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彪悍
彪悍
這次是富安市第一次搞大型展會,參加的廠商衆多,市領導非常重視,基本上各縣領導也都來了。
青城縣的領導也不例外。
蘇月禾一早便找到了馬副局長,馬副局長跟她說,今天縣委彭書記和翟主任都在,他已經跟翟主任報備過,今天可以去找彭書記彙報工作,争取早點把日化廠批地的事解決了。
馬副局長是建議等會兒就去,蘇月禾算好了時間的,她借口有事,只有中午有時間找彭書記。
馬副局長吐槽道:“領導都沒挑時間,你倒挑上時間了。”
“沒辦法,其他時間安排好了。馬局,要不你去幫忙溝通一下。”
面對自己的重大業績,馬副局長也是有求必應,他答應去溝通。
很快馬副局長來找蘇月禾,說溝通好了,中午彭書記在賓館吃午飯的間隙,可以去彙報工作。
到了12點半,在賓館三樓的餐廳,蘇月禾見到了彭書記。
彭書記知道蘇月禾是部隊梁團長的愛人,級別上,梁團跟他同級,所以他對蘇月禾很客氣。
就算沒有這麽一層關系,蘇月禾作為青城縣第一批優秀的私人企業家,他理應也會重視和優待對方。
“快坐,你們吃了嗎?”彭書記和翟主任在吃雜糧面,除了面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菜,看得出來,也是一心為民的領導,在外能節約就節約。
蘇月禾笑道:“我們剛在對面吃了豌豆小面。”
說起吃來,彭書記撓有興趣:“對面的豌豆小面好吃,我每次來都會去吃。”
簡單寒暄過後,翟主任道:“彭書記,馬副局長和蘇廠長這次來,是為了柒月日化廠批地的事。”
這事彭書記已經知道了,是肥皂廠一直在反對,所以,目前還沒往下批。
彭書記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能理解國營肥皂廠的擔憂,聽說你這個日化廠規模也不小,如果你要用大靖松香做原料,制造香皂,那你豐禾松香廠的産出是供應不上的。”
馬副局長馬上解釋:“他們在改良技術,明年會努力擴産。”
“能擴産多少?”
蘇月禾也不能說實話,她道:“我們今年主要是在靖灣林場開采,而另外三個小林場因為清山和人工等各方面的限制,采脂不多,明年我們經驗也上來了,人工也會投入更多,采脂量肯定會大量增加,而且在技術上也會攻破難關,提高松香的生産轉化率,我們争取至少提高30%的産量。”
聽說增産百分之三十,彭書記連連點頭:“百分之三十的産量大概有多少?”
蘇月禾不敢報太高:“至少能增産三四十萬斤,這是保守估算,随着技術提高,還會增長。”
彭書記為此好像還挺滿意:“三四十萬斤也不少了,可見啊,技術多麽重要。老翟,這個下次會議,一定要強調,不能固步自封,要發展科研,發展技術。”
翟主任忙放下筷子,從襯衣口袋裏拿出鋼筆和一個小本本,馬上記了一筆。
彭書記說完,轉念一想,又有些擔憂:“這對國營松香廠的飛雁品牌沖擊會不會很大?”
蘇月禾解釋:“我們兩家的方向不一樣,飛雁是洗澡洗衣兩用皂,而我們會分開來做研究和生産,香皂是香皂,洗衣皂是洗衣皂,而且,現在肥皂市場供不應求,很多人沒有肥皂票,是買不到肥皂的,市場這麽大,根本不存在惡性競争的可能。我們兩個廠子,可以良性競争,但肯定不會是惡性競争。”
彭書記邊聽邊點頭。
蘇月禾觀察着領導的反應,繼續道:“其實良性競争是可以提高我們自己的競争力,你追我趕,兩家的實力都會提高。随着市場經濟改革的發展,各地肥皂廠會越來越多,以後市場供不應求的局面會改變,等到改變的那一刻,如果我們兩家的競争實力都很高,那我們就有實力去外面拼殺,中國那麽多人,市場那麽大,可以容納幾百上千家的肥皂企業。”
彭書記:“有道理。競争是能提高生産力的。從豐禾的出現,到國營松香廠的改革,我算是看出來了。”
蘇月禾趁熱打鐵:“我們是日化廠,以後肯定不止肥皂一條生産線,積累了一定的資金和技術之後,我們打算做洗發水、洗發膏的研發生産。”
馬副局長在旁敲邊鼓:“如果真能做起來,肯定能帶動就業和其他産業的發展。”
彭書記并不是死腦筋,他的眼界也很廣:“肥皂廠是到處都有,不稀奇,洗發水的廠子就很少,起碼富安市目前是沒有的。如果能做起來,那就是富安市的第一家。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洗發水的需求肯定也會越來越大,這個市場前景确實寬廣。”
翟主任也附和道:“書記說的沒錯,如果真做起來了,那柒月就是我們青城縣市場經濟改革的臉面。”
蘇月禾偷偷瞟了眼手表:“我們肯定是盡我所能做好日化廠,但現在不是連建廠的地皮都還沒有嘛。我們是希望縣委能幫忙協調,盡快幫我們拿到地皮,其實肥皂廠的顧慮也都是借口。”
彭書記又開始繼續吃面,他拿起勺子喝了口湯,聽完蘇月禾說的話,他放下湯勺:“小蘇,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彙報?”
蘇月禾道:“肥皂廠的廠長馬上要退休了,現在是副廠長徐才俊在管事,我母親跟徐才俊的愛人黃春眉是舊相識,我們兩家關系本來很好。但今年徐才俊家暴黃春眉……”
“徐才俊為什麽打老婆?”
“因為他養了情婦,就他們廠裏的采購,叫廖明霞。”
“你繼續說。”
蘇月禾:“因為徐才俊打了黃春眉,被我知道之後,我們兩家的關系開始鬧僵,上個月他知道我要開日化廠,他就開始去縣裏百般阻撓。”
這話說完,翟主任和馬副局長都聽呆了,馬副局長沒想到蘇月禾是來告禦狀的。他們也都不知道,蘇月禾跟徐才俊有私人恩怨。
彭書記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你的意思是,肥皂廠阻撓你們拿地皮,是為了徐才俊的個人恩怨?”
蘇月禾:“不止是個人恩怨這麽簡單。他想入股我們日化廠,但他沒那麽多的錢,他就來要挾我,他可以在日化廠地皮上放我們過去,但條件是,我必須配合他挪用肥皂廠的資金。”
這還得了!這犯法了!
彭書記眉頭緊蹙,翟主任問:“挪用多少錢?”
“兩萬。”
“怎麽挪用?”
“他們下單4萬的貨,我們只給兩萬的松香,其他兩萬作為他個人入股松香廠的資金。”
“你們配合了嗎?”
這個問話不好問答,回答不好,蘇月禾就是協同犯法了。
蘇月禾早準備好了說辭:“如果我直接拒絕,那就等于放過了這樣的社會蛀蟲。所以,我假意配合,并收集證據,來之前,告到紀委去了。但是紀委那邊處理可能需要時間,而徐才俊一直在催着簽協議,我就一直往後拖,現在是拖到了明天,但這個入股協議我們不能簽,我們一旦簽了,兩萬肥皂廠的貨款變成了徐才俊個人股金,那我們就成了他貪污的幫兇。沒辦法,我只能選擇在這個時候,來跟彭書記說明情況。”
蘇月禾的這套說話,把自己完美地摘了出去,還說出了必須告禦狀的危急時刻。
彭書記:“你的意思是,徐才俊也來參加交易會了?”
“是的,他也在。”
與此同時,坐在遠處吃東西的李向陽,看到蘇月禾右手撓了撓耳墜,他馬上站起來,走了出去。
從餐廳出來,李向陽在賓館上班的同學周貴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
“怎麽樣?現在叫她們進來嗎?”周貴問。
“叫進來,趕緊。”
周貴下樓去叫他找來的三個婦女,并輕聲囑咐:“進去你們就鬧!大聲鬧!”
三個婦女有人拿着銅鑼,有人拿着棒槌,有人拿麻袋,雖然之前就培訓過,但還是有點忐忑:“我們不會有事吧?”
“不會有事,麻袋套頭打人,打完你們說打錯了,我擔保不會有任何事,有事要賠錢,我出。事成後每人二十塊錢。這錢拿得多安逸。”
“要得。”
正往樓上走呢,後面有兩三個婦女急匆匆往上跑,周貴怕這些人壞事,忙問:“你們幹啥?”
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黃色裙子,滿臉橫肉,手裏拿着擀面杖:“你有沒有瞧見一個光頭男人,帶着一個小妹兒來開房?”
周貴愣住了,這是來抓奸的?!
尼瑪,這不是正好嗎?他嘴巴比腦子還快:“三樓,315房。”
黃裙子女人一聽,趕緊往前沖,後面的人跟上,三個拿銅鑼和棒槌的大媽也都齊刷刷跟上。
到了315房,還沒來得及敲門,周貴又擠過來,“我助人為樂,我幫你開。”
周貴拿出鑰匙,把房門打開。
女人們沖進315,只見一個漂亮妹子沒穿衣服裹緊了被子,滿臉彷徨質問她們幹啥,而洗手間門關着,男的應該在裏面。
廖明霞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頭發就被大媽給抓了:“你個婊子!年紀輕輕你不學好,你去勾別個男人!我打不死你!你個臭婊子!你個爛貨!”
這邊鬧哄哄扯頭發打架,有人敲鑼,有人拍洗手間的門讓男的滾出來……
很快,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肥皂廠的人都知道這是副廠長徐才俊的房間,而房間床上卻躺着脫光了的廖明霞,大家都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了然。
副廠長趁着出差之便,和廖明霞搞破鞋!
至于來抓奸的是誰?太彪悍了,沒人知道,也沒人敢上前阻攔。
黃裙子女人抓着廖明霞的頭發撕扯暴打,廖明霞哪裏打得過對方,她沒穿衣服,還得顧臉面,只能往被子裏鑽!
打完女的,那女人來踢衛生間的門,“有種你他媽給我爬出來!像個男人!”
“我幫你!”旁邊拿着銅鑼的婦女一腳揣在門上。
在衛生間上廁所的徐才俊剛才聽見聲響就已經懵了,只聽外面都是女人在鬼哭狼嚎,都是不認識的聲音,不知道怎麽回事。
但他知道外面來了很多人,他沒穿衣服,怎麽出去,就算穿了衣服,現在出去也說不清。
正猶豫着,嘭!門被撞開。
徐才俊沒反應過來,一個棒槌砸在他腦袋上,然後一個麻袋套頭。
黃裙子女人掄起棍子就是湊!
“我給你生娃,伺候你老娘,你出來給我搞破鞋!你不是人啊!王育新!你個龜兒子!我日你仙人板板!”
旁邊拿銅鑼的大姐,害怕等會兒拿不到二十塊錢,也湊前來直接拿銅鑼幫忙打。
下手是又重又狠!
徐才俊被布袋蒙頭,什麽都看不見,他拼命反抗:“你們打錯人咯!你們打錯人咯!”
可惜沒人聽得見!
站在遠處的李向陽沒想到這熱鬧比設想的還要精彩。
在餐廳已經聽見吵鬧聲的彭書記和蘇月禾等人都往門外看,馬副局長先站了起來,想出去看看究竟。
這時有人匆匆進來,跟翟主任附耳說了幾句什麽。
翟主任趕緊把情況跟彭書記彙報,彭書記一聽,很是生氣,“丢人丢到市裏來了。”
315房間裏,徐才俊終于掙紮着把套頭袋子扯開,黃裙子女人才發現,抓奸抓錯人了。
但對于徐才俊來說,已經為時已晚。
門口肥皂廠和其他單位來參展的人,都看見了,肥皂廠副廠長跟女職工通奸,被抓奸在床。
“也沒抓錯!這也是通奸!”不知道誰喊的話。
幾個打人的婦女,灰溜溜的,趁亂已經不知去向。
廖明霞裹在被子裏穿衣服,徐才俊則裹緊浴巾轟人出去,正轟着人,卻見翟主任出現在門口,而旁邊站着蘇月禾跟馬副主任。
翟主任實在沒眼看,他趕看熱鬧的閑人:“都出去吧,別在這裏湊熱鬧。”
怎麽就這麽巧被人抓錯奸了?徐才俊明白過來,他指着蘇月禾,怒斥:“你給我設的圈套,是不是?”
看着徐才俊臉上嘴角身上背上都是傷,看着可憐可笑又滑稽,這也算的他打女人的報應。
蘇月禾忍着笑:“廖明霞是我塞你床上的?”
“我只是為了報複黃春眉!她先出軌的!”徐才俊說的理直氣壯。
果然他真就拿這一套出來作為出軌的借口。
蘇月禾冷哼一聲:“你別惡人先告狀。首先黃春眉是跟你結婚之前,有談過對象,你可以說她欺騙,但絕對不是出軌,也不是你出軌的理由;其次,在你知道黃春眉婚前談過對象之前,你已經出軌廖明霞了。”
蘇月禾不想跟徐才俊再糾結春眉嬢嬢婚前談對象和生娃的事,她馬上給他抛了個炸/彈:“然後,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挾我幫你挪用公款的事,我已經舉報到紀委,你就等着接受調查吧。”
徐才俊沒想到這女人真舉報他了!
他看向翟主任,試圖解釋:“我沒有,是蘇月禾幫着我老婆想要誣告我。”
翟主任并不想聽:“這些不用跟我說。”
蘇月禾:“那天你來我家要挾我幫你挪用公款的時候,你以為我沒錄音?錄音機就藏在你坐的椅子下。”
而桌上徐才俊看到的那臺收音機,是蘇月禾從萬秀敏家借來迷惑徐才俊的道具。
徐才俊當即變了臉色,他開始狡辯:“我沒有挪用公款,我是替肥皂廠入股,老廠長知道這事,我只是代持。”
翟主任怕事情再鬧大了,丢青城縣的人,他不耐煩道:“不要在這裏解釋,回青城縣再說吧。這事彭書記也已經知道了,等會兒我派人跟你一起先回去。”
徐才俊沒想到彭書記那麽快就知道了。
看來,蘇月禾早就計劃好,特意把他引誘到這裏來,這個時間點也是設計好的,黃春眉打電話說傍晚要來,應該也是假的。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和廖明霞沒其他時間可選,只能在今天中午私會。
他不甘心卻無能為力,牙齒咬出了血。
背上痛的厲害,他媽的,不知道被什麽女人白打了,下手那麽重!
他丢人丢大發了!還要回去接受調查,這一劫,兇多吉少。
上次在工業交易會,蘇月禾看中了一款制造肥皂的設備,售價不貴,只需要4萬多,比省城機械廠便宜不少,當天她就付了訂金,大概半年之後能交付。
時間上蘇月禾也不着急,因為拿到地皮還要建廠,建廠也需要時間。
趁着這個時間,他們自己已經開始動手研制各種手工皂,進行不同配方的比較和實驗。
豐禾的技術部改名叫研發部,雖然只有一個辦公室,三個人。
王惠珍主要負責松香的技術改進,曾凡是松香和肥皂都負責,另外一個從肥皂廠挖來的技術,叫莫窮武的,主要是負責肥皂的研究。
這天蘇月禾在研發辦公室看他們新研制出來的洗衣皂。
曾凡道:“我們做了一板二十四塊,宿舍的同事都拿去試用了,洗衣去污效果很好。”
蘇月禾拿起這個褐黃色的洗衣皂,聞了聞,淡淡的大靖松香的香味,“你們做過對比嗎?”
莫窮武:“做了,跟飛雁牌香皂對比的話,它因為還加了其他的香料,所以香味更濃,但我們加的松香多,去污效果更好。”
站在一旁旁聽的行政部金紅豆道:“我特意對比了一下,我們的洗衣皂去污效果,比飛雁香皂強好多。”
蘇月禾點頭:“飛雁香皂是洗澡洗衣兩用皂,洗衣皂不用那麽香,但去污效果要強才有市場競争力。”
曾凡:“洗澡用的香皂我們還在做研究,到時候肯定也要加香料。”
蘇月禾:“你們去香料廠買一些不同香味的香料回來試。”
王惠珍笑道:“我們可以做不同香味的香皂出來,桂花玫瑰花茉莉花都要有,任君選擇。”
“那有點亂吧。”莫窮武說話比較直。
王惠珍反駁:“怎麽亂了?每個女人喜歡的香味不一樣。”
莫窮武:“飛雁牌就一個香味賣了幾十年,大家都喜歡,我認為不用太雜亂。”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怼着,氛圍還挺好。
蘇月禾挺贊同王惠珍的意見,每個女人喜歡的香味不一樣,但作為一個新廠家,一開始肯定要出一個經典款,等慢慢把市場打開之後,再來考慮多樣化的問題。
主要是現在老百姓手上還沒那麽富裕,大家更關注的還是溫飽問題,需要等幾年,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再出更多的産品。
蘇月禾道:“大家發現沒有,大靖松香的香味,跟什麽花最類似?”
兩個直男還在回憶香味,王惠珍已笑道:“白玉蘭,跟白玉蘭的香味最像,只是白玉蘭的香味更濃郁。”
蘇月禾點頭:“白玉蘭是屬于木蘭科的,你們去選香料的時候,拿多幾樣木蘭科的香料,做香皂的時候,可以實多幾款。”
大家都應了一聲,說等會兒跟市場部的人溝通,找個合适的時間去選香料。
蘇月禾又拿起桌上的洗衣皂,道:“這個洗衣皂的顏色不太行,太暗沉了,能不能增加透明度,顏色上向我們的大靖松香靠齊。”
曾凡和莫窮武都說他們去想想辦法。
正聊着,黃春眉來了。
今天市場部的人都出去了,廠長辦公室沒其他人,黃春眉就跟着蘇月禾進廠長辦公室聊。
她和徐才俊已經辦完離婚手續,徐才俊一開始不願意離婚,更不願意淨身出戶,但後來,他為了争取寬大處理,希望黃春眉幫她求情,才答應離婚。
“孩子和儲蓄歸我,房子本來也是廠裏的,也歸我們住,他以後拿出工資的三分之一給孩子做生活費,直到他們學業結束。”
那也相當于淨身出戶了。
蘇月禾問:“他以後還有工資呢?”
黃春眉:“老廠長是他師父,出面保他,說徐才俊挪用那兩萬塊錢他是知情的,徐才俊跟廠裏簽了代持協議,也就是說,因為日化廠不同意其他廠參股,所以徐才俊他以個人名義代替國營肥皂廠入股日化廠……”
蘇月禾搖了搖頭,果然是官官相護:“這個代持協議走了正規流程嗎?”
“沒有。就老廠長幫着他,哪有什麽正規流程。”
沒有正規流程,徐才俊這人可真是奸詐!狡猾!
他也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一切順利,那就是他個人入股。如果中間出了纰漏,他就把代持協議拿出來,作為擋箭牌!
“你們肥皂廠的老廠長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幫着他!”
黃春眉嘆了一聲:“沒辦法,徐才俊當初救過老廠長的命,要不然你以為他怎麽從一個普通工人慢慢往上爬的。”
蘇月禾提供證據之後,最近沒時間跟進這事:“既然流程不正規,那也得處罰吧?而且他個人生活作風出了那麽嚴重的問題!”
黃春眉:“要處罰。開除黨籍,從副廠長的位置上撸下來,下放到紅星公社的分廠去,老廠長也被他連累提前退了。我覺得這樣處罰也行了。他自己是不服氣,可能沒想到會這麽慘,而且那麽丢人。”
這讓蘇月禾想到書中的一句話,《西游記》的妖怪們,只要“上頭有人”保着的,最終的結局都不算太壞,這就是社會現實。
目前的處罰結果對于黃春眉來說,可能是剛好足夠,如果徐才俊真入刑,那會影響到兩個孩子的前程。
關鍵還是老廠長的态度,情願自己退也要保他,這件事上,蘇月禾再舉報也沒什麽用。
想想也無所謂了,畢竟按照書中所說,他也活不了幾年,就怕他還作妖,蘇月禾道:“徐才俊以後不要栽我手裏,不然我非得把他弄進牢房裏去。”
黃春眉:“如果他真敢,那我就讓兩個孩子跟他脫離關系。好了,不說他了。我才知道你懷孕了,怎麽樣,有沒有反應?”
蘇月禾還沒顯懷,她笑道:“我之前愛吃蔥姜蒜,現在是,聞到蔥姜蒜的味道就難受。”
“是會這樣的,過一兩個月就好了。我找人在鄉下買了兩只老母雞,還沒送來,等送來,我殺好了,給你送去,你炖湯補補身體。”
蘇月禾說不用,但黃春眉一定要給,蘇月禾幫了她這麽大的忙,“我去交代四妹,讓她給你炖。”
北京二環的一座四合院裏,梁易初正在東廂北屋看報紙,透過窗戶,看見蔡鳴鳳和保姆吳媽兩個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從外面回來。
蔡鳴鳳先去廚房放下東西,進東廂北屋後,一邊倒水喝,一邊問:“老鐘去火車站接他們去了?”
“嗯。”梁易初鼻子應了一聲。
梁馨月去南京出差,兩個小的弟弟妹妹暑假不願意在家呆着,跟着他們大姐去南京玩了一趟,今天才回來。
蔡鳴鳳走到丈夫跟前,放低了聲音,“我今天才聽說,正烽是入贅女方家了,你知道嗎?據說生了孩子,要跟女方姓。”
梁易初放下報紙:“你聽誰說的?”
“老三姨。老三姨又是從媽那裏聽來的,正烽倒插門的事,爸媽是早就知道了,只瞞着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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