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三副本月老祠亂點姻緣譜04
第三副本月老祠亂點姻緣譜04
第三副本月老祠亂點姻緣譜
04
顧舟癱着臉,黑衣靠黑鑼,指尖一團冷火燎動濕漉漉的袖口,盯着莊不識的姻緣攤前人擠人。
到輪回渡口的除了人,還有一些靈獸精怪,生性驕奢淫逸,見了景也要摻和一腳,眼前兩只狐貍擺動着腰問:“公子,可有我的信物?”
“帶着它,姻緣富貴美滿。”
“可是,這個存不住啊。”狐貍聞着活魚道。
“吃了它,誰也拿不走。”莊不識手一指顧舟,将魚塞到狐貍懷中,道:“通判大人親自下……做媒,一定要在進輪回門前吃。”
狐貍眯着眼打量顧舟,只見顧舟手指的火猝然騰起數丈高,将秤砣精吞噬。
狐貍瞬間不敢要了:“這夫君脾氣不大好,我想找個溫厚的人。”
莊不識:“你看,有對照這不就知道找什麽脾氣的夫君了。通判大人只是讓你們看清自己的內心。”
狐貍行禮,又到顧舟面前作了一揖,扛着他的“信物”走向即将打開的空間門。
顧舟的手壓到肩上,莊不識看着他問:“你何時回來的?”
“捕魚的時候。”
莊不識:“我就知道,他一看沒下過水,不可能這麽快逮到魚。”
他可憐道:“師兄,你好久沒帶我回海邊了。”
方徘回生在南方漁村,他的其中一魄顧舟從渡舟上醒也不奇怪。可顧舟生性怕水。
顧舟:“相公,我還在。”
雖然方徘回的魂識沒能和顧舟相融,有時從軀體分離回到顧舟身上,維持的時間轉瞬即逝。
适時渡口出現一個男人,他驚魂不定地打量周遭景象,像是淋着雨走了段相當遠的距離,他立在原地想了片刻,瞳孔的光越變越沉,疲憊的臉上如釋重負,下了某種決定,跟着人群到姻緣攤前頓了頓,正要離開。
莊不識:“先生寫下姓名,看看自己是否曾到月老祠祈過願。”
“不必了。”男人面上苦笑,心如死灰。
“你不想看看別人是否祈過關于你的願。”莊不識的手指摩挲,背後的人将手盤到他的指骨上,繩結貼着兩人的皮膚。
男人輕笑:“我知道了能怎麽辦?無法回應,不也是傷害。”
“知道了,及時懸崖勒馬,未嘗不是好事。”
男人心生動搖,只聞莊不識又道:“您是害怕有人還是沒人?”
月老祠的姻緣紙連着廟裏的姻緣樹,一經刻上名字,繩結跟着他們的輪回一圈圈加固。
越勻。
兩只香袋倏地立在莊不識眼前,莊不識笑道:“真有。一只越先生,另一只想是越先生熟知的人。先看哪個?”
男人目露震驚,惶惑不安,拿過他自己的那只香袋,打開裏面盛着一枚印章,他哈了口氣,印在掌心另一個名字。
另一只香袋裏也是枚相同的印章,姻緣紙“越勻”的旁邊顯現了香袋主人的名字:尚周引。
霎時間男人眼淚落了下來,兩手支撐着身體,渾身上湧起森冷寒意。
“他……他竟然在月老祠刻的是我的名字,真是諷刺。”他垂首顫抖,自問自答:“是為了折磨報複我嗎?”
他将兩只香袋扔進白玉石橋下的河水,香袋觸到水流表面,轉瞬回到男人手中。
“輪回渡口不渡人的情感。你們自己到月老祠求的香袋,也應你們在現世親手銷毀。”顧舟道。
“如何銷毀?”
“斷緣,死生往複不複相見。”
男人将一只香袋放回莊不識面前,失魂落魄地邁入渡口的界。
秤砣鑼突然尖聲鳴響:“輪回渡口不渡活人生靈。”
男人瞬間僵住。
顧舟的手臂壓到莊不識肩上,繞有興趣道:“時候不到,從哪裏來到哪裏去。”
頃刻時間靜止,男人回歸現世,當真是鬼門關走了一遭。輪回渡口仿佛不曾見過這麽一個為情所傷的人。
顧舟:“好了。”
莊不識:“可能不太好。”
顧舟順着他的視線落在一只香袋上:“他帶走了?”
兩人如有所感轉向月老祠,姻緣樹倒映在空中,紅光沖天,地動山搖,巨大鐘罩轟地籠在輪回渡口上方。
月老神君盯着那只香袋,啞口無言,閉眸良久才道:“我知道緣由了。”
顧舟俯身和他平視:“搭錯線了?”
“沒有。”
就在男人刻下名字之際,姻緣樹上的繩結忽然尖聲鬼叫,竟有掙開束縛逃離之勢。秤砣精勉力鎮壓,直到顧舟在秤砣精外壁上注了一重靈力,姻緣樹方才漸漸平息怒火。
這種不講道理的壓制不是長久之道,月老神君探查過姻緣樹,對香袋上的兩個名字之所以深刻,是他的确險些斷了兩人的姻緣。那日月老神君纏繞繩結時,稍一走神,手中的紅繩抖落在地,他就勢扯了另一根紅繩系到原先的繩結上,打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尚周引”的姻緣線上牽的是另一個陌生人,地上的紅繩混入塵土,他慌忙拆解開,重新用兩股紅繩加重兩人的緣分。
副本空間的姻緣如浩瀚星海,不計其數,天作之合也要不斷地加固才能長久,月老神君時有懈怠,姻緣散開或分離也不少見,常用的補救辦法便是多纏幾道紅繩,注幾分靈力。
反噬非一日之因,月老神君只知其糾正了,不知道人的情感最容不下多餘的痕跡。
莊不識:“系統EMNO,找到這個副本空間。”
系統EMNO:莊店長,這個副本空間是虐戀空間。
顧舟不懷好意地問:“正常情況是不是應該雙向奔赴?”
月老神君聞言不由心驚,越勻和尚周引的感情毫無阻礙,怎麽能發展到苦大仇深?他意識到自己錯的離譜,朝兩人躬身作揖道:“大人,小神我悔不當初,勞請兩位走一趟,糾正這段本不該存在的孽緣。”
顧舟只覺被另一只手扯了扯中指,纏緊了上面的繩結。
*
尚家別墅,管家保姆忙前忙後,無數眼睛盯着主卧。
廚房裏的莫嬸急道:“藥快好了,越先生還沒退燒嗎?”
“少爺在越先生跟前守着,不會出大問題。”管家擦着額上的汗。
“怎麽搞成現在這種局面,越先生高高興興出門過結婚紀念日的呀。”
管家雖然不知道具體情形,聯想到前幾日越勻問他的事情,心裏隐約覺得不好,道:“以後少提今天的事,免得不愉快。”
莫嬸欲言又止,将藥倒進了碗裏,看着管家匆匆忙忙上樓,默默嘆了口氣。
尚家幾代經營,在當地呼風喚雨,現如今的家主尚預綢手握家中大權,跟太太感情一如當初,有三子兩女。
尚周引是尚預綢的次子,極有可能接管公司,和越勻的這門婚事可謂一波三折。尚周引最初商定的結婚人選不是越勻,不知什麽原因突然取消了婚事,原本參加婚禮的越勻成了婚禮的主角,他們的婚姻在一片不看好的質疑聲中堅持了六年。
“越勻,你睜開眼,我在這裏,哪也沒去。”尚周引沙啞的聲音附在越勻的耳邊,不住地重複猶如忏悔。
呼吸愈發沉重的男人緊咬牙關,手中攥着香袋裏的印章。尚周引自方才發現這個香袋,他試着将香袋取走,越勻死死不肯放手。
藥湯從越勻唇邊流走,尚周引不由慌亂:“你發過誓,要和我走到最後。”
越勻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另只手覆到攥香袋的手上。
“我……我後悔了。”
尚周引瞬間如墜冰窟,忙将越勻攬到懷裏,道:“越勻,我知道你是一時生氣,過兩天就好。”
結婚紀念日,越勻提前到預訂的酒店等尚周引,這個驚喜似乎是所有人的噩夢。
“尚總,今天本來是你和我的紀念日,如果我不悔婚。”
“為什麽悔婚,我們都很清楚。”
“別人不清楚。我太喜歡你啦,才做了錯事。你也喜歡我,可你遠遠沒有我那麽喜歡你,轉身就從觀衆席上選了門不當戶不對的人,你在故意刺激我,我承認有被你激怒。”
“我覺得你該到精神科接受治療。”
尚周引毫不客氣地将人抛在身後,徑自離開。
等尚周引的身形消失,男人唇角一笑,越勻擋在他面前,男人面露驚訝。
“我想你應該有敢作敢當的自覺。”越勻一針見血道。
正是尚周引在婚禮上反悔的結婚對象孔臣虛。
孔臣虛皮相生的極好,是孔家老來子,平日我行我素,任性慣了,沒有什麽人他不敢招惹,他言笑晏晏的臉此刻顯得刻薄:“想不到你也挺聰明。這家結婚酒店當時是我決定的,最後婚禮也是孔臣虛和尚周引的名字,到現在還有人以為跟尚周引結婚的是我,不知道越勻是誰。結婚紀念日還是到這家酒店,你只是尚周引在婚禮現場随手一指用來報複我的工具,沒有你,還有另一個‘越勻’。在尚周引眼裏,誰都行。”
“所以你只是他們以為的尚周引結婚對象,結婚證上的法定配偶是越勻,事實不用證明,只有假的才要不斷地強調自己是真的。我可能感受不到孔少爺的煩惱。”
越勻看着外面突然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酒店玻璃上,他道:“他指誰都行,可偏偏那個人就是我,緣分這玩意真不是誰都能喊來的。”
聞言孔臣虛仿佛被刺到了痛處:“越勻,你這麽心甘情願心安理得地在尚周引身邊。”
“孔少爺費盡口舌又是為了什麽?讓我主動離開,你們再續前緣。抱歉,我從不半途而廢主動放棄。孔少爺後悔了,你找當初的自己打一頓或者朝尚周引招呼,找我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越勻的家世雖然比不上孔臣虛,也是書香門第,父母都是公務員,家風嚴謹,很有分寸,在嫁給尚周引前,跟這些事情完全沾不到邊,他想不到參加婚禮竟然将自己嫁了出去。
“你無非覺得尚周引他對你有感情,他對誰都那副深情。他親自到我家提的親,突然翻臉不認人,你們見過幾面,能有什麽感情。”
孔臣虛頓了頓,端詳越勻的神态:“你在自作多情。”
越勻想到婚禮現場的場景,新人遲遲不到場,賓客交頭接耳。大門猛地打開,只見尚周引快步如風沖進宴廳,越勻脾氣好,被安排和孩子坐在靠近紅毯的一桌,尚周引從越勻身邊經過,兩人視線交觸,越勻心髒不由顫了一下,這是他們多年後為數不多的幾次正式見面,他慌忙挪開視線。
尚周引雙目通紅,強忍着洶湧而出的怒意,奪過主持的話筒:“各位來賓,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我和臣虛的婚事取消了。”
不等賓客反應,尚周引道:“不過,我不想取消婚禮。”
他大步順着紅毯走到越勻面前,單膝跪地道:“越先生,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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