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人生贏家
人生贏家
牧晏覺着自己從來沒這麽狼狽過,上回在荒野裏穿行好歹還有幾個包子墊墊肚子,這回她甚至連個包子都沒吃上,就騎着馬急匆匆往北趕路,生怕追不上周予知。
她這個舔狗當得确實還有幾分敬業精神在身上的。
牧晏有些慶幸自己當初在東宮也沒天天混吃等死,好歹跟着沈照寒學會了騎馬,雖然現在她身體弱是弱了點,但騎馬還是能将将就就騎的。
如若不然,只怕她真要一路腿着去邊疆,等到她真的走到那裏,周予知孩子都得有好幾個了吧。
獄卒給她指了一條官道,讓她順着這條路一路往前騎,碰見岔路口就往右拐。
牧晏出門在外不認識路,更是恐懼一個人趕路,防止有走夜路的可能,她硬着頭皮一路騎着馬從清晨騎到了晌午。
她騎到大腿內側隐隐作痛估計磨出了血泡,整個人頭昏眼花随時有可能從馬上摔下去。但在荒郊野嶺下馬休息的風險極大,誰也不知道會遇見猛獸還是綁匪,牧晏哪裏敢停下。
在牧晏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她終于看到了一處驿站。
她騎馬的技術并不是很好,馬兒行駛的速度并不快,看着驿站前的路牌,牧晏絕望地發現自己剛剛出了京城的地界。
離漠北還有個十萬八千裏,這不是在要她的命!!!
牧晏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可不可以不去漠北,但思考了半天也沒個結果,身體卻很誠實地将馬交給了驿站的夥計,朝着掌櫃要了一碗陽春面,定了一間天字號的房。
人生幾何,貴在享樂。
既然今天追不上周予知那就不追了,明天繼續追也行啊,再怎麽樣也不能苦了自己。
驿站裏的來往趕路人還挺多,因着牧晏奇怪的裝扮幾乎每個人都會多看她一眼。
牧晏坐在長條凳子上,頭發淩亂随意地用布條紮起,是個小矮個子但穿的是寬大的男式衣袍,明明臉看着挺白淨的但眉毛粗得跟個毛毛蟲似的,總之怎麽看都是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牧晏自然注意到了路人奇怪的目光,如果放在以前她只怕羞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但歷經三次死亡很多東西看淡了不少,別人的想法她也不是很在意了。
他們偷看她那就偷看呗,她還能被看掉幾塊肉不成,這些人都是npc都是路人,他們怎麽看待她并不關她的事情。
店裏的夥計終于把她的陽春面給端上來了,簡單的蔥花青菜點綴在面條上,清亮的面湯裏飄着幾點油花,但對于饑腸辘辘了一天的牧晏這簡直是有記憶以來最幸福的時刻。
牧晏的掌心因為拉着缰繩磨得紅腫,她将手心貼在了熱騰騰的碗邊上,好像疼痛也消散了許多。她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湯,只覺得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
活着真的是一件太美好的事情了。
其實她這麽折騰來折騰去,最後也不就是為了能活着嗎?當然是真正意義上的活着,而不是靠扮演某個角色而活。
牧晏這樣想着突然就有些哀愁起來,有時候待在這個世界時間久了她真的挺怕她忘記自己是誰,更怕忘了她一直為之努力的心願。
她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挺括脆爽的小青菜,将對狗屎般命運的怨恨全部發洩在了食欲上,一碗陽春面風卷殘雲吃了個幹淨,連湯都不帶剩的。
“掌櫃,給我來上三間天字號房。”
牧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不由得擡起頭往櫃臺方向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背影,她挺着大肚子扶着腰站在櫃臺前,穿着樸素,身旁站着一個高挑的男子扶着她,時不時低頭關切地詢問她狀況。
牧晏是認識這婦人的,即便是只看到了她的背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誰讓她與她朝夕相處了五六年呢。
“景兒……”
牧晏手中的筷子“啪”得掉地上了,盯着景兒的肚子一時間覺得頭暈目眩,火氣蹭蹭得往上冒。
她當時可是把家底都給景兒了,讓她出宮置辦個宅子美美當富婆,怎麽一年都不到這就懷上了???
她辛辛苦苦攢了五年的月例,甚至其中包括當小宮女那幾年矜矜業業攢下的,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都便宜了這個野男人吧。
那高個子男人轉過了身,長得算是眉清目秀,但一臉狐媚子的模樣,一看就是來騙家産的。
糊塗啊,這種不三不四的男人玩玩就行了,怎麽還能真的娶回家,還搞出了娃娃!!!
不過短短幾秒,她已經腦補了無數種狗血吃絕戶鳳凰男的劇情,而可憐的景兒已經成了這樁婚姻裏即将消失的愛人。
牧晏實在是忍不了,眼看着景兒和那狗男人攙着手就要上樓,她想也不想就喊出了聲:“這位夫人我有話跟你說!”
景兒和那男人同時回了頭,看向牧晏。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景兒扶着樓梯把手,她比當小宮女時豐腴了一些,可能是懷孕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也沉穩了許多。
牧晏不由得想起景兒以前動不動就哭鼻子的樣子,那會她自己就是個動不動喜歡哭的人,但仍舊是要對景兒的哭功甘拜下風。
牧晏忽然又有些怯懦起來:“那什麽其實我是個算命先生……我算命挺準的,夫人要不咱們倆單獨聊聊。”
景兒與那男人對視了一眼,牧晏看得很清楚,小丫頭眼睛裏都是綿綿的情意,看得她不由得心裏咯噔了好幾下。
這家夥不會還真的陷進去了吧。
“好啊,我們可以聊一聊的。”景兒笑起來是臉頰上有小小的酒窩,牧晏以前可喜歡撓她癢癢,看景兒露出笑容時再去戳她酒窩,每每這時候景兒就要裝哭求饒。
其實兩個人雖說是主仆,但更多時候像是朋友,畢竟于牧晏而言這世上能陪伴七年的人真的挺少的。
那男人關切地看了一眼景兒,又禮貌地對牧晏點了點頭,這才獨自走上了樓。
牧晏倒也不是要拆散他們倆,就是想給景兒提個醒,讓她別太相信男人。
她也不蠢自然不可能上來就說這種不讨喜的話,而是煞有其事的說出了景兒的生辰屬相,還有景兒的性格之類的,惹得景兒連連驚呼。
“大師,您這也太厲害了!居然連我的生辰屬相都能看出來,您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牧晏神秘兮兮地道:“天機不可洩露。”
景兒連忙點了點頭:“好的好的,我不問這個了,大師您方才說有話要對我講,請問您要對我說什麽呢?”
牧晏如果有胡須就該上手捋一下,可惜她沒有胡須只能故作高深地打量了景兒幾眼。
“夫人,我觀您印堂發黑,近日恐有劫難啊。”
景兒聞言不禁蹙眉,目露憂色:“大師不愧是大師,我夫君近日确實諸事不順。”
牧晏拳頭握緊了,很想一拳就砸過去,把景兒砸清醒一點,讓她別無時無刻就想着男人。
但她又不好直說,只能滿臉不情願的問:“您夫君最近哪裏不順了啊?”
景兒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夫君前些段時間去富商府上替一孕婦把脈開藥,那孕婦身體孱弱本不該懷孕的,即便有孕也很難安然生下來,果不其然那孕婦生産時大出血。孕婦的丫鬟求到了夫君面前,夫君就去了府上想要為其醫治,但那富商堅決不同意說是不能讓男子見他妻子的身體,只是最後可憐那女子一屍兩命。”
“所以那小白臉還是個郎中?”牧晏不可置信道,她剛說出口就意識到說錯話了:“那個不是……什麽小白臉……我說的是你夫君。”
她含含糊糊地喝了口水,又作出認真傾聽的模樣。
景兒聽到這卻并不生氣,而是噗嗤一笑:“您說這小白臉倒是很符合我家夫君,若是我家主人在的話只怕也會這麽說他。”
“是呀,他不僅是個郎中,還是個婦科郎中,我嫁給他有一大半原因是因為這呢。”景兒眨了眨眼,看向牧晏白白淨淨的臉,忍着笑道:“大師若是有需要也可以來找我家夫君。”
牧晏被景兒看出是女人這件事并不奇怪,她只塗粗了眉毛但耳朵上耳洞是在的,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只要離得近些就能看出她是女人。
不過讓牧晏覺得奇怪的是,不同于現代婦科醫生在很受人歡迎,在這個時代婦科病是個極忌諱的事情,尤其男郎中看婦科病只怕會被人诟病成下九流。沒想到是景兒居然一點都不介意。
景兒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像是想起了什麽,情不自禁露出笑容:“起初當然是介意的,可是他既是個怪人也是一個好人。他家世代都是在太醫院裏的給貴人們看病,唯獨他天天在街頭免費支棚子給人看病,而且還只給女人看病,你說是不是很奇怪,因為此他父親一氣之下将他掃地出門了。我那時剛出宮不久,一個人也不知該做什麽,正好我家主人給我留了很多錢。我就想着做點小生意,于是自己開了一家藥鋪聘了他當郎中。他免費為女子醫治開藥方,我以比外面低一半的價格給那些女子抓藥,時間久了一來二去也就彼此喜歡上了。”
牧晏看着她的笑容,方才想要說的話說不出了,從方才到現在景兒一直都在笑着的,顯然是過得挺開心的。
聽景兒這樣說,好像她真的找到了一個如意郎君。
牧晏心裏澀澀的,既為她高興,又有些難受。
“那你這次出京城是做什麽?”她有些艱難地問道。
景兒指了指外面的馬車:“我這趟打算去漠北,那裏有許多稀缺的藥材,從漠北到京城來的藥販子價格擡的太高了,我打算親自去一趟漠北聯系當地的供貨商,甚至如果可以我想在別的地方也把藥鋪開下去。”
牧晏頭壓得更低了。
景兒現在有理想有事業有孩子有愛情,活脫脫的人生贏家。
而反觀她現在既沒有理想,也沒有事業,只有一堆亂七八糟的爛桃花。
她像是無依無靠的浮萍,在這世界到處飄着,卻不知道為什麽而飄。
牧晏垂着頭不說話,藏在袖子裏的手被人握住,她擡頭看向身旁的女子,不解地看着她。
景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姑娘,如果順路的話你可以與我們一起,我的藥鋪常年都在招女學徒,如果你願意的話加入我們,我可以包吃包住的哦,別在到處裝作算命先生坑蒙拐騙了,這挺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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