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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我就是沒有罷了。”
我重申了一遍,其實并沒有感覺這是什麽相當嚴肅的話題。
但卻感覺到霎那間四周水波蕩漾,層層鱗浪。
一陣小規模的異象。
是越長歌心緒不寧,靈力激發所致。
“你到底在争些什麽?”我發覺她是真的動怒,一時不解,便看着面前的人這般問道。
其實我的師妹性子還算不錯,鮮少生氣,來的也快去得也快,很少和人動真格。
“柳尋芹你以後——”
越長歌轉過身趴在我的膝頭,她雙手擱在我的腿上,這些年烏黑秀長的頭發也一并濕潤地貼在背脊上。她就這樣濕漉漉地瞧着我,眉梢蹙起,嚴肅地道:“你得喜歡女的,你以後要睡覺也只能和女的睡。知道了嗎?不然不會幸福的。”
還真是口出狂言,讓人驚喜。
“雲舒塵平日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我真不知道雲舒塵為什麽要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一股腦灌輸給越長歌。她理應知道這種風氣至死九州南邊并不流行,甚至稱得上禁忌,在世俗裏甚至會帶來相當的麻煩——雖說世俗本身就惹人厭煩。
越長歌甚至還不知道怎麽愛人,現在就在肆意撺掇我的喜好了。包括“睡覺”這兩個字,雖說只是一種正常的行為,但是她當真能不歧義地理解其中含義麽?
“你這樣對我說話,”任誰聽到這樣命令的語氣都會本能地不舒服,我下了如此評價:“很冒昧。不覺得麽?”
那張妖冶的臉龐愣了一愣,微微低下頭去,眉梢蹙得愈發緊。我本以為終于将這個奇怪的話題揭了過去,沒成想她卻不依不撓,仿佛在随着年齡增長懂事了一丁點以後,又回到了兒時那副胡攪蠻纏的模樣。
她擡眸傷心欲絕地問:“好啦,對不住。但你真的不能同我一樣嗎。”
“師姐姐,我覺得我們兩個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屏障了……”
“你……要不你試着改改呢。”
“實在不行,我來幫你治治呢——試着親一下?”
她當是什麽?兒戲嗎?自她的眼神裏,我能看出她顯然已是忘了小時候那一茬事。
她曾經親過我的嘴角,就為了給我嘗苦藥。我上了心思,很久才釋懷,她卻根本不記得。
我就知道我和她不是同一種人。
“夠了。”
我呵斥了她一聲,冷淡道:“越長歌。別以為你我相熟就能對我口無遮攔。你怎麽樣我管不着你,而且我也甚是厭煩旁人來管我。”
“你生氣了?”
她面露委屈,“你又兇我。”
水波随着她一旋身倏地扭過去,她背對着我生着悶氣,漣漪卻以她為中心,一層一層地慢慢擴大。我将她水裏飄着的半截長發撈起來,搭在她的肩膀上,道:“別泡久了,上去。”
她與我僵持着,又冷哼一聲,抱着雙臂站在水中一動不動。那意思相當明顯,渾身上下就差挂個牌子上面塗幾個大字“快來哄我”。
可是這件事我并沒有錯。是她太過無理取鬧了些。
林間簌簌風起,樹影搖曳。日光下照,在她身上留下一塊兒又一塊的影子。
幾縷發絲金芒芒的。
她被風吹得有些涼意,眉目流轉,抿着下唇,又忍不住回眸飛快地瞅了我一眼。好像在瞧我過不過來,随後又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
她人長得成熟了許多,心性卻落得慢了些。這也難怪,自她僅存的幼年記憶裏沖我抖落的只言片語可以猜測出她幼年生活的圖景,大抵也是被困于一院之中随便養養,吃得喝的反正不愁。人生中遭遇最大的挫折是把這只小金絲雀的籠子打開,丢到了山林裏,她險些活不過去。
而自從來到了太初境,師門得了一個天賦異禀又最具有人間煙火味的小師妹,沒人同她計較,于是自上到下,大家都若有若無地讓着她寵着她,過得倒挺舒心。
看她這模樣更頭疼的倒是過幾日的秘境試煉,到時候又遇到別宗的同道,不比太初境的環境單純,難免有心術不正之輩。
其實外面的人沒她想得那麽好。
也許是更精彩更五花八門了些,但同時,不确定會帶來更多的風險。
“有這個功夫去憧憬外界,想着談情說愛,還不如好好修道。越長歌。除卻你自己,沒人能陪你到最後的。”
我在她身後說。
她似乎并不喜歡這番避重就輕的言論,踩着水花,動靜很大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衣裳,三兩下松松垮垮套上,身上還貼得濕潤潤的,一面系着腰帶,一面疾聲道:“不管你了。柳尋芹你愛喜歡誰喜歡誰。反正沒人喜歡你!從小沒事兒就愛兇我……一天天的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來,知道的以為你當我師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祖宗呢。”
她的肩膀擦過我時,沖我翻了個白眼。
我一手拽住她的腰帶,往後扯去,她就此轉了個圈兒,涼風一吹,身上的濕潤的衣袍半敞開來,松松垮垮地挂在雙臂之間。越長歌踉跄一步,她下意識捂着衣裳,看向我:“幹嘛?”
“腰帶系成這樣,你怎麽有臉出去見人的。”
我用掌心托起那一根腰帶,反手攥緊,再一甩,啪地抽在了她腰上。
再一揮手,趁着此力腰帶甩了過去,瞧着她往前挺腰小跳了一步,略有些忙亂地接住它。
“好好穿衣。”
在我的警告下,這個磨叽的家夥終于不情不願地将自己烘幹了大半,再是慢條斯理地系好了腰帶:“哦。”
“術法學成這樣,你到底是怎麽有臉下秘境的。”
越長歌偏過頭:“這話怎的聽着如此耳熟?”
因為我三天前才用同樣的句式罵過你。
真是不長記性。
這一日正去參賽秘境。
我與她背靠背地站着,靜靜地看着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的流雲仙宗參賽對手。除此之外,我的目光投向遠處,四面八方,似乎都堵得沒有任何空隙。
“他們人好多。一個兩個三個……有八個?”
“我不瞎。”
“是啊那你怎麽一點都不緊張?”
也許師尊又失策了,他不該讓他那不靠譜的修為還不怎麽紮實的小弟子出來大丢太初境的臉面。
自打下了秘境越長歌便相當興奮,一路朝着芳花香草秀林穿行,全然不顧地形是多麽容易藏人且危險。
她像只回歸山林的野鳥兒,只顧着玩和探險。
我不希望第一局她就被淘汰出局,想來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面,于是勉強答應和她一路同行。
“話說這幾位道友為什麽要圍攻我們?”在說這話時,她甚至輕輕捏了捏在游山玩水時不慎撿到的一方黑色玄玉瓶——那裏面打開來有豪奢的十八顆精煉結元丹,應該是這個秘境提前布置的寶物之一。分布在秘境的各個不起眼的角落,卻被越長歌當成漂亮果子撿起來了。
為什麽要圍攻?
全天下也只她一個不識貨的,無異于身上揣着黃金在劫匪窩溜達。
可氣的是,偏生這種寶貝她一路還順風順水地撿了不少。
“師姐……”她很不争氣地貼着我縮了縮,“你平日修習那麽努力,應當是可以一舉殲滅全敵的對麽。師姐姐?你怎麽還不出手。”
她見我冷着臉不動彈,甚至将我往前抵了抵:“你怎麽能臨場怯敵呢師姐姐?”
跟着她一個柔弱的醫修都要推出去打頭陣了,她居然不為此感到羞恥,甚至還在努力地往我背後縮着。
我一手将她揪出來,這正是一個鍛煉她的好機會,“你先上。”
越長歌扭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啊?”她又轉過頭去瞅了瞅對面氣勢洶洶的流雲仙宗弟子,那邊已經有人開始頗有江湖氣息地叫喚道:“交出寶物,放你們二人離開!”
“要搶我的?沒門!”
她雖然磨叽着不敢上前,嘴上倒是應得兇悍。看起來還挺怕挨打。其實這倒是很正常,沒怎麽真打實鬥過的年輕弟子總是害怕自己受傷。
我欣慰地看着越長歌往前挪去了一步,然而并未欣慰多久。
當對面的大刀威懾般地揚起來只是吓唬一下,還沒有劈到她頭上時,她已經尖叫一聲花容失色頭也不回地滾回了我的身旁,握住我的肩膀顫抖道:
“我去你祖宗的君子動口不動手!有種沖着我師姐來!”
那可真是有種。
這話罵得前半句痞後半句雅,想來她平日是學岔勁兒了。我聽見四周爆發出幾聲嗤笑,可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慫的修道之人。
當她第三次打退堂鼓時,我終于耐心告罄,一手緊攥着她的後衣領子,将人向前奮力甩去。
在此一刻,我的師妹相當有底氣的哭喊幾乎震破了天際。
這聲音無異喚動了一些水流,水流在空中彙聚成水柱。
水柱又凝成一股強大的洪流。
對面八個人圍成的高牆,卻在這時被不知何處洩來一道巨洪忽地沖破。
還不錯。
在此刻我瞄準機會起跳,一手截住被自己的水流沖回來的越長歌,朝“潰堤”處一路順着沖了下去,躍下一道深崖。
反身時不忘沖背後甩開八根帶毒的銀針。
一點點小禮物,不死人。
長風刮在耳畔,失重感驟然傳來。
那幫子想要奪寶的家夥已經被遠遠地落在了高處。
眼前的景物還在不斷地變化。越長歌似乎被吓得狠了,她緊密地纏着我的腰身,眼睛片刻不睜,渾身濕得發抖。這狼狽模樣說出去,恐怕沒人覺得她會是水靈根。
我順手拽住懸崖上伸過來的一根藤蔓,延緩了墜落的趨勢。
晃了幾晃,穩定地吊在了下面。
再沖腳下看去,是望不見底的一片雲海。
異常磅礴。
這場面其實挺有美感的,唯一有些不足的是,越長歌岔開腿緊緊盤在我的腰上,讓這個姿勢看起來有點奇怪。
“松腿。”
“那不就掉下去了嗎。”她又緊了一緊,低頭埋在我的頸側,嘴唇無意擦過我的耳畔,喘出極輕而急促的熱氣,“師姐,我好害怕……”
心底裏某處被撓了一下,傳來一些無所适從的怪異感。
讓人有點不适,但似乎又算不上讨厭。
黑筆批曰:怕高高呢 要抱抱
紅筆批曰:你已經過了說這種話會讓別人覺得可愛的年紀
黑筆批曰:你也過了這麽說話不會被人打的年紀了柳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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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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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