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合同正在走流程,業成那邊訂單算是塵埃落定了。”
陳尋站在辦公桌前跟秦知頌彙報,所有事項彙報完畢後,合上文件夾,“但秦鳴章那邊似乎還想插手這個訂單的事。”
雙手交握放在腰腹,靠在椅背上的秦知頌擡起眼,捏了捏眉心,“這筆訂單原本就是集團裏他負責的板塊,他想插手,就由他,不過核心人員裏保證有一個是我們的。”
聞言陳尋一怔,不太理解秦知頌的做法。
那筆訂單能談下來固然是因為秦家在貨運業務上的聲譽,但最後的利益相關,是秦知頌出馬搞定。
合同簽訂,又把主動權交出去,實在是有點虧。
秦知頌看一眼陳尋,知道他的想法,“他管的只是集團下的一個業務板塊,願意為集團出力,我有什麽不同意的。”
陳尋詫異地看着秦知頌,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是我太短視。”
集團現在是秦知頌說了算,不管他是不是董事長,集團一年的財報數據如何,都不會有人歸咎于秦知頌以外的人。
秦鳴章樂意替他辦事,他為什麽要拒絕?
比起秦鳴章,像秦開言那樣把事辦砸的人,才是最不該進入到核心的人。
秦鳴章相争,他奉陪。
交代了幾件事,秦知頌看着陳尋離開,正打算回複郵件,放在旁邊的手機震了震。
拿起手機,點開最新屏幕頁面的短信。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通知短信,顯示現金取款兩萬元。
卡號是他給戚綏辦的那張,在他把戚綏接到家裏第二個月交給戚綏的,裏面每個月會定期存入一筆錢,現在加起來大概有七位數。
但這是戚綏第一次動用卡裏的錢。
秦知頌退出頁面,點開手機的定位軟件,簡單操作過後,看着地圖上的紅點位置,皺起眉頭。
那是一片老城住宅區,因為房屋建築老化,水電排布過差,正面臨拆遷整改,大多數房屋都外租,人群魚龍混雜。
戚綏去那裏做什麽?
翻開通訊錄,秦知頌起身走到沙發區,打通了家裏的電話。
“晴姐,戚綏今天狀态怎麽樣?”
張晴接到電話聽見是秦知頌的聲音,愣了下才說:“今天他在家裏玩得挺開心的,還看了會兒書,不過中午好像接到電話,急匆匆地跑出門了。”
“有說去什麽地方嗎?”
“那倒是沒有,就說是晚飯也不用等他。”
“我知道了。”
秦知頌正打算挂斷電話,反倒是張晴急忙往下說。
“先生,戚少爺應該只是去見朋友之類的,他平時也很少出門,估計——”張晴說了一半,自覺越界,又只好住嘴。
聞言秦知頌挑了下眉,“嗯”了聲後挂斷電話。
見朋友……
那就只有那晚的服務生了,戚綏的高中同學謝淮。
“陳尋,查一下之前戚綏的那個同學謝淮,主要是他接觸的人和家裏的情況。”
剛回到辦公室的陳尋接到電話,又聽到這一句,反應不過來。
從游艇回來,秦知頌就查過一次,但只是簡單地查了下謝淮的來歷,确定人背景是幹淨的就沒再過問。
這次怎麽查得這麽詳細?
—
狹窄又潮悶的巷道裏,戚綏跟在謝淮後面,不時能聞到垃圾桶滿出後發酵産生的惡臭。
腳下的路連着旁邊建築的牆根,不常走的地方布滿了青苔。
穿過前面兩棟房屋後,後面的筒子樓一目了然,比起現在什麽板樓、塔樓的結構,筒子樓簡單得多。
一字排開,左右和中間各有樓梯上樓。
每一層都有一條走廊,镂空處菱形拼接在一起,走廊上方全是晾曬的衣服,朝外側的窗臺上放滿了雜物。
戚綏擡眼望向前面的謝淮,很難想象這一年他是怎麽撐過來的。
“前面馬上就到了,我們住在三樓邊上,沒那麽吵,中間才是煩人,左右兩邊都是人,要是遇上沒素質的,一整晚能吵得你睡不着,邊上就不一樣,潮濕了點,采光也不大好,但勝在安靜。”
謝淮一邊走一邊回頭跟戚綏說話,臉上沒半點自卑或者羞赧,反而很大方,“我第一次住進來也有點懵,廁所都是一層兩個,急的時候上下幾層跑遍去上,比在學校裏還難排隊,每家也不是自來水接進家裏,水池隔三個門一個。”
“其實,挺好的。”
走上樓梯,戚綏聽着謝淮的碎碎念并不覺得難以忍受,反而不時打量起周圍。
看得出年代久遠的樓梯,牆面都是小廣告和塗畫的痕跡,也有一些水洇過留下的。
樓梯表面被踩得光滑,而鐵護欄上的綠色油漆痕跡斑駁,一副被摸包漿的樣子。
“這裏就到了,家裏有點亂,他不怎麽收拾,我最近有忙,所以你別介意。”
謝淮從口袋裏摸出鑰匙,同時踢開了門口的幾個紙盒,“你進來坐着就行,我收拾好就走。”
聞言戚綏點頭,站在他後面看他打開門,還沒進去,已經能聞到一股黴味。
跟着謝淮一起進去,房間結構一目了然,前後兩間房的套間,外面是廚房加客廳,裏面應該就是卧室。
“你坐這裏,我進去收拾幾件衣服,還有拿社保卡,有醫保的話能報銷不少吧。”
謝淮抓了一下頭發,從櫃子裏翻出一個杯子,用茶壺裏的水涮了涮,給戚綏接了杯水,“你喝點水。”
戚綏接過水杯握在手裏,說了聲“謝謝”,然後發現謝淮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解。
順着謝淮的視線,戚綏低頭看向手裏的杯子,自然遞到嘴邊喝了一口,“已經收拾得很好,看得出來用了心。”
戚綏望着謝淮的眼神格外坦誠,不見半點的虛假或者掩飾,一眼看到底。
見狀謝淮終于放下心來,“那你坐會兒,我進去了。”
“不着急,東西要收拾全,免得你到時候還要再回來一趟。”戚綏放下杯子時碰到衣服口袋裏的手機,才想起來要看時間。
伸手去拿手機,按了開機鍵屏幕也沒反應。
戚綏試了幾次,才确定是真的沒有電,自己關機了。
看天色應該是快六點鐘,他出門的時候說過不用等他晚飯,那應該再晚一點回去也沒關系。
不過——
秦知頌不在公司忙的話,等會兒也差不多要到家了。
想到這裏,戚綏不由在房間裏搜找充電器的蹤影,結果發現幾個插線板都沒看到充電器。
看了看黑屏的手機,戚綏無端想起那天謝淮的手機屏。
碎成那樣子都舍不得換,型號和自己也不一樣,家裏應該也不會有他要用的充電器。
“戚綏,等會你有時間嗎?附近有家老館子的面很好吃,吃了東西再走吧。”
聽到謝淮在裏面跟自己說話的聲音,戚綏擡起頭看去,把手機塞回口袋。
反正再過會兒也要回去,等下再想辦法好了。
戚綏頭一次産生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念頭,嘴上卻答道:“有時間。”
如果不是秦知頌,那他是不是也會住在和這裏差不多的地方?
不,可能連這裏都住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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