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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陳幻繼續問:“你師父和誰去看電影了?什麽級別的人物,還得保密?”

時淺在心裏嘀咕,師父這兩天心情不穩定,不會就是眼前這人惹師父生氣吧?

要不是師父生氣,時淺也不會兩天挨了師父兩頓罵——雖然也是她出了小錯在先吧。

現在知道着急了,追來了。

師父可是出了名的難哄,時淺倒是非常想看看傳說中的林肯車主有什麽手段來哄師父,幾天能哄好了。

時淺反問:“當然不能洩露身份,不然不就不保密了?”

陳幻一時無言。

也不走,就坐在這兒,抽了根煙在手指裏轉着。

時淺瞄她:“你不走啊?”

陳幻:“我不走。”

時淺面上微笑說:“那我回去吃飯了。午飯還沒吃呢。”

“嗯,你去。”

時淺和白境虞是來給P城的某影視公司制定融資計劃的,會議明天才舉行,白境虞昨天就帶着她過來了。

一下飛機,白境虞接到電話,說了半天最後輕嘆,說去地庫,有人送車過來給她們開。

一開始時淺以為是她師父提前租好了車,還誇說:

“師父,感覺你生活能自理了哎,都懂得提前租車了。這個季節P城旅游開始進入旺季,估計現場租很難租到好車。”

白境虞說:“不是租的。”

時淺立即懂了,那就是有心人送過來的。

難怪送了輛保時捷,還和師父自己的座駕一個型號。

她之前犯什麽傻,一般租車那兒也沒有911這配置。

白境虞開車載着時淺到了牧星半島,在酒店西餐廳吃了飯後,到酒店的會議室工作了一會兒,便來了兩位西裝革履的男人,送了一堆當地的特産要白境虞嘗嘗鮮。

這兩人時淺都沒見過,照例以為是師父做過的項目受益者,來感謝她了。

心裏還在想,師父這業務範圍可真廣,P城都有她的簇擁。

心思剛落,又進來一個女人。

時淺盯着那人看了一會兒,突然“卧槽”一聲,猛地從椅子上蹿起身的時候,差點将手裏的筆電給掀到地上。

這不是她家花麓麽?

時淺的心跳都快停了。

昨晚她還在微博給花麓反黑,今天人就在眼前了?!

要不是時淺是花麓的鐵粉,就她扣着棒球帽又戴着黑框鏡的素顏形象,路人還真未必能認得出來。

時淺的腦子一時短路,不知道為什麽會和自己粉了五年的人同室共處。

花麓看她的反應,心裏有數——我的粉絲。

白境虞微蹙眉,時淺立刻收回了貪婪的目光。

花麓和那兩個男人都是來接白境虞的,說歡迎她莅臨P城這邊的影視基地,多了解了解集團的業務。

時淺越聽她們的談話內容心裏越慌。

白境虞是白決的女兒,萬億家産的唯一指定繼承人,中新內部早就有傳聞,說她來投行這種地方幹累活兒只是歷練,做出成績打響了名號後,回頭回到集團裏,跟着白決打江山的元老們不服也只能憋着。就算有不想憋着的,白境虞練出了一身的本事,也能摁得住。

白境虞離開投行是遲早的事。

最近時淺發現,一直想要往團隊裏擠的Daniel不折騰了。

無意中聽見Daniel跟其他同事在私下說,白境虞最早明年可能就要離開投行。白氏太女要準備登基。這會兒想要往她團隊裏擠沒意義了,就算能在她眼前混個眼熟,回頭人家回去當集團掌門人了,還有你什麽事?

時淺嫌棄Daniel眼皮子淺的同時,也在暗暗擔憂。

師父真的要離開嗎?

白境虞臨走前将保時捷的車鑰匙給了時淺,讓她随便開。

時淺:“謝謝師父。”

時淺看她們要走,猶猶豫豫地在花麓身邊徘徊。

花麓見多了,很快明白時淺的想法,問她:“合照嗎?”

時淺眼眸一亮,“可以嗎?你們公司不會有不能和粉絲合照之類的規定?”

花麓看向白境虞,粲然一笑,“白董,可以嗎?”

白境虞還沒回集團,稱不上一個“董”字,不過這些年在外面叫她什麽的都有,見怪不怪了。

這花麓挺有意思,頂頭上司顧洋就在這兒,不問顧洋卻來問她。

而顧洋面上帶着笑,看來對花麓的知情識趣相當滿意。

白境虞戴上墨鏡的時候說:“随你。”

花麓和時淺拍了好幾張自拍合影,還從自己的包裏拿出拍立得又拍了一堆,簽了TO簽送給時淺。

時淺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這是什麽仙女行為?

顧洋的助理,西裝男其中之一微笑地跟時淺說:

“花麓的行程,請務必保密。”

時淺差點将頭點斷,“放心!我肯定保密!”

時淺在投行工作,最懂如何閉上嘴巴,明哲保身。

花麓為什麽對她這麽大方,當然不只因為是她是粉絲,更因為她是粉絲的同時,又和白境虞搭着一層關系,是白境虞帶着來的徒弟。

時淺心裏感慨萬千,師父可真是活菩薩,之前性取向被宣揚出去那件事沒記恨她就算了,這些年來一直在盡心盡力栽培她,現在還能沾光和花麓親密貼貼……

她是攢了幾輩子的福,這輩子才能和師父成為師徒啊。

而且花麓這麽“懂事”,作為堅定的事業粉,時淺一點都不擔心她未來的發展,只會越來越好。

不能将合照發到網上和同擔分享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但即便如此,時淺一個人盤着一堆的合照,昨晚也盤到了半夜。

今天一大早,白境虞約她去健身房鍛煉身體。

時淺實在不想去,頂着一雙黑眼圈,叫喚着就說太累了。

白境虞那捏她松軟的胳膊,說:“有陣子沒運動了吧,就這松松軟軟的體格,回頭怎麽做盡調?沒有體力第一個猝死的就是你。走,不跑五公裏別想回來。”

時淺鬼哭狼嚎地去了。

她雖然懶,但有個優點就是特別聽師父的話。

跑完五公裏又做了半個小時的力量訓練後,被運動之後的多巴胺填得滿當當的,神清氣爽。洗了一個澡出來和白境虞去吃早飯。

早餐的時候,白境虞接到了一個電話。

白境虞:“嗯……我知道你是花小姐。”

白境虞一說“花小姐”,時淺往嘴裏塞魚肉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是花麓。

一大早就給師父打電話?

花麓說:“今天有一部我主演的電影剛剛上映,是奇悅控股的影片,能夠展現奇悅未來投資的方向。如果境虞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花麓已經将稱呼從“白董”變成“境虞”了。

餐廳很安靜,時淺隐隐約約能聽到花麓說的幾個字。

白境虞對電影不太感興趣,不過也應了。

“幾點?”

“可以的話,我現在就來接你。你在酒店嗎?”

“你一小時後來吧。”

“好!”

白境虞挂了電話,跟時淺說:“我出門一趟,午飯你自己吃吧。”

“好咧。”時淺悄悄問,“師父是要和花麓約會嗎?”

“只是見個面而已。”

時淺趁機問了整個中新都在關注的事。

“師父,你真的要離開投行嗎?”

落地玻璃窗外的陽光落在白境虞的眼眸裏,讓她如黑曜石般堅定的眼眸變成了琥珀色,帶着時光沉澱的穩重,也藏着難以被解讀的複雜。

白境虞說:“人生總會有新的挑戰。”

時淺明白了。

白境虞離開後,時淺開着保時捷在外面轉悠了一大圈,看看海景拍拍照,順便思考一下師父離開之後她的職業規劃。

中午回來困了,睡了會兒回籠覺。

大概是早上去健身的關系,時淺醒來後饑腸辘辘,叫了外賣。

下樓取外賣這就碰到了陳幻,撇下她回到酒店房間,打開電子榨菜配飯吃,吃完處理了一下郵件,整理了一下明天會議資料後,她收到了白境虞的電話,拿了車鑰匙去車庫,接白境虞去。

電梯門開,時淺往車的方向去,走着走着感覺身後有人跟着她,回頭看,居然是那個林肯車主。

時淺:“你幹嘛啊?”

陳幻:“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管我幹嘛呢?”

可真兇,時淺立刻警覺。

這姓陳的不會想跟着我去找師父吧?

時淺坐上車,将車慢慢開出地庫的時候,一直在注意身後的動靜。

眼睛沒瞧見有車跟着,但總覺得有股壓迫感如影随形。

陳幻的确跟着她。

每次她都壓着保時捷轉彎的時候跟上來,時淺看不到她,但她能看到保時捷那風騷的紅色車尾。

到了地面上,車流如織,有本地車也有外地車,那就更好跟了。

時淺将車停在一家影視基地的後門,正對着一家影城入口。

陳幻停在椰樹之後。

看這影城周圍挺熱鬧,就這兒四下清冷,只能偶爾見幾個一看就知道是工作人員的人走動着,将靠近的其他人勸離,估計這被包了場。

那就沒找錯地方。

陳幻抽了根煙夾在指尖,架在車窗外點着,沒抽,專心等待。

十分鐘後,從影城裏走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白境虞無疑,即便戴了帽子又架着一副墨鏡,陳幻還是能從體态上分辨出這是和她同床共枕多日的白女士。

另一個女人半長的黑發,也戴着帽子和黑框眼鏡,甚至加了口罩,的确是保密人物才會有的做派。那雙唯一沒有被遮蓋的雙眼正對專注地看着白境虞,溢滿了笑意。

兩人站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白境虞向時淺開來的車瞥了一眼,花麓知道她要離開了。

花麓很不舍。

顧洋之所以讓花麓來約白境虞,想讓她提前在白境虞身邊安插一個位置,就是因為他知道花麓喜歡女人,女人們也都喜歡花麓。

她交過很多女朋友,以前的同學,後來的同事,甚至是文娛圈裏那些見個面粉絲就狠掐一頓的“死對頭”,都心甘情願上過她的床。

讓同.性.愛上她,是她天生就擅長的事。

白境虞身上一直都有同性戀傳聞,花麓要是能和她談戀愛,受益無窮。

但她第一次見白境虞的時候就失利,今天有備而來,花招在白境虞這裏依舊失了效。

白境虞是她很久沒有遇到過的那類女人,矜貴又疏冷,萬事難進她心中,所有花花腸子全部沒用。

白境虞見識過太多獻媚的手段,再進退有度的殷勤她也能一眼拆穿,不感興趣,看都懶得看。

這部電影從拍攝開始,花麓就被圈內權威人士盛贊,說導演懂得花麓的美,用鏡頭語言将她的魅力剖析得淋漓盡致,更不用說她真的很會演,感染力在同一年齡段無人能出其右。各路人馬都在說雙金影後說不定很快就要将第三金收入囊中。

電影裏的自己堅韌又易碎,像火山般熱烈,又像煙花絢爛。

這無疑打在了最要命的審美點上。

花麓自己萬分的滿意,帶白境虞來看這部電影也是存了小心思。

從戲中感染到戲外,這份移情的力量如果能打動白境虞,今晚她訂好的海景別墅就有用武之地了。

結果白境虞睡着了。

花麓:“……”

即便她睡得悄聲無息,醒來時表現得像是完全沒睡着一般天衣無縫,可還是沒能逃過花麓的眼睛。

她睡着了。

就在花麓在大熒幕上雪胸半露,展示她傲然身材的那一刻,酣然入睡。

花麓前所未有地挫敗。

就要分別時,花麓還想最後掙紮一下,張開雙臂,向白境虞讨一個禮節性的告別擁抱。

她的香水是私人定制的,名為“誘惑法則”。

濃郁又富有層次的麝香和蜜桃香味,在聞到的瞬間,一定會讓人展開赤露的聯想。

全球只有她擁有這款香水。

這是非常獨特,能撩動欲念的氣息。

她的女友們都非常為之着迷,無論過多久,對“誘惑法則”都難以忘懷。

在社交場合下,白境虞一貫都是熨帖自如的,就算看電影睡着了,她也會在清醒時分立即調整好儀态,盡量避免被發現。

禮節性的擁抱,她一般都不會拒絕。

花麓抱住白境虞,很結實的擁抱,依依不舍。

她的“誘惑法則”肆意彌漫的時候,卻被一股水仙的香味刺破了別有意圖的迷陣,清冷的孤傲感很快将肉身的渴望化解。

花麓神色懵怔。

白境虞用的是“布蘭奇夫人的複仇”,市售香水,但因為另一種極度隐蔽的甘草味,讓“布蘭奇夫人的複仇”甜雅的香氣裏混入了一種不破不立的力量感。

居然和白境虞的氣質這麽貼切。

花麓嗅着那香味,犯了癡。

直到白境虞放開她,她雙眼快速眨動片刻,這才回過神。

白境虞背對着陳幻,陳幻沒能看到她的表情。

但擁抱動作的緊密還是一目了然的。

陳幻眼睜睜地看那一雙旁人的胳膊,貼在白境虞的後背上,往那礙眼的懷抱裏扣了扣,別有用心,不加掩飾。

白境虞和花麓告別。

就要離開時,花麓臉色緋紅,問她在将“布蘭奇夫人的複仇”和哪款香水混用。

白境虞想了想,說:“和我某位朋友的氣味混在一起了吧,不是香水。”

花麓:“……”

這話信息量好大。

某位朋友。氣味混在一起……

這得是多親密,才能讓氣息交纏。

花麓嫉妒又好奇。

白境虞如孤月一般難以攀折的女人,會願意為誰墜落,情願被誰染透。

白境虞坐進了保時捷裏。

時淺剛想開口,注意力就被副駕窗邊的人影吸引過去。

是陳幻。

時淺心裏悶驚。

不是吧,她來的一路上都在注意身後有沒有人跟蹤,就這樣嚴防死守還是跟來了。

咣咣咣。

陳幻輕敲了幾下車窗玻璃。

正在摘墨鏡的白境虞和她對視,把車窗放下。

白境虞白玉般的手将墨鏡合上,問陳幻:“你怎麽來了?”

幾乎是說話的同時明白了,回眸看時淺。

“是你把她招來的?”

時淺吓得半死,趕緊說:“沒有啊,是她跟蹤我。”

這姐是不是搞刑偵的啊?

陳幻繃着張臉,掀起眼皮丢給時淺一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半個字不說,往自己車的方向偏了下腦袋。

這表情白境虞立馬明白,估計是看見剛才花麓抱她那一下了。

白境虞知道她是讓自己下車,跟她走的意思。

白境虞把手包重新拿起,跟時淺說:“你自己玩去。”

還真下了車,跟着陳幻身後,往那輛極其低調的高爾夫的方向去。

時淺眼神跟了一路。

師父是不是覺得我特沒用?這都能被跟蹤?

姓陳的,你好啊,我記住你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麽把我師父哄好。”

車窗下有兩根煙頭和一地的煙灰,陳幻身上沒沾着煙味,憋着口氣還記得幫她開車門。

手一擡,淡淡的煙草味像零星的小雨,若有似無地飄灑了一點。

兩人前後腳坐進車裏,陳幻垂着眼眸不吭聲。

白境虞主動點了一下她的耳朵,柔聲道:“生氣了?

陳幻:“沒。送你回去。”

想到花麓居然說陳幻指尖的煙草味是她混用的香水,白境虞不禁覺得好笑,只說:“不回去。”

“那你要去哪兒,送你。”

白境虞沒回答她的問題,扣着她的下巴強行将她轉過來,碾熱她的唇。

陳幻:“……白境虞,你這無賴的手段哪兒學的?”

白境虞說:“不用學,天生的。”

一開始是白境虞主導着這場烈吻,陳幻被她弄得心頭起火。

也知道惹人不高興了,就會抛句不痛不癢的“生氣了?”,然後就不管不顧地投迷魂藥。

陳幻被她迷得心都不知道擱在左胸口還是右胸腔時,倒是有精力在心裏罵一句——天生的狐貍精。

還是回了牧星半島。

酒店房門一關,白境虞就被壓在牆上。

那個陌生女人抱白境虞的畫面,從陳幻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醋意翻滾。

全身鏡前,陳幻從白境虞身後抱着她,掰着她的臉,她讓昂起漂亮的下巴,仔細看着鏡子裏此刻擁有她的人是誰。

看是誰撫紅她的脖頸,融化她的妝,攪亂她的長發。

讓她那雙冷泉般的眼眸在失焦中迷醉,薄雪般的身體在失控中破碎。

雪白的脖頸被燈映出驚人的白,唇又是刺目的紅。

陳幻手裏握着大師傾注畢生心血雕琢出來的藝術品,卻狠狠将它打破。

藝術品也甘之如饴地配合着,與她碎成一片狼藉。

主動的白境虞,就是魅惑的藥。

這就是她哄人的方式,連蒙帶騙。

陳幻偏偏就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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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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