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戚綏後仰撐在床上,小臂和手掌陷進一片柔軟。

盤着的腿被迫屈起,膝蓋頂在秦知頌的腰|腹位置,滿臉慌亂地望着秦知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戚綏緊抿着唇,瞪大眼睛,想不明白自己的那句話,怎麽讓秦知頌這麽生氣。

在這之前,要送他去學校的是秦知頌,問他要不要住宿舍的是秦知頌,連軍訓也是。

他知道秦知頌希望他走出青江別墅,走出那場大火,所以他正在努力去做。

現在搬到宿舍去住,不正好滿足了秦知頌的想法嗎?

難道一定要讓他承認,因為秦知頌對自己的好,所以産生了不該有的想法,仗着生病,自私地享受這一切。

“戚綏,重複剛才的話。”

秦知頌不給戚綏繼續逃避的餘地,步步緊逼,一只手貼近他的頸側,幾乎是托住他的脖子。

手掌寬大,然而手指卻修長,輕輕穿插進發間,将戚綏完全掌握在手中。

戚綏渾身一顫,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他卻在一張網裏,無處可逃。

眼前的秦知頌就是那張網。

往後挪動,戚綏賭氣道:“你聽清楚了的,為什麽還要我再重複。”

“為什麽要搬到宿舍?”秦知頌壓着情緒,聲音卻比平時低沉,眼神緊緊鎖在戚綏身上。

戚綏咬了咬唇,故意大聲說:“因為方便,住宿舍每天上課比較方便,不為別的什麽,不是你讓我去上課的嗎?那我住校——”

“戚綏。”

秦知頌打斷他的話,微眯起眼,肩膀壓低,完完全全把戚綏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

托在他後頸的手稍微用力,帶着戚綏靠近他。

眼裏的情緒裹着令戚綏害怕的感情,四目相對時,立即生出畏怯和擔心,又有私密的滿足。

他不想看懂,更不想知道。

之前隔着一層紗似的關系,如今那團霧散去,後面藏着的感情逐漸清晰。

戚綏眨了下眼,心裏慌成一片,不敢再看秦知頌的眼睛,“我只是——”

“你只是什麽?”秦知頌接過他說不下去的話,“只是想逃?想要躲起來,等過一陣子就好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

“那是什麽?是你真的想去住校,是你真的想跟同學打好關系,是你覺得學校好要去多感受一下?”

秦知頌眼神幽深,一字一句說得平靜,卻讓戚綏覺得呼吸不過來,鋪天蓋地的壓力朝他襲來。

可以不回答嗎?

為什麽一定要弄得那麽清清楚楚,反正他現在就是個不清不楚的人,渾渾噩噩地過下去,又有什麽不好?

戚綏眼裏泛起霧氣,倔強地不去看秦知頌,卻被秦知頌捏着下巴被迫擡起頭。

對上秦知頌的眼睛,戚綏眨眼,努力閉上眼,“不知道,我不知道……”

“戚綏,你在怕什麽?”秦知頌低頭,語氣緩下來,低聲道:“你在怕你自己,還是在怕昨天那些話再次上演?”

低沉的聲線仿佛有蠱惑能力,讓戚綏的心不自覺沉溺其中。

他真的不知道。

秦知頌問:“讨厭我?”

戚綏閉着眼搖頭。

秦知頌又問:“讨厭和我待在一起?”

戚綏繼續搖頭,卻茫然地睜開眼,望着秦知頌。

眼圈不知道什麽時候徹底紅了,眼角還泛着淚光,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層水色。

秦知頌沉默了幾秒,坐起來時把戚綏抱到懷裏,手臂完全把他圈住,下巴輕輕搭在他肩上。

“所以為什麽要搬出去?”

“我……”戚綏沒了底氣,也沒有勇氣再說,只能偏過頭去看秦知頌,習慣地找他,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他的潛意識裏就認為秦知頌能幫他,也只有秦知頌才會接受他的求助。

秦知頌貼近他耳廓,“回答我。”

他決定不再給戚綏逃避的機會,他要撕開苦心維護的那一層窗戶紙,讓戚綏知道,他們這樣的關系應該怎麽正确定義。

世界上或許有別無所圖對別人傾心照顧的人,但絕對不是他。

或許從一開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把戚綏接到家裏後會怎麽樣,但當戚綏一次次把他當成救命稻草,午夜被噩夢驚醒時拽住他不放,他就知道,他不會再讓戚綏離開他。

戚綏大腦變得混沌,如同漿糊。

他任由秦知頌牽引自己,卻在快要一腳踩進去時,腦中閃過一句話,仿佛驚雷劈下,猛然驚醒過來。

——白眼狼,你會害了秦知頌,讓他名譽掃地。

戚綏瞪大眼,突然推開秦知頌,“是,我要搬去學校,這是您希望的不是嗎?秦先生,您讓我回學校就是認為我應該像正常人一樣去上課,去接觸其餘人,我不想讓您失望。”

秦知頌眉頭壓低,握住戚綏的手腕,令他不得動彈。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戚綏抿唇,壓下緊張和不安,點點頭,“我知道,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一句話讓空氣凝固了一般,低壓卻湧動在其中。

秦知頌忽地低笑一聲,不過轉瞬,就抱起戚綏,離開這間卧室,大步走向主卧。

戚綏一愣,反應過來立即掙紮,“你放我下來,你要做什麽,秦知頌,你快放我下來。”

“連名字都叫全了,看來昨天那些話也不算沒用。”秦知頌踢開主卧的門,又關上,房間裏只有花園的燈光照進來,微弱得幾乎不存在。

“他們說得對,你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又都是成年人,是很容易引人猜測的關系。”

戚綏摔在床上,不疼卻摔得一懵。

秦知頌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着戚綏,黑暗中眼神顯得更為幽深,看不清裏面的情緒,卻能輕易察覺到此刻秦知頌的怒意與興奮。

從未見過秦知頌這一面的戚綏,後知後覺意識到,他闖禍了。

“小、小叔叔——”

“戚綏,我和你沒有血緣。”

戚綏手撐在被子上,想要爬起來,不知道是太着急還是手心沁出汗,竟然打滑又跌回去。

望着秦知頌一步步靠近,戚綏喉嚨發緊,渾身都繃緊。

“戚綏,你以為我為什麽會照顧你?”

秦知頌盯着戚綏,雙手撐在他兩側,沉聲問:“又為什麽會事事都依着你?”

“你以為我是什麽大善人?同情心無處可用,全用在你身上?”

“還是你認為我對誰都是這樣?”

“我抱着你的時候,你認為我在想什麽?”

“牽你的手,帶你去見朋友,帶你去秦家,讓人來陪你,是為了什麽?為了讓你報答我?給我養老送終?”

戚綏想要捂住耳朵,但手腕被牢牢握住,完全掙脫不開。

擡眼盯着上方的秦知頌,戚綏動了動嘴唇,發現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秦知頌低下頭,看戚綏別開臉,并不在意地笑了聲,貼着他耳朵說:“那天我吻你額頭的時候你清醒的,我就在想什麽時候能吻這裏,還有這裏和——”

指腹擦過嘴唇和眼睛,又落到了喉結。

戚綏渾身戰栗,咬着牙努力讓自己不發抖。

“但我現在很生氣。”秦知頌眸色一暗,盯緊戚綏的眼睛,“戚綏,我說過不要讓我生氣。”

“小叔叔……”戚綏喃喃念道:“我、我不是,我沒有。”

秦知頌一只手就能握住他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沿着臉側滑到鼻尖,然後是下唇。

“在這種時候這麽叫我,可不是在認錯服軟,知道嗎?”

戚綏驀然瞪大眼,來不及掙紮,已經被秦知頌吻住了下唇。

腦中那道驚雷轟然一響,整個世界崩塌一般,戚綏瞪大眼,完全失去反應。

戚綏眼圈一紅,終于從一片混沌中找到了能讓他抓住的浮木,嗚咽着喊了一聲“小叔叔”。

手腕被握住,想要掙脫點秦知頌的禁锢,又像是要抓住他,幾次反複,手指握着秦知頌的手腕。

秦知頌的吻密不透風地落下,等一個吻結束,戚綏被吻得面色漲紅,雙唇紅潤。

嘴唇上下、裏外都被十足十地掃過,戚綏嗚咽着想要擺脫,卻只換來秦知頌更兇狠地進攻。

不安地緊緊攥着手,腿彎被握住,睡衣因為躺着的動作而不聽話卷起。

秦知頌滑下去,擡起眼去看半清醒半迷糊的戚綏,在他的注視下,戚綏悶哼一聲咬住手指,小聲嗚咽。

陌生的感覺讓戚綏不堪重負,從裏到外都彌漫着黏膩,連空氣也變得潮悶。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知頌重新吻住他,戚綏嘗到他口中的味道,不滿地皺了下眉頭。

秦知頌纏着他吻,滿意戚綏的乖順才松開捏着他下颌的手。

而後牽着他,一點點地帶到他未去過的地方,低笑一聲,“自己的也嫌棄?”

戚綏只覺渾身血液都在往臉上湧,尤其是隐約看到秦知頌唇角的可疑痕跡,恨不得眼瞎耳聾暈過去算了。

剛才的時間他不知道過去多久,但眼下戚綏憑借自己發酸的手腕可以肯定,太久了。

臉埋在秦知頌頸側,戚綏幾乎要哭出來,身上哪裏都是紅的,“小叔叔,我好累。”

秦知頌渾身的肌肉繃緊,而後用牙尖銜住戚綏的耳垂,在身體放松時,留下一個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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