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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沒有知道程晖陽進了臨江一中之後,董幼蘭整個人高興得不得了,她作為一個母親,自然知道一個好學校對孩子的教育有多少正面的影響,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嚴新月當然能感受到她有多麽高興。
星期天,董幼蘭和阿姨在家裏上上下下地打掃,哪怕見到嚴新月的冷臉也不當一回事。
嚴新月也理解,對董幼蘭這個女人來說,這輩子她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兒子,兒子有好前程,嚴新月的喜惡根本影響不了她任何。
如果說,董幼蘭剛進門的時候,還有幾分想讨好拉攏讨好嚴新月的想法,那麽經過這一個月的所有冷淡無視之後,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也都擱置了。
反正這個家當家做主的是嚴瑞成,她只需要讓嚴瑞成憐惜她就好了。現在在嚴瑞成面前,她盡到自己做為“繼母”的關心照顧,在人後,也決不再上前一步,白白讨嫌,兩相生厭。
董幼蘭清楚,如果是給兩三歲的孩子當後媽,那在孩子心裏,誰是親生母親并沒有那麽重要,孩子和誰更親就取決于誰對她好。但是嚴新月已經這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在嚴新月眼裏,自己不過是個破壞她原有幸福家庭的女人,不管自己怎麽努力,她也根本不可能對自己有任何好感,所以她盡量和嚴新月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她不去招惹嚴新月,嚴新月也不會來理她,她樂得過自己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有聽話懂事的兒子,還有疼自己的男人,為什麽要去惹家裏的混世小魔王呢,她又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日子是自己的,當她不存在忽略她就好了。
開學前幾天,董幼蘭叫上程晖陽去逛街,要給他置辦些新衣服,畢竟開學去新學校,不能不添辦一身行頭。
恰巧嚴新月路過,聽見了他媽對他說的話,她端着水杯,一臉冷漠地走了過去。程晖陽看着她的背影,一言不發地沉默着。
董幼蘭對兒子道:“別理她,整天臭着個臉,像誰都欠她似的。” 程晖陽沒說話,最終,董幼蘭還是給程晖陽買了幾件好衣服,買得不多,也不顯得鋪張浪費。嚴瑞成給了她一張打生活費的卡,讓她不要怕花錢,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董幼蘭拿着錢給嚴瑞成買了領帶,回來說給他買了禮物,嚴瑞成感動得當時就把領帶戴上了,董幼蘭一邊給他整理領帶,一邊給他說錢都花在了什麽地方,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雖然嚴瑞成并不關心那幾個錢都花在了哪裏,但是董幼蘭這種尊重他的行為,極大地滿足了他作為一家之主的面子,讓他覺得自己被這個女人尊重着,他是這個女人的天,是她的依靠。
“這是給新月買的書包,和陽陽一人一個,正好這幾天就要開學了,這些都要準備着。”
提到嚴新月,嚴瑞成嘆了口氣,拉着董幼蘭的手坐到床前,“月月脾氣大,家裏辛苦你了。”
董幼蘭溫柔地道:“不辛苦,和小孩子計較什麽呢,你在外面工作才辛苦,別太累了。”
嚴瑞成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她溫柔地笑着。嚴瑞成心中全是滿足,有這樣溫柔體貼的女人,大丈夫此生何求。
至于她給嚴新月買的書包,嚴新月推脫不了,扔在櫃子裏壓箱底。
不過嚴新月一直沒見到程晖陽穿那些牌子貨的衣服,他後來說,他穿自己的衣服穿習慣了,新衣服太新了,他覺得不太習慣。
人不如舊,衣不如新,嚴新月覺得他有毛病。
開學那天,董幼蘭起了個大早,化妝打扮,拿了個平常不常背的好包。
昨晚上說好了要同嚴瑞成一起送程晖陽去學校報到,嚴瑞成安慰她,他們走讀生只需要去報到交學費領書,很方便,不需要她辛苦一趟。
但是董幼蘭放心不下,她兒子第一天去那個學校,四處都很陌生。
嚴新月梳洗穿戴好之後在房間裏塗防曬,還找了個挎包來搭配今天的發型和裝扮,一切就緒之後,掐着時間出了門。
下樓經過客廳,嚴瑞成喊住她,“先吃飯,等下爸爸送你們去學校。”
嚴新月看着一旁的董幼蘭和程晖陽,董幼蘭時不時地看表,顯得有點着急,“今天開學,也起這麽晚啊。”程晖陽淡定地坐在沙發上。
“我去找我同學,就不和你們一起了……”嚴新月見她這麽急,便咽下心中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一屁股坐在了客廳的餐桌面前,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飯來,“我吃完飯就走。”
嚴瑞成笑道:“小孩子假期結束,一時肯定調整不過來,月月和晖陽可比不了,這孩子,從小就愛睡懶覺,時間還早,讓孩子吃個早飯。”說完後繼續看手裏的雜志。董幼蘭跟着笑笑,在一旁整理開學報道或許需要的證件。
嚴新月細嚼慢咽,吃了快二十分鐘,董幼蘭臉上始終維持着微笑的表情,只是那笑容在嚴新月看來,越來越勉強。
嚴瑞成放下雜志,看了下手表,提醒道:“今天早飯不和口味?等下路上堵車。”
嚴新月拿紙巾擦擦嘴和手,“吃好了。”
嚴瑞成倒車出來後,嚴新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嚴瑞成沒說什麽,董幼蘭站在一旁,神色尴尬。然後她看了看表,咬牙和程晖陽一起坐上了後座。
路上果然有點堵車,嚴瑞成問她,“錢夠不夠用?”
“媽才給我打了學費。”
“別花你媽給你的錢,爸爸也給你打了錢,用爸爸給的。”許是怕被人講閑話,怕在嚴新月她媽那裏失了面子,嚴瑞成說道,“你媽給你錢,你可以自己留着。”
嚴新月随口道:“好啊。”
父女倆在前排說話,仿佛別人都插不進嘴。董幼蘭坐在後座,看着兒子,對兒子細細叮囑,在班裏好好和同學相處,努力學習。
父女倆說完自己的話後,嚴瑞成對嚴新月道:“之後在學校,晖陽有什麽不懂的,你幫幫他,助人為樂,一家人更是要互相幫襯,知道嗎。”
嚴新月堪堪控制住自己翻白眼的表情,敷衍地“嗯”了一聲。
“晖陽,叔叔交給你一個任務。”
“叔叔您說。”
“在學校裏,看着點月月,月月調皮,你幫叔叔多看着她點,督促她一下。”
程晖陽沒想到嚴瑞成會說這個,一時有點頓住。
他不自覺地看向前方,一下子和後視鏡中的嚴新月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對視,嚴新月眼中的抗拒與嫌棄一清二楚,他瞬間倉促地移開了目光,繃緊了後背。
見他沒答話,嚴瑞成開玩笑般地又重複了一遍,“晖陽,叔叔問你呢,幫叔叔這個忙嗎。”
誰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有幾分認真,大概嚴瑞成只是為了讓這兩人的關系能夠緩和一下,程晖陽便回答道:“好的,叔叔。”
嚴新月聞言,默默翻了個白眼,把頭偏向車窗外,不想再聽他們說話。
嚴瑞成還在那裏苦口婆心地道:“月月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萬一有人欺負她,你要幫幫月月。”
程晖陽認真地聽着他的話,時不時回應一兩聲。終于有人能夠聽嚴瑞成講他的人生大道理,他顯得很高興,便滔滔不絕起來。
車內除了嚴新月,其他人都樂此不疲。
董幼蘭樂得看到程晖陽和嚴瑞成親近,自家兒子聽話又懂事,從小就不讓她操心,但就是太安靜了,也不怎麽愛說話。
她有時候覺得兒子懂事,有時候又擔心兒子的心理成長,寧願兒子可以像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樣活潑外向點,哪怕稍微調皮一點也好。
到了學校門口,嚴瑞成停好車,嚴新月拉開車門,對她爸道:“我朋友在那裏等我,我先過去了,報道要的東西我自己都帶好了。”
“那好,你注意手機別掉了,我們先帶晖陽去校長辦公室,等下報完到,就到這裏坐車,我們在這裏等你。”
嚴新月搖頭,“不用了,我今天估計得出去跟我朋友她們聚一聚,不跟你們一起回了。”
“那行,早點回家,明天要上學了。”
四人下了車,嚴新月往朋友那邊走過去,幾位小夥伴往嚴新月身後看。
這幾位都是和嚴新月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嚴瑞成都認識她們,一個個地都沒有家人跟着,心知她們小孩兒不願意跟大人一起走,心裏也沒在意。
知道女兒不用自己操心後,便帶着董幼蘭母子往校長辦公室趕去。
嚴新月走過去後,邵威道:“就是那兩個?”
剛才他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個女人也在看他們,那個女人還朝自己露出和善的笑容,他有點尴尬,立即将臉轉開了。
嚴新月點頭,“是啊。”
陸小唯道:“嚴叔叔怎麽和她們一起?”
這幾位平時看到長輩都會走過去打招呼,但是這次的情況着實有點尴尬,索性便幾個人一起裝死,等嚴新月走過來。
“她兒子轉到咱們學校,我爸去幫他辦轉學。”
邵威道:“那咱們以後不是天天都得見到他?”
“我還和他住一個屋子呢。”嚴新月自嘲道。
幾位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太悲慘了。
“走吧走吧,去報道了。”嚴新月不想再提他們,催促大家趕緊離開。
邵威邊走邊說道:“你怎麽把頭發弄成這個樣子。”
嚴新月撩了一把頭發,“怎麽,不好看嗎?”
幾位女生盯着他,似乎他說一句不好看,就要他好看。
邵威道:“好看當然好看,就是有點不習慣,我覺得還是長發更好看。”說完又拉個援助,“你說是吧,楷林?”
許楷林點頭,“有點誇張,不過可以理解。”
嚴新月難以置信地停在原地:“怎麽會誇張?明明是現在最流行的發型好不好?”
“嗯,是我不太了解現在的流行,”許楷林道,“快走吧,到時候排隊得排半天。”
許楷林比她們幾個年齡大一些,卻比她們成熟穩重得多,負責帶她們這幾個新晉高中生去報到。
“小唯,太好了,咱們一個班。”嚴新月在同一個班級告示上找到了自己和陸小唯的名字。
陸小唯高興得很,“真的嗎真的嗎?”
“嗯,咱們都在七班。”
陸小唯禮物從上往下地看着告示,又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說道:“周琳琳在八班。”
“那在咱們隔壁,”嚴新月道,“邵威呢,邵威在哪兒?”
“這兒。”許楷林說道,“他伸手指着一張告示,和我一個班,十一班。”
邵威找了許久沒找到自己,一聽到就趕緊過去找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本來還可惜邵威不和我們一個班,和你一個班也好,那咱們就都沒有落單了。”
她們此時只顧着看自己的名字在哪個班,卻壓根不會想到程晖陽會進哪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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