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蘇簡有氣, 周啓何嘗沒有, 扔了手機, 站起來,掐着腰, 走來走去。
一屋子的合夥人,笑着看他:“周總這是遇見什麽事了?”
周啓站在窗邊, 俯視玻璃窗外的高樓, 道:“遇見小野貓了。”
“喲?小野貓到你懷裏不成小奶貓?”其他人轟然笑起來,語氣暧昧, 周啓眉眼一蕩,道:“我倒是想啊。”
“這敢情是在你懷裏還撓你?”其他人又是一笑,周啓回身,回到桌子上,道:“撓, 撓得可厲害了。”
“啧啧......”
聲色話題,男人更是來勁。
……
挂完電話, 蘇簡趴在桌子上, 猛然咳嗽, 死去活來,手邊袋子裏全是藥,知道這是周啓買的,她心情複雜。
林芳琴發微信來:【本來我就想給你買藥, 後來周總知道了, 就讓秘書給帶來。】
蘇簡:【他怎麽知道我感冒?】
林芳琴:【公司這麽多人, 他想知道輕而易舉。】
蘇簡:【哦。】
林芳琴:【你下班了,要不要去看下醫生?】
蘇簡:【暫時不。】
上醫院花錢,就一點小感冒,蘇簡認為沒必要,下班回家後,孟娟煮了姜水給她喝,喝完她直接睡了,第二天倒是好些,就是鼻涕還在流,偶爾悶咳一聲,那位香港客戶,說這周要過來,蘇簡立即做起準備。
九百多件貨,若是能拿下,過年錢包都鼓一些。
因為做準備,看資料,了解香港客戶的習性,蘇簡忙碌到七點多,待回過神,公司裏的人都走光了,燈光倒都亮着,就是冷清,她狠狠地又咳嗽起來,手緊抓着格子間的扶手,忍了一會,才起身,拿着小包下樓。
走沒兩步,手機響起。
劉昊:“我來接你,帶你去醫院。”
蘇簡:“不用,我....”
劉昊:“你不是還要見客戶?如果他突然來呢?”
蘇簡沉默,她走出樓梯口,就看門口銀色的捷達,她停頓了一會,正打算走,那頭車燈一閃,一輛黑色捷豹開進來,看到那車身,蘇簡反射性心跳了下,慢慢地,黑色捷豹開到跟捷達平齊的位置。
車門打開,周啓穿着黑色外套走出來。
他眼眸落在身側的那輛捷達上,劉昊也跟着下車,兩個人目光對上,寒冬夜,噼裏啪啦地竟是有火花。
周啓單手支着車頂,輕佻一笑:“劉隊怎麽在這裏?這可不是辦公的時間。”
劉昊拉開副駕駛的門,說:“我來接蘇簡。”
周啓眼眸看向蘇簡,蘇簡狠狠地又咳了下,劉昊急了,上前,搭着她肩膀道:“得看醫生,這大冬天的,一不小心成肺炎了。”
蘇簡頭也有些暈,她點點頭,往捷達車走去,周啓陡然出聲,嗓音不如過往那般帶笑:“蘇簡,還生我氣?”
劉昊低頭看她。
她輕咳,捂住嘴巴,面無表情地彎腰坐進劉昊的車。
黑色捷達車啓動,緩緩從捷豹身側開出,周啓目光沉沉,看着車子開走。
捷達沉穩地行駛,車裏暖氣十足,劉昊欲言又止,他微微往外一看,黑色捷豹跟着開上來,就在身後不遠處,劉昊忍不住問蘇簡:“他怎麽回事?”
蘇簡也看到捷豹,她偏頭看着窗外,道:“不清楚。”
劉昊又看一眼後視鏡,心中有底,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兩輛車一前一後到達醫院,劉昊帶着蘇簡去檢查,蘇簡不好承太多情,對他說:“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去檢查就好,要麽如果你有事,先走也行,我自己來。”
一想到外面還停着的嚣張的捷豹,劉昊此時當不能走,他道:“朋友之間,互相幫助,都是應該的,如若以後我有什麽事情,也希望你能幫我。”
蘇簡看着他,兩秒後,點點頭,算是同意他的話。
劉昊是君子。
兩人淺淺相交幾個月,關系一直不鹹不淡,可男人終究是男人,不是木頭,他有心體貼,蘇簡也就下意識地受着,推脫得太嚴重,反而矯情。
各項檢查完畢,醫生建議蘇簡吊個瓶。
為了身體健康,蘇簡應下,劉昊見她還沒吃飯,看着護士給她上針後,起身就出醫院,門外,黑色捷豹仍停着,車裏沒人,劉昊看一眼,急匆匆走過馬路。
冬天打針,容易浮腫,護士跟醫生不甚在意,蘇簡卻有些擔憂,手扶着細白的手腕,自我暖着,十八歲時因老感冒,打了幾瓶氨基酸,強生健體,可在小藥店裏打的,一坐兩三個小時,打完後,天氣一冷,手腕就隐隐抽疼,過一兩年才好。
一黑色外套從身後罩住她柔弱的肩膀,蘇簡一驚,轉頭一看,周啓捏着她肩膀,冷笑道:“劉昊就讓你在這地方打?開個暖房需要花多少錢?”
蘇簡伸手要去扯外套,周啓又捏住她的手,将一暖手寶放在她的手腕下,墊着,一下子手腕就暖和起來,周啓眉心斂起:“手這麽冷?我抱抱?”
關心來得太突然,蘇簡抖着他的肩膀,道:“我不需要。”
周啓在她身側坐下,旁邊另外一個打吊針的女生見狀,匆匆讓位,偷偷地看着這男人英俊的側臉。
蘇簡撇開頭,沉默着。
周啓壓着她的肩膀,不讓她抖,還提醒道:“小心回血,暖手寶十五塊,要是不想欠我的話,可以微信轉賬。”
“外套六千,借你穿下,半小時五塊,一樣微信轉賬?”
蘇簡嗓音放低,道:“你是想讓我加你微信。”
周啓唇角一勾,眉眼都是笑意:“你怎麽知道?這麽聰明。”
蘇簡不想說話,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身側男人隐隐帶着熏香,跟那天晚上一樣,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臀部,往旁邊挪去,周啓看着她的躲避,看着她側臉,說:“這段時間這麽忙?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本來就有。”蘇簡道。
“本來就有什麽?黑眼圈?”他嗓音帶着笑意,視線順着她臉頰,略帶放蕩地掃着。
蘇簡不回答,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後,那種尴尬中卻夾着一點點的親昵,她為有這種想法吓到,就更不願說話了。
“想吃什麽?喝點粥怎麽樣?”周啓見她逃避式的不理人,自顧自地翻着手機。
話音方落,劉昊拎着外賣就走過來,他方才才想到,得留下外套給蘇簡,這一眼看到蘇簡肩膀上的外套還有身側的男人,劉昊腳步微頓,但常年鍛煉出來的冷靜迅速回來,他解下外套,說:“周總外套金貴,還是讓我的....”
他手剛伸出去,周啓就輕描淡寫地隔開他的手。
兩個男人目光再次對上,周啓輕輕一笑,眼眸毫無笑意:“劉隊想必是非常想念亡妻吧,人生有遺憾,就指望着從別人的身上去彌補,是麽?”
直言戳心,劉昊眼眸也冷下來,他唯獨怕蘇簡誤會。
沒人壓着蘇簡的肩膀,蘇簡扯下周啓的外套,扔他懷裏,也沒去接劉昊的外套,只對劉昊說:“劉隊,有十五塊錢現金嗎?”
劉昊回過神,應道:“有。”
說着就掏錢,正巧三張五塊,蘇簡拿了,塞給周啓:“周總,謝謝你。”
周啓盯着那十五塊,氣急反笑,他湊近蘇簡,在她耳邊道:“我的一晚也挺貴的,你說那天晚上,是你嫖我還是我嫖你?”
蘇簡頭皮發麻,瞪着他。
周啓道:“還是我好,我至少不把你當替身。”
說完,他把十五塊塞在六千塊的外套裏,塞她懷裏,起身便走。
氣氛有些尴尬,周啓并沒有壓着聲音,替身兩個字劉昊也聽到,他坐下來,打開外賣,說道:“我沒把你當替身。”
蘇簡本就沒別的想法,她應道:“嗯。”
劉昊買的外賣,是皮蛋瘦肉粥,蘇簡只有一只手能吃,劉昊想喂,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蘇簡單手拿着勺子,低頭吃,粥滾燙,入喉暖和,本來冰涼的手,也跟着暖和不少。
離開時,蘇簡還是抱上周啓留下的外套。
劉昊看一眼,沒吭聲。
……
周啓讀書時,便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畢業後創業,縱然再艱難時,身邊也不缺女人,但凡他表示一點意思,女人就會放下一切身段,取悅他,甚至有些直接倒貼,只求一夜風流,他在女人這裏,就沒吃過虧。
就連詩惠這般女人,對他端着,心裏卻無比渴求他。
只有蘇簡,讓他嘗到跌跟頭的滋味。
柯軍在電話裏狂笑:“我當你是一下飛機就趕着去睡人呢,這是去獻殷勤人家還不要?”
周啓叼着煙,坐在窗臺上,眉心輕擰,說:“被她當成前夫睡了這麽沒面子的事情,我都沒說什麽,她怎麽意見就這麽大?”
柯軍道:“你怎麽不說你趁人之危?把人弄得死去活來。”
周啓:“我就不信她不愛。”
柯軍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周啓,你也有今天。”
周啓話是這麽說,心裏卻還是沒底,他拿出手機撥打蘇簡電話。
仍是打不通。
就知道這人還黑着他。
他取過家裏電話,再次撥打。
通了,蘇簡接起來,嗓音在那頭溫和柔弱:“喂?”
周啓往後靠,輕問:“打完吊針了?”
啪——又挂斷了。
周啓:“......”
兩秒後,家裏電話響起,蘇簡回電,周啓挑眉,蘇簡出于禮貌,低聲道:“周總,謝謝你關心,外套洗好,我給你送去。”
周啓要說的不是這個,他頓了頓,問道:“那晚,我技術很差嗎?”
啪——電話再次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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