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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師姐妹也不能這樣。”

“哦。”她轉頭嘀咕了一聲,又毫不在意地去轉那個空藥碗玩兒。我瞧見她眉眼低垂不過片刻,立馬又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燦爛起來,眯起眼睛望向我道:“想親親師前輩。這不是師姐妹了。”

“更不能了。”

我的眉梢緊得疲憊,自從遇上這人以後,總是要讓我忍不住地皺眉。但一想,這所謂的“更”是從何而來?于是便出言糾正道:“沒有‘更’,就是不能。”

“哼。”她一臉刷地不高興起來。

我的耳根子還未發熱,心底雖有介意但一想到那是越長歌的舉動——她總是這般毫無道理的,又不懂事,便也不去和個小孩子心性的家夥過多計較了。卻不知為何,雲舒塵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打了個轉。她的耳垂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害羞,竟是紅了些許。

我瞧着她的反應,适才有些尴尬,“……我沒有這種癖好。”

“嗯。”

雲師妹将頭點得柔順,似乎不打算就着這個深究,尴尬好歹減輕了些許。

而越長歌則半點不怕尴尬,她謹慎地湊過來,瞥了一眼雲舒塵,再瞥了一眼我,最後眉梢揚起,作傾耳聆聽狀:“是說什麽癖好?”

拖她的福,雲舒塵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更加尴尬了,最後她道:“你還小。嗯?”

“你能比我大多少啊。”越長歌相當震驚。

眼看着雲舒塵病得起不來身,還要被她無理取鬧的師妹弄得下不來臺面,難得瞧見她臉上露出這難以言喻的神情——這倒是有趣。好歹不只有我一個人承受面臨越長歌的苦惱了。

我的心情好了些許,便也未曾開口與她解圍。反正越長歌惦記一陣子,得不到答案,過會兒她的注意力被引走,又不會總是記着前邊這件事。

接下來的相處倒是靜谧,主要是天色一暗,越長歌便有些犯困。我将窗戶敞開一線,在屋內燃了點炭火。炭火暗啞地燒着,雲舒塵終于發了點汗出來,體溫降下去不少,她也逐漸睡着。唯一的聲響,也許就是外頭山雪山風不止,屋內炭火火舌偶爾發出的窸窣動靜。

待到晚上師娘歸來時,我才捎着越長歌回去。她已睡得不省人事,被我拍醒以後身子還是軟軟的,像根藤蔓似的倚着人走。

至于雲舒塵到底未曾說出口的,可能有關于她身世的事——那也許都是後話了。本文如在太初境內流傳,不便提起。印象裏她總是不改性子,每次修行時仍舊拼命到不顧自身。為此我罵過她很多次,甚至有時甚惱幾乎将她訓得狗血淋頭。而雲師妹總是溫溫柔柔地應下我所有的話,下次卻仍重蹈覆轍。

有時也因為玩脫了險些害及性命,自那日以後,她果然誰也不告訴,只會叫我來。病得半死不活時,我偶爾能聽見她呓語,不甘心就這麽死了。偶爾也能聽到她求我,朦胧中扯着我的衣袖不讓走。雲舒塵平日待人雖好,卻總是疏離地隔着一層。也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覺得她年紀也不大,還只是個師妹而已。

我們山上的日子清淡平和,于我而言最大的波折也就是雲舒塵莫名其妙地又倒了,需要麻煩一趟。光陰度過得渾然不覺。

而某個相當稚氣的家夥,在幾年後也有所蛻變。先前還矮墩墩一個,長勢卻甚是吓人,她像是嫩柳抽葉一樣舒展了自己的筋骨,迫不及待地比我多竄了一截。

別的變化被我察覺時,還是沐浴的時候。

在對自己的清潔咒一類的術法還不甚自信時,冬日寒涼,只在自家燒水洗浴。但夏日沒那麽多講究,主峰高聳,山林內就有一處隐秘的泉水,是清澈的活水。一般圖省事,也就去那邊洗洗。

她一向很愛玩水,偏生不能一個人安靜地玩,于是說什麽也得把我和雲舒塵帶過去。不過她沒有拗過雲舒塵。畢竟雲師妹是從來連洗澡都不能與我們坦誠相見的,倘若讓她光着身子去山澗與越長歌打水仗——那還不如一刀給她個痛快。

我也不是很想去,哪怕去了也從來不與她玩水,只是靜靜背過身坐在一旁沐浴。而後聽着不遠處的水聲嘩啦啦響。

水聲忽地又近了,在我身後綻開。自己的腰被那人一把環住。不由得在心底輕嘆一口氣。

“柳柳?”

她的嗓音還是很悅耳,只是到底比之前年紀更長,尾端不自覺勾起,帶着天然的媚意。

我感覺肩膀上有下巴壓了上來,她濕潤潤的發梢貼在我的頸脖邊,帶來些微的癢意:“幫我洗洗,背面洗不到。”

“麻煩。你也不小了。”

“那怎麽辦呢,我總不能去蹭石頭。你不理睬我,那就沒人給我洗了。”她整個人都貼在了我背上,手自腰部松開攀上肩膀,再順着我鎖骨往下探尋着。

再下去莫名感到一絲危險。

我及時握住她兩手手腕。

她卻甚是愉悅道:“握住我的手就是可以了?快點!轉過來。你不轉我可就要幫你轉了。”

這兩件事并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她又同我強詞奪理。

雖說如此,但我還是轉過了身子,因為她的确很難纏。向來懶得與她吵吵嚷嚷,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偶爾妥協一下一直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我轉過來之前,聽見她得逞地輕笑一聲,早已經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去。

入目的是她略微窄細的腰線,再随着脊線向下描去,是半邊浸沒在水中白皙豐盈的臀部。

她在幾年之前已初具曲線,只是還顯得有些單薄,近年來吃得好了些,除卻長了個子,長的肉也是一點不少。只是全往女人一般會長的地方去了,所以不顯得臃腫,反而平添妖嬈。

我舀起水朝她背上潑去,心中卻在走神地算着她的年紀,才十五的少女,長勢這麽妖孽真的像話麽——明明每日都吃着一樣的菜色。

“你在想什麽?看着我還能走神?”她稍微側過身子來,眼眸微眯,随即張開瞪了我一眼。

我沒有理會她,反正她經常瞪我,處于一種帶不熟又自來熟的奇怪狀态。

更小一些的時候總是叫嚣着讨厭我。這幾年稍微懂事一點了,不再說那些幼稚的話。

指尖的手感很不錯,加上點泉水的滋潤,順順滑滑的,偶爾捏一捏,她總能由于太過舒暢而躺倒在我的身上。我從來不喜歡與人靠近,幾年過去了還是沒有适應這一點,一手将她推開:“再這樣我走了。”

一聽這話,她連忙直起腰身,求饒道:“不要。你別走嘛。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這裏。”

“你若是嫌手累的話,我給你唱曲子聽。好不好?”

“不聽。”

自打師尊終于看不下去她每日吃吃喝喝睡覺修行,便贈給了她一支笛子,她學樂的時候便愛上了哼歌。往往有意無意就哼了起來。我坐在她身旁寫功課的時候,常常能聽見極其細小婉轉、又帶着鼻音的不知名調子。隔幾日一換,式樣還挺多。

比起她平日說話的喋喋不休,這樣反而顯得安靜得多。因而我從未制止過她,任由她漫無邊際地發揮着,從九州南邊的調子一路哼到北邊。只不過每當這聲音響起來時——我就知道她又要走神了,心思永遠不在眼前的課業上。

“隔幾日要去秘境試煉,這幾天你能不能用功一點。”

她的手旁甚至興奮地竄起來了一個小水花,一把滑低了身子,仰過頭來枕靠在我的腿上,我甚至瞧見她胸前随着水波蕩漾輕輕地顫了幾顫,讓人幾乎不忍直視。

“這次外面的宗門也要來對嗎。可以見到很多人是不是?很熱鬧是不是?”

我道:“是。但他們又不會留下來,和你有什麽關系。”

“成日待在這三寸地兒,這天上的鳥一日飛過多少,樹上每年結幾個果子我都能數清楚。更別說你啊,雲雲啊,師尊師娘還有住得很遠的幾個師兄,天天瞧着同樣的人,過着同樣的生活,這多沒意思。我快長草了!”

“人只有死了才會長草。”

我的師妹總是一腔熱血地認為全天下的人都與她息息相關,她可能希望做裏面最為矚目的一個。但很遺憾,在太初境這種人煙稀少之處,她就算是撐破了天也照亮不了整個九州。

她并不在意我的冷嘲,甚至還舒暢地在水裏四仰八叉地伸了一個懶腰,“嗯——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遇見我的意中人?”片刻後又将翹着的嬌媚眼尾放平,認真地問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還不等我答,那裏很快就又翹起來,“哼,肯定沒有。你看死人的眼神都比對別人深情得多。”

“你的揣測很無聊。”

“什麽?是話本子裏這樣寫得哦。在無能兄長死了以後,身為妹妹的她女扮男裝上京趕考,結果一舉金榜題名中狀元。随即皇帝甚是滿意,決定招她為驸馬。在洞房花燭夜忐忑不安的她終于瞞不住自己的身份,從而向公主坦白了一切,本以為要觸怒聖上滿門抄斬。沒想到——”

“公主的眼中卻暗暗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

我聽着聽着忽覺詫異,也許是我太多年未曾看過話本子……不對,我從未看過這種情情愛愛的無趣玩意,沒想到劇情已經可以奔放到這個地步。

“哪裏買的這些東西。”

“嗯?從雲雲手裏搶的。她之前非不給我看。誰知道是這種好東西,太不仗義了她。”

沒想到雲舒塵課餘還會看這種東西,頗有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覺。

“看起來你倆都有點離經叛道的癖好。”我道。

越長歌問:“你有嗎?”

我一手抵住突然靠近的她,冷淡道:“沒有。”至少對眼前這個東西不應該有。

“為什麽?”她卻愣了一愣,随後眉梢蹙起,微微緊咬着下唇,嗔怒道:“不可以,別的都可以依你個性,但你也不能太不合群了……你……總之,我偏要你有!”

她這一番惱怒不甘心得很,來得莫名其妙。

紅筆批曰: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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