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13章
客房燈光換到暖光,戚綏坐在床邊,表情呆呆的,連秦知頌去浴室放水都沒反應。
頭好暈,好想吐。
戚綏從不沾酒,連從前同學聚會都只碰過含酒精的飲料,酒量差得驚人。
今晚這一杯下肚,燒得神志不清,連站都站不穩,這會兒光是坐着都搖搖欲睡,像是馬上就要倒在床上。
聽着浴室的水聲,戚綏只覺心裏潮悶,泛着苦味。
——結婚。
為什麽要結婚?
身體側着轉了方向,想要去看浴室的情況,卻醉得四肢不聽使喚,一頭栽倒在床上。
這一摔,僅剩的那點清醒意識也被摔散。
蹬掉拖鞋,掀開被壓住的被子,從床尾往裏鑽,一直爬到床頭,手腳并用地壓住邊緣,全身都裹在被子裏。
從外面看像只蠶蛹。
秦知頌從浴室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剛才還坐在床邊的人,已經縮進被子裏。
擦了擦手上的水跡,秦知頌走到床邊,隔着被子拍戚綏,“去洗澡。”
“不去。”
戚綏回答得倒是快,半點不像個喝醉的人。
秦知頌低笑一聲,伸手去拽被子,“不洗澡你髒不髒?”
“不要你管。”戚綏死死壓住被子,悶得臉都是紅的,“你不是要結婚了嗎?我去學校後,你可以随便結婚了。”
誰要結婚?
秦知頌皺眉,手上力氣松了下,剛拉開一點的被子又被拽緊,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近來只有鄭家那件事有過這個意思,但也只是秦炳勝的默許授意,蘇蓉的中立旁觀。
上回家宴既然沒有把人請來,那就說明秦炳勝也并非對這件事很上心。
消息在雲城的圈子裏傳開,是誰在背後指使,就不得而知了,但排查起來并不難。
只是據他所知,秦家其餘人還沒有膽子大到越過秦炳勝去插手這件事。
俯身靠近鼓起的一團人形被子,秦知頌伸手拽住前面,用力往上一拉,戚綏那點力氣根本抵擋不住,被子掀開,哪怕房間有空間,也感覺到一股熱氣。
“戚綏,誰告訴你我要結婚——”
對上戚綏眼睛時,後半句話掐在喉嚨裏沒有說出來。
戚綏抿着唇,眼睛通紅,頭發和衣服都亂糟糟的,鼻翼翕動,滿臉寫着抗拒和委屈。
對視片刻,秦知頌目光從戚綏臉上移開,轉而去看他的手,一邊把被子拿開一邊說:“我沒有要結婚。”
“……随便你。”戚綏別開臉,坐在床中間,一副不打算跟秦知頌好好說話的叛逆表情。
秦知頌眉頭皺得更緊,“戚綏。”
語氣沉下來,眼神也跟着染上不悅,“好好說話。”
戚綏下颌繃緊,不願意轉過頭來,也不想開口說話,心裏的那股潮氣卻在這一瞬間無限蔓延,從心口直奔眼睛。
秦知頌兇他。
就因為要結婚了所以兇他。
“轉過來。”
“……”
秦知頌伸手捏住戚綏的下巴,強行讓他轉過頭,“誰教你這麽說話的?”
力氣不輕,很快在戚綏下颌邊緣留下紅色的指印。
白皙皮膚上紅色的指痕,哪怕不會長久停留,也是他留在戚綏身上的痕跡,過分招眼。
漆黑的眸色變得更深,秦知頌手上的力氣加重。
“嗒”一聲輕響,卻重重砸在秦知頌心上。
失去的理智回籠,他望着戚綏的臉,哪怕是在暖黃的燈光下,也依然看清了上面的淚痕。
“綏綏?”
倏然溫柔下來的語氣,令戚綏的心像豁開了一道口子,委屈和難過鋪天蓋地湧上來,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全砸在秦知頌的手背。
不想哭的,可是他控制不住。
“別哭。”秦知頌摸了摸戚綏的頭,湊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臉用指腹替他擦掉眼淚,“為什麽哭?”
戚綏原本在被子裏就憋得通紅的臉,此刻更甚。
一聽到問他為什麽哭,心裏莫名其妙地變得更難過,越是難過的時候越是經不起別人多問一句。
“你——”
戚綏頓了頓,仿佛想到了什麽,猛地拉住秦知頌的衣服,“你不會丢下我,是嗎?”
聞言秦知頌緩緩靠近戚綏,用額頭貼着他,“不會。”
戚綏清醒時從未有過的大膽,追問道:“發生任何事都不會,對嗎?”
秦知頌凝視着他的眼睛,哪怕知道此刻的戚綏是醉着的,也認真回答,“是,不會丢下你。”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戚綏眼淚逐漸止住,把頭埋進秦知頌懷裏,手用力地攥住他衣服。
秦知頌維持着這個姿勢,直到懷裏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身體往後退開,卻發現衣服還被戚綏攥着,難以掙脫,只好一手托着戚綏,一手脫掉襯衫。
“鬧夠了就睡,真是——”
“脾氣越來越大。”
襯衫扔在沙發上,抱起睡得昏沉的人往浴室走。
—
頭好疼,身上也好酸,眼睛也不舒服。
戚綏人還沒醒來,迷迷糊糊在床上翻個身的時間,覺得身上哪裏都不舒服,像是自己在床上打了套軍體拳。
滾了兩圈,戚綏伸長手往旁邊搭去,碰到一床被子,一個激靈坐起來。
頭發蹭得亂蓬蓬的,眼睛還有些腫。
睜大眼睛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發現不見秦知頌的身影,默默松了口氣。上船時是給他們各自準備了一間房,秦知頌應該只把他送回房吧。
再也不要喝酒了,醉了後醒來原來這麽難受。
戚綏四處看看,發現手機放在床頭,正要去拿,房間門鎖發出聲響,吓得縮回手,呆愣愣看向門口。
“小、小叔叔——?”
秦知頌換了一身衣服,走進來後斜倚在櫃子上,“醒了?”
戚綏乖乖點頭,又忍不住問:“昨晚,我喝了點酒,所以睡得很沉,應該——沒有鬧吧?”
小心翼翼觀察着秦知頌的反應,心裏上下打鼓。
聞言秦知頌挑了挑眉,不緊不慢地盯着戚綏,看他手指快要把被角揉成一團才大發慈悲地開口,“不記得也沒什麽。”
戚綏瞪大眼,什麽叫不記得也沒什麽?
那肯定是有什麽了!
還想要再探口風,手機震了震,擡眼看去,見秦知頌也走到一邊去接電話,只好打開手機查看消息。
【謝淮:告訴你一個大新聞,昨晚船上有兩人今早先離開,在碼頭那邊的車上胡搞被拍了照,剛登上八卦小報,一方還是訂了婚的,這下好看了。】
戚綏一愣,拿着手機沒有立即回消息,反而看向在房間小露臺接電話的秦知頌。
一大早被偷拍,不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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