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路白薇回家已經快一周了。

阿郁每天一睜眼就在感嘆:“這裏過得好慢, 七天比七年還難熬。”

“在我們那裏的三百年,比這裏可過得快多了,一眨眼就過去了。”

秦齊賢嘲笑他, “你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日子當然過得快。”

“我才沒有!我修行很努力的。”

雖然……打坐的時候老是打瞌睡,一睡就是好幾天。

但他也在努力修行好不好!

這幾天主人不在, 他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 自然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日日望眼欲穿,盼着路白薇早點回來。

“齊賢哥哥, 要不然……我們偷偷去找主人吧?”阿郁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秦齊賢正在拆窗簾, 打算徹底清洗一遍。

聞言, 他停下動作, 有些猶豫起來。

幾日不見妻主, 他也甚是想念。

以前被元君防備,連妻主的面都見不上也就罷了,可最近這段時日, 他與妻主朝夕相處, 早就習慣了。

夜裏他孤枕難眠, 自然落寞想念。

秦齊賢咬了咬唇角,“不行, 妻主會不高興的。”

阿郁勸說:“我們不露面,就在暗處悄悄看一眼,不被主人發現, 應該就好了吧?”

秦齊賢陷入猶豫,尋求另一個人的意見, “寒星,你怎麽看?”

正默默拖地的寒星:“……都行。”

“什麽叫都行?”

“你們決定就好。”

秦齊賢思忖再三,“過兩日再去吧,我們去接妻主回來。”

寒星沒意見。

雖然……他這幾日遭受蠱毒折磨,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還沒到被逼入絕境的地步。

“齊賢哥哥你膽子真小!”阿郁氣鼓鼓。

“你膽子大你自己去,”秦齊賢冷言冷語,“窗簾都拆下來了,還沒來得及洗,總不能這時候出門去。”

“我一個法術就能把它變幹淨了。”

“你的法術沒我洗得幹淨。”秦齊賢不信任這些“歪門邪道”。

阿郁漲紅了臉,當即掐訣,“胡說!我這就讓你看看,清塵訣的厲害。”

他手上快速掐指訣,口中默念有詞,一道靈力揮出。

秦齊賢手中的窗簾霎時幹淨無比,只是……原本深色的遮光窗簾,褪色變成了淺藍。

阿郁愣住了,“我,我念了五遍清塵訣……”

沒想到變得太幹淨,把顏色都變沒了。

“窗簾都被你洗褪色了,這下還怎麽遮光?”秦齊賢血氣上湧。

阿郁為自己辯解,“我又不知道它會這樣。”

“趕緊跟我去超市買新的。”

一直默不作聲拖地的寒星,在這時候出聲,“網上買吧,省錢。”

“真的?”秦齊賢半信半疑。

“嗯。”

寒星把拖把放回桶裏,洗幹淨手,打開自己的手機,挑了個款式差不多的窗簾,價格比超市便宜一半。

秦齊賢拿着他的手機看了看,跟家裏的窗簾幾乎一模一樣,品牌都是同一個。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過日子的。”

腦子靈巧,會賺錢還會省錢,怪不得他能攢下那麽多金頁子。

寒星:“……”

“就買這個吧,趕緊買回來,我重新洗了再挂上去。”

“好。”

過年免不了親戚串門,為了躲避親戚的閑言碎語,路白薇找了個借口溜出家門。

她掏出手機,快速打了一行字,發給溫良:【今天有空嗎?出去逛逛?】

溫良很快回複:【有空,馬上到。】

路白薇将手機揣兜裏,呵出一口白霧,散在沁涼的空氣中。

她走到溫良家門口,就見他關上屋門,急匆匆跑了出來。

路白薇手插兜裏,聳了聳肩,“我家裏來親戚了,出來躲躲。”

溫良會意,“那我們去附近商場?要躲就躲遠一些。”

“好啊。”路白薇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

免得待會兒親戚們談到她,爸媽又打電話讓她回去。

她可不想聽誰家孩子考上了公務員,誰家孩子一個月賺多少錢,誰家孩子結婚兩年還沒要上孩子……最後總是要繞到路白薇身上,問她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子。

女人一過了二十五歲就不好找對象了,趁年輕生孩子盡早恢複……這些話路白薇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溫良的車停在胡同外面,是一輛幹幹淨淨的黑色奧迪,标标準準的行政用車。

他解釋了句:“公司給配的車。”

畢竟他是給貓咪取名“財多多”的人,要是年紀輕輕就買了車房,還算什麽窮人。

路白薇坐在副駕駛,溫良啓動車子,打開了空調。

柔柔的暖風吹拂,車內香氛清冽淡雅,阻隔了外面的天寒地凍。

“你會開車嗎?”溫良随口問。

路白薇答:“大學考過駕照,但不會開。”

溫良看着顯示屏,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彎了彎唇。

“你開車技術應該還不錯吧?”

“嗯?”溫良看她一眼,她正抓着安全帶看後視鏡,“你好像有點擔心。”

“我怕你把汽車當飛行器開。”

溫良:“……”

他有些忍俊不禁,清隽面容染上淺淺的笑意,“我會開得很慢,放心。”

“那就好。”路白薇稍稍松了口氣。

汽車緩緩啓動。

如溫良所說,的确開得很慢。

好在年節期間,路上沒什麽車,倒也沒人嫌他們龜速。

路白薇的視線頻頻落在方向盤上,不是信不過溫良的技術,而是……他的手實在好看。

手指清瘦修長,腕骨微微凸起,仿佛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

完美地符合路白薇的審美。

她喉嚨有些發幹,轉頭看向窗外。

溫良看了眼後視鏡,眸光微斂。

去商場的路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氣氛融洽且輕松。

路白薇提議,“今天好冷,不如吃個火鍋?”

商場很多店鋪沒開門,能選擇的範圍很小。

路白薇看了一圈,只對海底撈感興趣。

“可以。”溫良脾氣好,不挑。

“你沒什麽忌口吧?”

溫良想了想,“我不愛吃羊肉。”

“那就不點羊肉了。”

兩人面對面坐下,在平板上點了三個鍋底,還有一大堆菜。

菜剛上來,還沒開始吃,路白薇就接到家裏的電話。

“薇薇,你表姑問你呢,跑哪去了?”

路白薇看了眼對面的溫良,“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飯呢。”

“大過年的,你跑外面吃什麽?跟哪個朋友?”

“就小溫啊。”

溫良的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落到她身上。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眼底都泛起笑。

電話那頭卡殼了一瞬間,李秋蘭頓了頓才說:“只有你們兩個?”

“是啊。”路白薇嗓子有點幹,指了指空杯。

溫良會意,幫她倒了杯水。

路白薇喝了兩口水,潤潤嗓子,“我晚上再回去。”

“行,天黑之前回來啊。”

“知道了。”

挂斷電話之前,李秋蘭還嘀咕,“早不去晚不去,非要等親戚來家裏了才去。”

路白薇當然不能實話實說,敷衍兩句,把話題帶過。

鍋底開了,溫良看向菜架,問她要不要先下菜進去。

路白薇點頭,口型說了聲:“好。”

電話那頭傳來親戚家小孩的哭鬧聲,路白薇皺起眉,“看着點多多,別讓小孩吓着它了。”

之前家裏來過一個小男孩,毫無家教,一見到貓就上手抓尾巴,把路白薇氣得不行。

早知道今天有小孩過來,她就把多多抱走了,失策。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多多在你屋裏呢。”

打完電話,路白薇嘆了一聲。

“怎麽了?”溫良問。

“怕家裏來熊孩子,把多多吓着了。”

溫良想了一下,“你家裏好像有櫃子?多多躲到上面,應該不會有事。”

“嗯,我屋裏也有個大衣櫃呢。”

想到這裏,路白薇放心不少。

她媽對多多也很上心,當第二個女兒養,不會眼睜睜看着多多被欺負的。

“吃飯吧。”

“嗯。”

店裏人不多,路白薇和溫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大雪天,吃着熱氣騰騰的火鍋。

中間溫良向服務員要紙巾,說話禮貌溫和,沒有半分盛氣淩人。

吃完飯,外面依舊大雪紛飛,天寒地凍。

兩個人幹脆在商場裏面散步。

看到有玩樂設施,路白薇眼睛一亮,過去抓娃娃。

她是抓娃娃高手,從來沒有空手而歸過。

溫良也試着抓了幾次,但都空了。

“這臺機器不行。”路白薇看了一眼爪鈎,“鈎子沒力,你換這臺。”

溫良依照她說的,換了左邊的一臺機器。

路白薇抱着自己剛抓出來的小狐貍,指點溫良,“抓這個的尾巴,先把它拉到窗口,再抓這只……”

“往前一點,甩兩下鈎子……”

溫良微微傾身,湊近透明的娃娃機,玻璃上倒映出他幹淨清秀的面孔,神色很認真。

鏡片後面,琥珀色的眼瞳幽深沉靜,仿佛一汪靜潭。

在路白薇的指點下,他終于在第五次,成功抓了一只小粉海貍出來。

他彎了彎眼睛,薄唇漾起一抹笑意。

“還是你厲害。”溫良誇贊。

“玩得多了,自然就熟練。”

路白薇挑着自己看得順眼的娃娃,又抓了三四只。

直到兩個人懷裏都抱不下了,她才停手。

“先把它們放車上吧。”

就這麽抱着娃娃,兩個人都幹不了別的。

車子停在商場外面,得從樓裏出去。

一出門,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迎着風雪往外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車子旁邊。

“呼。”終于坐進車裏。

路白薇拍拍身上的雪,又拍了拍玩偶上沾的雪粒。

轉頭一看,溫良正在擦眼鏡。

他額前碎發稍有些亂,睫上落了片雪花,他自己還未察覺。

“溫良。”

“嗯?”溫良下意識轉過頭。

外面寒風凜冽,吹得他本就冷白的肌膚更加蒼白,膚白唇紅。沒了眼鏡的遮擋,路白薇一眼望進他眼底,這才注意到原來他的睫毛這麽長,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

“你摘了眼鏡能看清我嗎?”

溫良眉眼微彎,定定望着她,“看不太清。”

怎麽可能。

路白薇朝他傾身,湊近了些,“這樣呢?”

“還是有點模糊。”

路白薇繼續往前。

溫良随手把眼鏡一擱。

兩個人的鼻尖都快碰到一起了,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你別告訴我,這樣還是看不清。”路白薇忍着笑。

溫良深吸一口氣,與她鼻尖相觸。

他側過臉,輕輕吻了上來,薄唇仍帶着殘留的雪意,柔軟微涼。

路白薇眼睫輕顫,沒有退開。

溫良掌心溫熱,貼在她後頸,動作溫柔地輕撫。

壓着她的唇瓣摩挲片刻,他頂開她的唇齒,氣息深入。

路白薇的手臂沿着他的胸膛向上,熟練地攀上他的脖頸。

她指尖一動,挑開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兩人的氣息都變得快而燙,緊密交織。

車內的溫度逐漸升高,玻璃窗上水汽凝結,變得霧蒙蒙。

許久,路白薇退回副駕駛的座位上,“帶身份證了嗎?”

溫良視線落在她身上,嗓音微啞,“帶了。”

“找個酒店?”

溫良“嗯”了一聲,戴上眼鏡,啓動車子。

開到最近的星級酒店,開房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路白薇主動牽起溫良的手,訝異一瞬,“你的手好燙。”

溫良喉結滾了滾,反将她的手裹進手心。

進了屋,剛插上房卡。

屋裏燈光亮起的一瞬間,路白薇後腰一緊,被帶進他懷裏。

她仰起頭,主動圈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側臉。

溫良正要低頭,被她抵住胸口,“眼鏡不摘嗎?”

“忘了。”他摘了眼鏡,随手放在玄關桌上,水晶燈旁邊。

沒了這層眼鏡的阻隔,路白薇清晰地看見,男人眼底起伏的濃沉欲色。

平時看着儒雅斯文,一摘眼鏡,怎麽突然變得像個斯文敗類了。

路白薇舔了舔唇角,興致更漲。

溫良讀懂了她的眼神,箍住她的腰,低頭吻了上去。

之前是細雨潤無聲,這次可就不那麽溫柔了,充滿了掠奪和進攻的意味。

仿佛點燃了引線,無數煙火在四周噼啪炸開。

路白薇後背抵着冰涼的牆,面前是他滾燙結實的胸膛。

等不及進到卧室,路白薇的腿搭在他勁瘦的腰間。

溫良身量高,清瘦卻不瘦弱。肌肉線條流暢,堅硬又緊繃,充滿了爆發力。

玄關進去不遠,正好有一個白色宮廷裝飾的落地鏡,将兩人的身影同時籠罩進去。

路白薇原本擔心,溫良看似性格溫吞,不緊不慢的,會不合她的口味。

沒想到這人跟外表反差這麽大。

脫了襯衫,才發現他不是瘦弱的讀書人,身上的肌肉明顯有鍛煉痕跡。

而他的性格,似乎也沒那麽溫柔。

私下裏還挺兇的。

路白薇眼底漾起水光,身上發燙,趴在他耳邊輕聲呢喃,“你的手很好看。”

溫良聽懂了她的暗示。

那只如玉無暇的手,沾染了最濃烈的欲。

套房內不止一個浴室,可路白薇和溫良并沒有選擇分開。

從浴室到卧室,窗外風雪凜冽,屋裏卻是一片盛放的暖春。

路白薇的手搭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天黑前我得回去。”

溫良俯下身,鼻尖埋在她頸側,輕嗅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天黑前結束。”

他嗓音低啞,說話聲混着滾燙微喘的氣息,有些含混不清地鑽入路白薇的耳中,帶來一陣戰栗的癢意。

路白薇被燙得心裏一緊,然後抱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

天剛擦黑,汽車緩慢行駛在主路上。

路白薇身上蓋着溫良的長款大衣,靠在副駕駛座位上休息。

車裏暖氣開得足,她臉頰暈起一片紅霞,眼睫安靜地低垂着,投下一片睫影。

溫良的襯衫扣子難得沒系到最上面的一顆,鋒利的喉結下,隐約可見鎖骨附近留下暧昧的紅痕。

路口紅燈。

男人修長的食指搭在方向盤邊緣,輕輕敲了兩下,随即看向身邊的位置。

眼看着外套下滑,他順手幫忙把大衣往上提了提。

路白薇睡眼惺忪,“到家了嗎?”

“還沒呢,才走了一半。”

路白薇餍足地眯起眼睛,笑了起來,“你開得真夠慢的。”

溫良笑而不語。

紅燈轉為綠色,車子再次啓動。

路白薇累得不輕,車子一動,她就又睡着了。

這次一覺睡到胡同口。

下了車,她靠在溫良身上,迷迷糊糊地往家裏走。

臨分別前,路白薇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再見。”

溫良被她的笑晃花了眼,等回過神,懷裏一空。

再擡頭時,路白薇已經走進燈光昏黃的小院,拉開門進了屋。

親戚已經走了,媽媽李秋蘭正在掃地上的瓜子殼和砂糖橘皮,爸爸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擡擡腳。”李秋蘭掃到他腳下。

路計山頭也懶得低,跟機器人似的擡起腳。

“媽,我回來了。”路白薇往屋裏看,“多多呢?”

“在你屋睡覺呢。”

路白薇脫下外套和圍巾,徑直回卧室,看見多多好好地躺在小窩裏,睡得正香。

“放心吧,沒讓人進你屋。”

路白薇松了口氣。

不是她不信任家人,實在是小時候被親戚家小孩煩過太多次。

熊孩子一進她的房間,不是要她的玩偶玩具,就是不脫鞋在她書桌上床上爬來爬去。偏偏家長都跟看不見似的,笑眯眯的,也不出聲管管,換誰不來氣?

說起玩偶,路白薇這才想起來,她抓回來的娃娃忘在車上了。

從卧室出來,路白薇正要幫媽媽打掃桌上的煙頭和瓜子皮,還沒拿過抹布,就被媽媽搶了回去。

“這不用你管,我來就行。你跟小溫怎麽樣?”李秋蘭關心地問。

路白薇早就猜到爸媽肯定要問,“挺好的呗。”

“這次媽給你選的人不錯吧?人家小溫工作單位好,學歷好,長得又高又帥,多好啊。”

“嗯,是不錯。”路白薇敷衍着。

她掏出手機,給溫良發消息,【到家沒?】

溫良:【剛到。】

路白薇:【我的娃娃落在你車上了,回頭找你要。】

溫良:【我從車上拿下來了,你有空來我家拿。】

聊完娃娃的事,路白薇給溫良轉了一筆錢。

溫良發來一個問號。

可能覺得太冷漠,又很快附了一個線條小狗的疑惑表情。

路白薇:【房費。都是打工人,我不占你便宜。】

溫良退回轉賬,屏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輸入了半天,一句消息也沒發來。

媽媽打掃着家裏,嘴裏不忘唠叨,“你年紀也不小了,要是覺得不錯,就趕緊跟人多相處相處,把關系确定下來。”

路白薇:“嗯嗯。”

“這次要再錯過,下次打着燈籠都難找這麽好的,你明白吧?”

“嗯嗯,我知道。”

“這還差不多,都快三十歲的人了,別老讓我跟你爸操心。要是處得來,再過幾個月就把婚訂了,争取今年領證,明年再辦婚禮也成。”

路白薇下意識“嗯嗯”了兩聲,随即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結婚?”

她什麽時候要結婚了?

“你別覺得快,談一年訂婚領證不正好嗎?又不是讓你今年就辦婚禮。”

路白薇心底升起煩躁,“我不想這麽早結婚。”

“這還早?剛過了年,你這都二十七馬上二十八了,你還想拖到三十歲再嫁出去?”

“我剛過二十五歲生日好不好?”

“結了婚備孕又得一兩年,再拖你就成高齡産婦了。早點結婚沒壞處,我跟你爸還能幫你帶帶孩子。等我們老了,你生了孩子我們也沒辦法幫你。”

路白薇不想在年齡和生孩子這兩件事上繼續掰扯,“我要是已婚未育,以後還怎麽找工作?”

本來女生找工作都已經夠難的了,她媽讓她這麽早結婚,是生怕她找到工作嗎?

她自己都過得捉襟見肘,還沒享受過人生,生個孩子幹嘛?讓孩子跟着她一起卷,一起吃苦嗎?

“那你就考個公務員呗,跟舒悅一樣,工作穩定,多好啊。”

“不想考,再說了我也考不上。”

又不是大白菜,她想挑就能挑上。

都離開校園三年了,她早就沒辦法坐在書桌前靜心學習了。

“你連北城大學都能考上,公務員有什麽考不上的?只要你靜下心好好學,我就不信考不上。”

“好好學,肯定能考上。”路計山調低了電視音量,跟着幫腔,“我之前同事家的孩子,考了四年,終于考上了好單位,他們一家人都臉上有光。你看這多好?”

“是啊,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幹脆把工作辭了,在家專心備考,一年考不上就考兩年,又不是養不起你。”

路白薇無話可說。

就算爸媽說破了天,她也沒打算報名考試。

不是說公務員不好,只是她不喜歡而已。

“家裏還有兩套老房子,到時候賣一套,給你和小溫買婚房。”

路白薇建議,“您現在就能給我買一套房子吧,省得我每個月還要交房租。”

“等你結了婚再買,女孩家家的,沒結婚買什麽房子。”

路白薇無言以對。

得,她身為獨生女想繼承家裏的財産,還得先結婚帶回來一個男人才行。

“不跟你們說了,我洗澡去。”

路白薇撈上手機,從客廳逃了出去。

另一邊,溫良斟酌了半天,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他沒想到路白薇會給她轉房費,這明顯不是男女朋友之間該有的生疏。

所以,在她眼裏……他們目前的關系是床伴,而不是戀人。

手機屏幕熄滅,倒映出他陰郁的眼神。

等路白薇換上睡衣,躺到床上,正好收到溫良發來的消息。

他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若無其事地發來一句:【什麽時候來我家拿東西?】

還配了個棕色小狗和白色小狗一起跑來跑去的可愛表情。

路白薇:【後天吧,回去的時候找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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