤了五分鐘。”
邵翊:“......”
他就不該自取其辱!
兩個從未在私密場合單獨見過面的競争對手深夜被迫獨處的第一面,邵翊被全面ko,面無表情地端起邢硯給他倒的水,狠狠喝了一口,有些意外地發現溫度居然剛剛合适。
啧,看來腦子還沒壞,知道水太熱了燙的是他自己的嘴。
邵翊懶洋洋地嘲諷:“不好意思住的市中心,車庫緊缺,不像邢大明星,占據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深山老林,搶劫都沒人願意上門。”
剛才等待的過程邵翊又找虐地搜了下房子定位,看到把他全年賺的錢加起來都不夠付一年的房租價格,被邢硯的壕無人性再次刷新認知——同樣是明星,大家流量咖位都差不多,怎麽就他混這麽慘!
他有一瞬間甚至懷疑,是不是老天看他太可憐了,才安排了這麽一出想讓他體驗下有錢人的生活,那找誰不好啊,偏找邢硯。
想到這,邵翊心裏更堵得慌了。
邢硯難得地沒接他話茬:“為什麽不換燈泡?”
邵翊疑惑地“嗯?”了一聲。
話題太跳躍,他反應了片刻才記起來,之前還氣得牙癢癢的懊惱瞬間轉為了不負責任的幸災樂禍:“怎麽?邢大少爺還怕黑啊?”
邢硯依然一副懶與衆生搭腔的鬼樣子,沒說話。
邵翊卻從他控制得幾乎不露分毫情緒的面癱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微妙。
許是太了解自己的臉,加上經常對着鏡子練習各種演戲的微表情,福至心靈地,邵翊腦海忽然神奇地閃過一個念頭——總以高冷應付一切的邢硯,該不會是因為有時找不到話反駁才總假裝不與人計較的吧?
一瞬間,邵翊心裏頓時舒坦了許多,仿佛在這個完美得總如神明的競争對手身上看到了人的缺陷。
“怕黑就怕黑嘛,沒什麽不好意思,我家樓下的男子漢也怕黑。”邵翊笑嘻嘻地補刀,“不過他才三歲。”
邢硯低頭喝口茶,淡淡道:“你想多了。”
邵翊大度地沒和他繼續争論:“趕緊搞清楚咱倆現在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就變成這副鬼樣子了,你暈過去之前都做了什麽?”
邢硯手一頓。
一直避免與他直視的眼從水杯上移開,坦率又帶點戲谑地看向他,“我在做什麽,你應該很清楚。”
邵翊:“......”
草!!!
方才那幕清晰又極刺激的場景開始不受控制地在邵翊腦海閃回,明知自己正人君子地根本沒看清,邵翊還是莫名有些心虛。
緊接着,不等他先聲奪人地敷衍過去,邢硯似乎看穿了他心思,劍眉輕輕一揚,嘴角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所以,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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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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