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時雲漓&慕羽(二)

時雲漓&慕羽(二)

時雲漓有些懵,不懂慕羽突然跑來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先讓他進來。

外面的雨還在下,雨勢愈大,有洶湧滂沱之勢,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停。

風裏都是濕潤的水汽,迎面而來冰涼的撲打在身上。

醫館前的小檐不足以抵擋此時的大雨,雨随風斜,似要湧入醫館之中。

慕羽站在門口,沒有踏進醫館大門。他低垂着頭,輕聲抽泣着,雨聲漸大,逐漸蓋過他的聲音。

時雲漓見他不挪步子,又往外看了眼已然朦胧的雨幕,無奈出聲:“你有什麽話進來再說吧,外面雨下得很大,不關門的話,雨都要淋進來了。”

慕羽愣了下,肩膀稍抖了抖。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稍稍握了握:“我……衣裳濕了……在滴水,怕弄濕屋子裏面。”

時雲漓伸手抓着他肩膀将他帶進屋子:“我等會兒拖一下就好了。你是不是傻?就因為這個要在外面淋雨?”

慕羽被拽進來後,時雲漓趕緊将門關上,将雨擋在外邊。

慕羽定定的站在門口的位置,他低頭看着從衣角滴落的雨水,一步也不敢挪動。

時雲漓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他頭上早已被雨水打濕的頭上紗布,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早些時候才叮囑過他頭上的傷口不要沾水,這倒好,直接淋了個通透,裏邊的藥估計早就被打濕了。

注意到時雲漓站在自己身前,慕羽小心着擡起頭看了眼,看見時雲漓一臉無奈模樣的看着自己時,又很快将頭低回去。

時雲漓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出聲:“過來這邊坐着吧,別在那兒傻站着。”

“……”慕羽猶豫了下,還是跟着過去。

時雲漓指了下旁邊的桌椅,慕羽會意,過去那邊坐着。

時雲漓繞進藥櫃內側,從裏面将自己的藥箱取出來,準備給他處理下腦袋上的傷口。這會兒要是不及時處理,怕是之後要感染。

她将藥箱放在桌上,看着渾身濕透的慕羽,眉頭皺起些,又說:“你在這兒等一下。”

慕羽乖乖點了下頭。

時雲漓往裏去了些,然後朝樓上提氣大喊了聲:“師兄!師兄!!”

沒一會兒,樓梯上有腳步聲響起。

齊嘉思從上方探出個頭往下看來:“幹嘛?”

時雲漓仰頭往上看:“借我一身你的衣服。”

齊嘉思不解:“為何?你自己沒衣服嗎?”

時雲漓挑眉笑着,雙手合十在身前:“好師兄,拜托了~”

齊嘉思笑了下,說了句“等下”,然後折返回自己房間,拿了一身幹淨的衣裳下了樓。

下來後,才看見外面還有個渾身濕透的少年。時雲漓要的那身衣服,應該是給他換的。

齊嘉思好奇:“那是誰啊?怎麽跟個落湯雞似的?”

“……啧。”時雲漓接過衣裳後在他手臂上拍了下:“怎麽說話的呢,人家是來看傷的,路上下雨了而已。”

齊嘉思笑:“認識的?”

時雲漓道:“算是吧。”

她笑着:“謝謝師兄的衣服,你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就好。”

齊嘉思往外邊的慕羽那兒看了眼,又看回時雲漓。他笑容懶洋洋的,肩膀稍稍聳了下:“行吧,那你有事喊我,沒事的話我就直接睡覺去了。”

時雲漓點頭:“嗯,好的。”

齊嘉思上樓後,時雲漓拿着衣服走回到慕羽身前,然後将幹淨的衣服遞給他:“先換身衣服吧,別身上的傷沒好,又感染了風寒。”

慕羽愣了愣,擡頭時眼神詫異。

時雲漓眼神定定,示意他趕緊接住。

慕羽眨了眨眼,小心着擡起雙手将衣裳接住,垂眼時眼睫遮住眼底蔓延而出的感動:“謝、謝謝……”

時雲漓說:“右邊第二間是空的,平時是休息用的,現在沒人,你過去裏面把濕衣服換下來吧。”

慕羽點點頭,聽話的起身過去那邊。

他關上房門,将身上的濕衣裳脫下。白皙後背上尚未恢複完全的傷顯露而出,傷痕遍布縱橫,有種可怖狀。

他手腳麻利将幹淨的衣裳換上,然後走出房間。

時雲漓已準備了一盆溫水來,一條布巾浸泡在水中,旁邊還有另外一條幹布巾疊放成方塊狀擺着。

見他出來,時雲漓将那疊成方塊狀的布巾拿起遞給他:“擦一下頭發。”

慕羽接過,然後将布巾搭在頭上,将發上的水慢慢擦去。

時錦心将藥箱中的東西拿出來:“坐着吧,給你處理下傷口。要是感染了可就麻煩了。”

慕羽在旁邊坐下。

時雲漓将他頭上已經濕透的紗布取下來,用被溫水浸濕的布巾取出擰幹,然後輕輕的清理一下傷口周邊,又用幹淨的棉花按了按傷口處,将傷口上可能沾染的雨水都吸去。

之後重新給傷口上藥,再次包紮。

慕羽安靜端正的坐着,眼珠微動,視線時不時擡起些,看向給自己處理傷口的時雲漓。

他忽然有些難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時雲漓是個好人,也是個很好的大夫,怎麽能因為自己想要離開妙音閣,就把完全無辜的她牽扯進來?

萬一華敏郡主只是說的玩笑話,亦或者她沒有兌現承諾,到時只會連累時雲漓……

那樣不好……那樣不行……

慕羽放在腿上的雙手不自覺握緊些,本就冰涼的手在此時更顯冰冷。

時雲漓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情有異,想起他剛跑到這裏來時的情景,于是問:“對了,你之前要和我說的是什麽事?”

慕羽一愣,倏忽從思緒中回過神。

時雲漓問:“你說的讓我帶你走,是何意啊?”

“……”慕羽抿了下唇:“我……沒什麽。”

他擡頭看了時雲漓一眼,擠出個笑來:“沒什麽,我胡言亂語的。”

時雲漓看着他的眼神,眉頭輕輕往上挑了下。這種笑容還真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勉強,顯然不是發自真心。

而他這模樣,也一看就是在說謊。

之前他跑來這裏時砸醫館大門的動作如此着急,打開門後那副着急緊張、慌忙害怕的樣子她可是都看在眼裏,那幾句話她也聽的很清楚。

她只是當時不懂他說那話的意思,并不代表她是瞎了和聾了。

時雲漓直接拆穿他:“你在撒謊。”

慕羽心中一驚,雙手随即緊握住。他抿了下唇,腦袋低垂下,試圖以低頭而遮掩住自己的情緒,也想要借此避開這個話題。

時雲漓将他的腦袋包紮好後,轉身去到旁邊,将桌上的東西整理好後收拾進藥箱中。

她擡手按住已然合上的藥箱箱蓋上,一邊轉身看向慕羽,聲音中多出幾分嚴肅之意:“我最讨厭撒謊的人了,你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別在這兒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個男人?”

“……”慕羽慢慢轉頭看向她。

時雲漓眼神定定,微微低頭,視線直直的注視着他。

慕羽有些猶豫。

時雲漓不太理解:“你都已經冒着大雨來到這裏了,我也在這裏,有什麽話你不能直接說?能別突然間犯別扭嗎?”

她問他:“你來找我幹嘛?”

“……”慕羽擡頭看着時雲漓,眼神閃爍着,眼底有些訝異的情緒,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說。

他緊握的雙手忽然松了松力,他說:“我來找你……是因為……想讓你幫我。”

時雲漓眼睛睜大了些,有那麽點瞪眼的意味:“說重點。”

慕羽心下深吸口氣,輕輕呼出後又再開口:“我想要離開妙音閣。但是,以我自己的能力,我永遠都無法離開那裏。但是今日華敏郡主突然找到我,說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說只要我能說服你帶我走,她就願意讓我離開妙音閣,讓我自由。”

華敏郡主?

時雲漓眯了下眼,神情中忽帶起些警惕。華敏郡主早些時候才來醫館找過自己,轉頭就回去跟慕羽說了這種讓他恢複自由身的事……

她想做什麽?

時雲漓忽想起華敏郡主見到自己時問的那句喜不喜歡看戲。看戲……指的是這件事嗎?

她是把慕羽乞求自己幫忙替他離開妙音閣這件事當做是一出戲了?她還真是有閑情逸致啊!

拿人的自由和想要得到自由的希望當取悅心情的戲碼……

時雲漓眉心蹙起些,心情忽有些不好。她放在藥箱上的手不由握成拳,另只垂在身側的手也随之緊握起。

跟着師傅和師兄外出的這段時間,時雲漓也見過不少人世間這樣那樣的事情了,有些事比話本子裏描繪的還要荒誕和令人費解,可每次遇到這樣的事,到底還是有些無法坦然的接受。

時雲漓擡起手按了按眉心,她就說,那個華敏郡主怎麽會突然跑到醫館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呢?原來是有這一出!

慕羽看見時雲漓臉上的神情變化,感覺她心情似有些不好了,連忙站起身來。

他緊張起來,心跳加快而慌張着:“那個……我不是要逼着你幫我,只是……”

“只是來的時候,我只想着這件事,腦子有點不太清楚,所以見到你的時候就說出口了。但我剛剛仔細想過,這樣不太好,畢竟我們都不算是朋友,不能麻煩你幫這個忙……”

慕羽看着時雲漓,又笑了笑:“我……你……”

“那什麽……謝謝你給我幹淨的衣裳換,還幫我處理傷口,我、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

慕羽轉身要走,時雲漓卻出聲道:“外面還在下大雨,你怎麽走?”

慕羽腳步頓了下,眨了眨眼後又說:“那……能不能借我一把傘?我明日連帶着衣裳一并給你送回來。”

“不能。”時雲漓道:“因為我沒有傘。”

慕羽:“……”

他轉頭,眼神微詫。

沒有傘?這麽大的醫館裏沒有一把傘?

時雲漓走過去,站至慕羽身前,眼神凝重的注視着他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睛裏找到些什麽。慕羽眨了下眼,緊張之下,不敢和她對視,于是選擇避開視線,看向別處。

他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往後退了兩步:“怎、怎麽了?”

時雲漓問:“那個華敏郡主,只跟你說了,只要我願意帶你走,她就放你自由?沒有別的附帶條件?”

慕羽愣了愣,搖頭:“沒有。”

“華敏郡主只說了這個,然後帶你回去見她一面,證明一下你是自願帶我離開的就行。”

時雲漓斂回視線,側轉過身去,若有所思着。

慕羽視線随着她而動,帶着點小心之意。

過了會兒,時雲漓轉過身來,面帶微笑看向他:“我同意了。”

慕羽一愣,眼神瞬時震驚。他看着時雲漓,又再驚喜:“真的?”

他覺得不可思議:“你就這樣決定要帶我走?可是華敏郡主她……”

“她怎麽了?”時雲漓道:“身為郡主,應該言而有信才是。”

她看着慕羽,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問:“你身體好嗎?”

慕羽沒反應過來她突然轉移的話題,先是一頓,然後點頭:“還可以。”

時雲漓又問:“能幹活兒嗎?”

慕羽再次點頭:“能!”

“行。”時雲漓道:“那就這樣了,我幫你從華敏郡主那兒離開,你呢,就幫我們幹活兒當補償了。”

慕羽眼睛亮起,鄭重着點頭,話語激動出聲:“可以!可以!!”

時雲漓往門口走去,打開門往外看去。

雨勢仍然洶湧,夜空暗沉,路上更是昏暗不見光。

“我應該回去了。”慕羽走到她身後,小心着出聲:“我只能出來一個時辰。”

時雲漓從門後的櫃子裏拿出一把傘遞給他:“給。”

慕羽愣住,微詫道:“你不是說……這裏沒有傘嗎?”

時雲漓笑:“我不那樣說,你怎麽會在這兒跟我說實話?”

“……”慕羽伸手接過:“謝謝。”

“不客氣,”時雲漓又從櫃子裏取出一盞小油燈,用火折子将其中燭火點燃後遞給他:“注意安全。”

慕羽看着時雲漓,燭火映照的眼眸裏閃爍着亮光。

在那亮光之後,是此刻眼前的時雲漓。他眨了下眼,她依舊穩穩當當的落在他眼中。

時雲漓道:“告訴華敏郡主,我明日過去接你,把你的東西收拾好。”

慕羽笑着點了下頭:“好。”

慕羽走出醫館,打開後,提着一盞油燈照亮前面的路,慢慢消失在夜色雨幕中。

時雲漓站在門口,望着漸行漸遠後消失不見的身影,輕輕眨了下眼,然後關上醫館的門。

收拾好大堂後,時雲漓上樓回房間準備休息,卻看見齊嘉思站在走廊上環抱着雙臂、面帶微笑的看着她。

她愣了下,眉頭往上輕挑了下:“有話說?”

齊嘉思笑道:“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真準備帶他跟我們一起走啊?就不怕他也是騙你的?”

時雲漓眯了下眼。

齊嘉思道:“長得好看的女人會騙人,長得好看的男人也會。你不長記性啊,被騙過一次了,還想被騙?”

時雲漓笑着聳了聳肩:“我不會被騙,我又不喜歡他。只是,想救他一把。”

齊嘉思看着她。

她又道:“我們這次雲游行醫,不就是為了要救人嗎?我自問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一個是一個,不是嗎?”

“再說了,多一個給我們幹活兒的人有什麽不好的?還不用給他發工錢。”

齊嘉思眉頭挑了挑,又問:“那你準備讓他待多久?”

時雲漓想了想:“三個月吧。”

她笑着:“三個月後,就各不相欠了,他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齊嘉思笑:“行吧,随你。不過他日後要是對你花言巧語,妄圖欺騙你……”

他掏出一根泛着寒光的細長銀針:“我就紮死他!”

時雲漓一愣,一下沒忍住笑出聲來。她道:“行。”

第二天。

吃過早飯後,時雲漓去華敏郡主的府邸找她。

華敏郡主才用過早點,得知時雲漓來見自己,笑着讓人将她請進來。

時雲漓跟着府中下人過去,去到內院看見了坐在檐下撫摸着一只純白色毛發貓的華敏郡主。

華敏郡主笑:“沒想到時二小姐真的來了,我還以為慕羽是在拖延時間呢。”

時雲漓笑着走上前,按照禮數行禮後,開門見山直言道:“郡主,我已在你身前,也希望你能兌現你的承諾,讓慕羽跟我離開這裏。”

華敏郡主笑看着時雲漓:“你真願意讓他跟着你?”

時雲漓反問:“為何不呢?”

“唉……”華敏郡主感慨了聲:“慕羽的琴彈得真是不錯,就這樣跟你走,我還真有些不舍。”

時雲漓望着身前撫摸着白貓的華敏郡主,無視掉她說的花,直言問道:“郡主身份尊貴,你說過的話,會兌現的,對吧?”

華敏郡主也看着時雲漓,撫摸白貓毛發的動作頓了頓,視線中多出些打量之意。

看的比之前更仔細認真些,卻也沒有從她眼中看出慌亂緊張,也沒在她臉上發現一絲心虛之意。

似乎,時雲漓真的是自願要帶慕羽走的。

華敏郡主不由眯了下眼,放下懷中的貓,起身走向事雲漓,好奇詢問:“他是怎麽說服你的?”

時雲漓笑着:“他長得好看。”

華敏郡主一愣,眼中浮現出一抹詫異,又帶起些疑惑:“就這樣?”

時雲漓點頭:“就這樣。”

華敏郡主:“……”

她看着時雲漓,近距離之下,還是沒從時雲漓臉上發現心虛的意味。難道,原因真就這麽簡單?

時雲漓問:“郡主還有別的問題嗎?”

華敏郡主緩了緩神:“沒有。”

時雲漓笑着向她伸出手:“既然如此,就請郡主将慕羽的賣身契和在妙音閣的奴契都給我吧。既然要帶他走,自然是徹底帶走他,這種東西,就不要留在郡主這裏礙郡主的眼了。”

華敏郡主:“……”

這小丫頭是有備而來啊。

她笑了下,往身邊的人擡手示意了下。那人會意,很快就去将慕羽的賣身契和奴契都拿了過來。

時雲漓确認都是真的後,面帶微笑向華敏郡主行了個禮:“多謝華敏郡主忍痛割愛,人,我就帶走了。”

華敏郡主輕輕笑着:“時二小姐,小心別被騙啊,有些人,可不是用眼睛就能看清楚的。”

“多謝郡主提醒,”時雲漓道:“不過人是好是壞,我自有判斷,就不撈郡主費心了。”

她又說:“既然事情已了,那我就不打擾郡主了。還請郡主派人去妙音閣那邊說一聲,讓慕羽出來,我要去接他了。”

“……”華敏郡主盯着時雲漓看了會兒,然後轉過身去:“你去吧,不會有人攔你和他的。”

時雲漓笑:“多謝。”

時雲漓離開後,華敏郡主重新坐回到之前的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身邊的白貓,神情略有感慨。自己弄得這出戲,和原本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看的不怎麽如心意啊。

啧。

妙音閣後門。

時雲漓過去接慕羽。等了會兒,才看見慕羽從裏面出來。

慕羽擡頭看見時雲漓的剎那,兩眼瞬時驚喜,眼中都是光亮。他笑着,毫不猶豫邁腿朝她跑過去。

她真的去見過華敏郡主了,她真的來找自己了!

她真的願意帶自己離開這裏!!

慕羽笑着站定在時雲漓身前,滿是笑意的眼眸裏都是時雲漓。他開口,聲音裏都滿帶着歡喜愉悅:“你來了。”

時雲漓笑着挑了下眉:“嗯,我來了。”

她道:“我可是很講信用的,答應的事就會做到。走吧,先回醫館。”

慕羽連連點頭:“好!”

兩人一同走出那條小巷。

時雲漓往身邊渾身都散發着喜悅與高興之意的慕羽看去,他臉上帶着笑容,心情顯而易見的非常的好。

她往他身上打量了下,看見他只帶着個小包袱的時候,有點意外。她問:“你就這麽點東西?”

慕羽愣了下,然後笑着回答:“大部分東西都是妙音閣的,我自然不能帶走。這裏只有些衣服,還有我自己攢的一點錢。”

時雲漓問:“那你的琴呢?”

慕羽笑了下:“琴也是妙音閣的,不是我的東西。”

時雲漓眨了眨眼,收回視線時點了點頭。

也是。不過那樣也好。

妙音閣的東西就都留在妙音閣吧,以後,他就再也不屬于這裏了。是自由的。

時雲漓舒展開雙臂,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

慕羽走在她身邊,眼裏都是歡喜,笑意從嘴角溢出,上揚而起。

時雲漓看見路邊的燒餅攤,聞見香味後突然出聲道:“等會兒,我餓了,買個燒餅再回去吧。”

慕羽點頭:“好。”

兩人在燒餅攤前停下。

時雲漓道:“老板,我要個豬肉白菜餡的。”

她轉頭看向慕羽:“你呢?”

慕羽笑着:“和你一樣的。”

于是時雲漓改口道:“老板,要兩個豬肉白菜餡的燒餅。”

老板笑着:“好嘞~兩位稍等。”

時雲漓一心等着燒餅。

慕羽安靜的站在她身邊,眼角餘光中只有她。

付錢的時候,時雲漓突然意識到自己沒帶錢袋。她愣了下,忽又一絲尴尬之意浮現。

身邊的慕羽伸出手,将燒餅的錢付給老板。

老板笑着:“謝謝公子和小姐,歡迎下次再來。”

時雲漓轉頭看向慕羽,笑道:“回去還你。”

慕羽卻搖頭:“不必。只是幾文錢而已,我請你了。”

時雲漓咬下一口燒餅,腮幫子微微鼓起些:“就算你這樣說,你之後也還是要幹活兒的。我可不會讓你閑着。”

慕羽笑着:“好。”

兩人往醫館的方向走過去。

昨夜大雨過後,今日天氣晴朗,陽光照耀下,明媚燦爛。

微風徐徐而過,帶着些涼爽之意。

令人心情愉悅輕快的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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