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後院
後院
“你?”顧辭上下審視着邊屹柏,“邊教授,你認真的嗎?”
邊屹柏聳聳肩:“你不會盤頭發,但我不确定我會不會。這個角度來說是不是可以試試?”
顧辭并不準備浪費這個時間,下意識擺擺手就再次推門出去:“沒事,反正他們……”
誰知一推門,顧辭就和小院出入口的黎洋來了個四目相對。
黎洋遠遠沖顧辭笑笑,喊道:“怎麽了?改變主意了?”
顧辭低聲罵了句髒話,擠出一個笑對黎洋說:“沒有的事!我就來看看天氣,再決定選哪個造型。”
說完,顧辭一把就扣上了房門。
陰魂不散的黃鼠狼……
于是顧辭最終還是坐在了銅鏡前。
不過出乎顧辭所料的是,邊屹柏動手整理起她頭發的動作,竟然遠遠比她自己動手要來得流暢許多。
也或許是因為這一點太過于讓人意外,才使得本該顯得十分暧昧的舉動,此刻在顧辭看來充滿了狐疑。
要是直接問邊屹柏怎麽會這些本事的,邊屹柏多半會扯一些他看病得來的經驗。
思來想去,能最接近顧辭所要答案的問法,應該是只有單刀直入了。
一直等邊屹柏将桌上的檀木簪子插在她後腦的盤發上後,顧辭通過銅鏡看向邊屹柏:“邊教授,之前倒是沒看起來,沒想到你戀愛經驗還挺豐富的。”
“為什麽這麽說?”邊屹柏問道。
“你的技術比我想象中熟練,”顧辭說,“看起來就像是有很多感情經歷的樣子。”
邊屹柏淡淡笑道:“談過,但沒有很多。”
“哦?”顧辭聽見八卦就有些按捺不住雀躍,“那肯定是談了挺久了?”
邊屹柏:“算吧,”他将梳子放在一邊,“兩年。”
在這種快節奏的生活裏,兩年的感情經營,對于邊屹柏這樣的人來說,好像已經是一段十分長久的投入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顧辭垂眸細想,竟然想象不到邊屹柏和某一個女生談起戀愛來會是一個什麽樣子。
“竟然有人能拿下你邊教授,還挺稀奇,”顧辭笑着打探,“那得是多出挑的女孩子啊?”
邊屹柏說:“她說她很普通,丢進人群要花三天才能找到,”說着他嘴角微揚,“但在我看來,她确實很出色。”
顧辭好像是頭一次見邊屹柏誇人,更好奇了:“有多出色?”
邊屹柏走到一邊,背靠着化妝臺桌沿,思索了一陣看向顧辭:“應該,和你差不多。”
對話題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猝不及防的顧辭皺了皺眉:“就我還出色?算了吧邊教授,別捧殺我了。”
“我就是個有點心理問題的普通小偵探罷了。”說完,顧辭還自嘲地笑笑。
氣氛竟然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冷下來,于是顧辭看向邊屹柏,試圖去觀察他此時是個什麽情緒。
可顧辭卻發現,邊屹柏的臉上除了一如既往的淡漠外,只有一些轉瞬即逝的……落寞。
從這個反應來看,顧辭很快就意識到,這段感情應該是被畫上句號了。
想到這裏,顧辭忽然覺得這個話題有些無趣。
她沒想做一個冒昧的人,也無意将自己的快樂和求知欲建立在別人的痛苦和遺憾上,就說:“抱歉,我不是故意戳你痛處。”
邊屹柏點頭微笑:“沒事,都過去了。”
氣氛有些尴尬,顧辭一下子不知道該從哪裏對自己的唐突做出緩解。
還好在這些事情上,邊屹柏總是不讓人失望。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對顧辭問:“那現在,走嗎?”
“啊,”顧辭回神,很快接了話,“那,走吧。”
……
黎洋說其他人都在會客廳聚集,這點确實沒有騙人。
顧辭和邊屹柏四處探查了一圈,都沒有見到別處院子有什麽鮮活的人氣。
也不知是顧辭的錯覺,還是這座宅邸本就如此。
分明是盛夏的模樣,但放眼看過去,顧辭只覺得這座宅邸所有的色彩都沒有他們應該有的飽和度。
顧辭低頭看了一眼電子腕表上的時間:“現在才過了中午沒錯啊……怎麽看着到處是灰蒙蒙的。”
“你也發現了?”邊屹柏問。
顧辭:“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但我越看越覺得這地方……死氣沉沉的。”
宅子本身沒什麽問題,每間給客人安排的住處都是該開花的開花,該長草的長草。
顧辭只當自己是因為住在這地方的“妖魔鬼怪”多了心,便把這些說不清的不安和怪異感放在了腦後。
兩人就這樣一路摸索到了宅邸後院的位置。
後院的位置處于整個宅子的最北面,或許因為這地方不容易見光,所以他們只能在附近看到幾處面積不大的園藝綠化。
左側幾間屋子看着像是雜物房,右側除了他們走來的長廊口之外,還有一間看着像是夥房的舊屋。
整個後院乍一看也和其他常人住所并無差別,只有一處地方,讓顧辭很難移開眼睛。
顧辭看向面前石牆拱門正中挂着幾道大鎖的銅制大門:“正常人家會在後院的門上挂滿大鎖嗎?”
說着,顧辭還往前走去,她伸手放在銅門上,摩挲了一陣,又環顧了周遭一陣說:“很怪……”
邊屹柏問:“怎麽?”
顧辭擡頭看向拱門石牆,又摸了一把銅門上的鐵鏽:“你不覺得,這石牆上的牆漆,太新了嗎?”
這種東西換作別人來說應該直接就忽略了,就像邊屹柏,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明明是同一片建築,但圍牆的修葺程度,竟然要比栓了幾道大鎖的銅門還要精細。
“本末倒置了。”邊屹柏走近牆面,指腹在牆面上擦過,“能這樣精心呵護,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心虛,”顧辭很自然應聲,“牆裏多半有東西。”
顧辭走到一處牆面前,彎腰拿起一塊石頭,可她正準備用石頭去剮蹭牆皮,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二位——可是迷路了?”
一個極為沙啞的蒼老女聲從長廊口傳來,顧辭霎時警惕起來。
她做了一下深呼吸,又轉身堆起一臉笑意:“是啊,本來想着找路去會客廳,沒想到一不留神跑到這裏來了。”
顧辭嘴上笑着,目光卻已經是審視了老婦人數遭:“冒昧問一下,您是?”
“我是這家的老媽子,”老婦人啞着聲說,“他們都叫我梁媽。”
顧辭不動聲色地和邊屹柏交換了一個眼神,用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問:“你聽見腳步聲了嗎?”
邊屹柏搖搖頭,顧辭則是蹙起了眉。
她自認為在這個地方已經保持了足夠的警惕,按理說并不可能對有人靠近全然沒有半點感知。
顧辭緩緩擡眸看向梁媽,低聲對邊屹柏說:“先去看看。”
兩人走向梁媽站着的位置,湊近一看,梁媽滿臉寫滿了歲月痕跡的皺紋溝壑就落在了顧辭眼底。
也不知是因為端着一盤吃的,還是因為本就佝偻得厲害。她半彎着身子,讓整個人裹在深灰的棉質舊衣服裏,頓時就顯得更為滄桑了。
而再仔細一看,顧辭還發現梁媽一只手的手背似乎有一些舊傷。
無奈梁媽始終佝着背站在暗處,顧辭也不好彎下腰湊近了看,只好先把這個疑惑放在一邊,将問題重點落在了梁媽手中一托盤的食物上。
是一盤精心準備過的餐品,桂花糕,冰粥,還有冒着涼氣的梅子湯。
不出意外的話,此時此刻所有的人都在會客廳等着晚宴,即便是餓了,他們多半也不會當這個顯眼的出頭鳥,去讓下人準備這麽一桌吃的。
所以,會在這個點不自己覓食,反而選擇送餐上門的,應該也只有宅子裏身份本就尊貴的夫人了。
不過想是這麽想,顧辭問起來自然還是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宅子倒是挺周到,這大下午的,還能給客人送餐?”顧辭問道。
梁媽彎着腰,顧辭也看不清她表情,只能聽見她說:“夫人有些餓了,又不想在晚宴失了禮數,便讓我備些吃的給她送去。”
顧辭眉梢未挑,饒有意味地問:“可這些都是冷的吧?你們夫人吃了不怕傷脾胃?”
果然,梁媽聽了這話頓了一下:“夫人打小愛吃冷食。”
梁媽這回答,可以說是直接把話給聊死了。
她不願給顧辭二人透露情報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而顧辭也是等着時機讓梁媽離開繼續手頭的事情。
兩人的想法在這上面勉強算是殊途同歸,還是梁媽先開的口:“我該去給夫人送餐了,二位可要我順道指一條去會客廳的路?”
顧辭心知,梁媽已經多半已經猜到了顧辭和邊屹柏的意圖。
畢竟正常人也不會在這地方鬼鬼祟祟,而他們調查的意思也很明顯,
更別說梁媽本身就是個NPC。
顧辭拿不準設定世界裏NPC對他們行為的了解程度有多少,但此時顧辭卻是拿準了這梁媽此時此刻不得不去給夫人送餐的心理,對梁媽說:“不必了,正好這宅子氣派好看,我們也當是變相游覽一下風景了。”
“記得幫我們告訴你家夫人,這宅子是真的好看又雅致。”
“你不用擔心我們,別耽誤久了讓你們夫人久等。”
梁媽也不知是因為被氣到了還是什麽,再次開口時聲音又低了許多:“那請二位別要忘了晚上的晚宴,夫人很重視今日晚宴。”
“也請二位注意安全。”
說完,梁媽端着餐盤沿着長廊走向另一處寬敞的院子,顧辭回頭看向後院大門。
滿面笑意蕩然無存,顧辭這才重新緊蹙眉頭:“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和梁媽對話時有多理直氣壯,顧辭這時候就有多心慌。
梁媽的話和小瑾最後那些話放在一起,雖然并不完全相似,但壓迫感卻不減反增。
顧辭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說:“我們還是得盡快離開這裏。”
“別的不一定,但時間肯定是不多了。”
顧辭看着梁媽離開的方向,稍忖道:“你說現在跟着梁媽去,能不能見到那個傳說中的女主人?”
說着,顧辭像是突然決定了什麽,“我跟着梁媽,去女主人那裏看看情況,你在這裏搜一圈。”
邊屹柏應聲,邁步走向後院圍牆。
但才走兩步,顧辭就突然拉住了他。
邊屹柏回頭:“怎麽了?”
顧辭正色:“邊教授,你會開鎖嗎?”
但這問題問出口基本就确定了答案。
正常人誰沒事學開鎖?
見邊屹柏語塞,顧辭很快就改變了主意:“那我留下來,你去打探一下女主人的情況。”
“記得避免正面沖突。”顧辭對邊屹柏正色道,“能得到一點消息是最好,不行的話起碼大概看一下她是人是鬼,這樣哪怕晚宴出了意外回溯了,我也好多一個信息差。”
顧辭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擔心對邊屹柏有點多餘:“總之,注意安全。”
“放心,”邊屹柏溫聲道,“我有數,晚一點會客廳見。”
看着邊屹柏穩步離開,顧辭也回頭幹起了正事。
雖然是特調組出身,但為了辦案,這種旁門左道的小技能顧辭也是沒少學。
她再一次觀望了一圈周圍,就從頭發裏摸出一根小夾子,對銅門上的大鎖動起了手腳。
約莫過去了小半刻鐘,幾道大鎖終于盡數落下。
顧辭長籲一口大氣,推開了面前沉重的銅門。
可在推開的同一瞬間,她一口氣就頓時滞在了胸口。
就見面前所見,盡是一片焦黑。
所有的花草園藝在這裏沒了半點生機,連白牆灰瓦都轉眼失去了最後一點鮮活的氣息。
而在後院正中,還立着幾塊未作雕刻的石碑,碑後是一個個生滿枯草的小土堆。
不出意外,這裏,是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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