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五十一個浮黎
五十一個浮黎
兩人也算的上是久別重逢,遲钰出了鄧林就直接撲進了等候在外的浮黎懷中,隔着懷中菡萏浮黎被花香襲了滿面,沖的他向後踉跄了幾步,定立後眼含寵溺笑着看向眼前撥弄花苞的遲钰,不由得嗔怪道:“怎麽好不注重儀态。”遲钰接過浮黎懷中花簇,笑吟吟煞有其事地點頭,拖着長音敷衍道:“是——浮黎教訓的是。”浮黎失笑,無奈地搖頭。
端坐在二人身後九龍沉香辇上的通天見狀不滿地鼓起了腮幫直接利落地翻身下辇,驚得前面休息的兄弟幾人詫異地回頭,見通天穩穩地落在地面上這才放心。正同浮黎說着小話的遲钰聽到動靜好奇地向後看起,自然也注意到了仰着臉正得意地拍手的通天,眼神一亮,“通天!”浮黎側過身給遲钰讓了半個身位,遲钰下意識地向前半步同浮黎并肩同時習慣性的牽起浮黎的手,拉着他快步走到通天面前,遲钰笑眯眯地追問道:“怎麽你也來了 ?”
通天見遲钰奔向自己也不忘牽起二哥,還真應了二哥說自己是個礙事兒的推斷,想到這通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略帶別扭地怼道:“怎麽我來不得?”遲钰偏頭看了眼若無其事地浮黎,随即正過頭來心中詫異,很是疑惑不解,“你怎麽了?從娲皇宮回來這麽大火氣。”通天冷哼一聲昂着頭不去理他,總不好說自己是因為先前太過自信被現實恨恨打臉了吧。看穿一切的浮黎眼含笑意輕聲為遲钰解惑,“不用管他,他是認清了自己有些不得勁。”遲钰聞言若有所思,意味深長地看了通天一眼,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勸道:“通天啊,有時候看開點是好事啊!”随即也不管站在原地的通天的表情有多難看,遲钰笑着搭上浮黎的手坐上了九龍沉香辇,端坐好後遲钰看着轉過身一副不敢置信模樣的通天,無辜地歪了歪腦袋,認真地問道:“你不走嗎?”
不待通天出聲,浮黎面無表情地輕聲吩咐九龍,“走,不必管他。”遲钰聞言也正過身坐好,神情乖巧地低下頭嗅了嗅懷中菡萏,微微側頭看向通天眼裏閃過一絲壞笑。通天反應過來看着這一幕差點兒背過氣去,撫着胸口顫抖着手指先指了指浮黎,磕磕巴巴地輕呼道:“你你你——”随後注意到遲钰眼神的通天又将手指的方向移到了他的身上,已經被氣的說不出話的通天憤憤地收手,一甩袖子咬牙切齒恨恨地喚出業火紅蓮,坐好後臉色陰沉地囑咐道:“走,蓮蓮!追上去都給他們燎了!”業火紅蓮的火苗配合地向上竄了竄,左右搖曳跳動,好像很是開心。
遲钰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花再看向浮黎時眉眼盡是滿足的溫柔,想了想笑着說道:“浮黎去麻煩師妹一趟,應當不會就拿回來這些吧。”浮黎先是自若地點點頭随後神情有些古怪,輕聲說道:“那是自然,師妹向來看重昆侖……”在遲钰亮晶晶的眼神下,浮黎轉過頭看向他無奈承認,“好吧……這個是特地留出來想要親手給你的。”遲钰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垂眸重新看向這簇荷花,忽得遲钰眉頭輕蹙,轉過頭意味深長地問道:“不過……浮黎怎麽知道我今日一定會回來。”說着遲钰擡眼,目不轉睛死死地看着浮黎。
元始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遲钰如此認真的神情,元始目光複雜垂眸避開他的眼神,輕聲解釋道:“只是想你若回來的話……”遲钰聞言松了一口氣,恍惚間又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抿了抿嘴無端生出些歉意來,沉聲說道:“抱歉浮黎,我不該無端猜忌你的。”随後故作輕松扯出一抹笑來,輕聲感慨道:“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啊……”浮黎聽出他言語間的悵然,略帶心疼地擡眸看向他,眼神裏滿是複雜輕聲安慰道:“想來這你這次過的也很艱難。”遲钰沉吟了片刻,暗自在心中權衡一番,嘆了一口氣認真地看向浮黎,笑着解釋道:“也沒有。”遲钰頓了頓,若有所思地望向遠方,心中悵然,“殘棋敗兵,想來翻盤也不複當初了。”
浮黎聞言愣神沉思,遲钰見狀咧嘴一笑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想要岔開話題,似有所感般回過頭去,遲钰頓時眉頭緊皺,嫌棄地說道:“通天是不是有病。”浮黎聞聲從思緒中抽神,轉過頭看向通天——只見通天站在業火紅蓮之上,端得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龇牙咧嘴陰着臉就向他們殺了過來,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前來報複的混沌魔神……浮黎無奈地搖了搖頭正好同遲钰對視,四目相對,兩人茫然了一瞬都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
通天聽着前面兩人毫不客氣地嘲笑,雄赳赳的報複氣焰也瞬時熄滅了些,追了上去同他們并行。通天惡狠狠地瞪了遲钰一眼,怒怼道:“笑什麽啊!”遲钰收斂笑意捂着肚子正過身來,眼裏還帶着未盡的笑意,斜眼看着通天戲谑道:“你管我啊!”随後遲钰頓了頓,打量通天一番不由得啧啧稱奇,“業火紅蓮也稱得上華貴妖冶,怎麽讓你這麽一坐反而有些嚣張跋扈的跳脫勁兒。”通天心說你們倆要是慢點飛,我們用得着追的那麽趕嗎?不能明說的通天對上遲钰戲谑的目光,感覺自己心頭一窒,轉了轉眼理直氣壯地怼道:“你管我啊!”堪稱上是學以致用的典範。
遲钰頓時也無話可說,只能順從地點頭。轉念一想遲钰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後土這裏?”遲钰這話雖然是對着通天說的,可是自覺地便轉過身子看向了浮。遲钰眯着眼打量着無辜地沖他眨眼的浮黎,通天莫名覺得這兩人氣氛有些古怪,不過還是大大咧咧,沒好氣地實話實說,“你問二哥啊!出了娲皇宮他直接就奔這來了!”本來雲淡風輕的浮黎聽着通天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心虛地顫了顫睫毛,定定看向遲钰嚴肅地回道:“我們心有靈犀嘛……”遲钰将信将疑緩緩地挪開了眼神,随之煞有其事地附和道:“哦……”無奈地左右瞧了瞧這兄弟倆,遲钰在心裏暗暗自磨牙,“真不愧是老師的好弟子啊……一個個的現學現賣還挺高明啊。”
浮黎見遲钰放下了這件事,心裏也松了一口氣悄悄瞪了眼滿臉茫然的通天。通天無辜地眨了眨眼,扒上遲钰的胳膊興沖沖地同他打聽道:“怎麽樣,你這次去異界好玩嗎?”遲钰回過神看着通天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緩緩地将目光移到他的臉上,眼前人青春明媚,眉眼帶笑正興沖沖地同自己打聽着八卦,那樣子自得恣意耀眼的很,想來尋便九州也找不出第二位——心有千秋全都名為抱負,夜飲歡歌燃的盡是長樂無憂。
通天見遲钰神情複雜看着自己怔怔出神,悻悻地收手噘着嘴嘟囔道:“至于嗎,二哥還沒說什麽,家規這麽嚴幹什麽……”遲钰回過神來無奈地搖頭失笑并沒有否認,再看向一旁同樣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浮黎,遲钰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本就不是去玩兒的,怎麽談得上好玩不好玩。”遲钰垂眸頓了須臾,看向前方輕聲解釋道:“若真的要得出什麽結論的話,那便說那裏的星子是世間最暗淡的吧。”遲钰思緒流轉,眼裏滿是傷懷,繼續輕聲感慨道:“能讓世間最清冷孤高的薄情之人為情所傷,真心付之東水,盡數交于虛僞,每每想起來都作嘔不止,後悔不已。能讓世間最張揚無畏的博愛之人患得患失,端得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實則在暗處已經形銷骨立……”遲钰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想到含光他的聲音不覺都有些哽咽,“能讓一道普照萬物無欲無求的光,變得鋒芒畢露,封心自困在方寸黑暗間……所以說,這界着實不能算的上光彩明亮。”
遲钰說完通天和浮黎兩人久久無言,浮黎看着神情黯淡失魂落魄的遲钰,心疼地顫了顫睫毛擡手攬了上去,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遲钰乖順地倚在浮黎肩頭,緊繃的神經一時間尋到了安逸的眷巢難得放松下來,疲倦感趁機襲上心頭,遲钰五髒六腑都叫嚣着困倦兩字,遲钰垂了垂眼眸,眼眶中的酸意漸漸消失,他在心中好言好語地勸說自己,“放下吧,相信含光一切都能處理好的……”這麽想着遲钰無聲地張了張口,呢喃道:“我覺得天道又找我……”一直在關注者他情緒的浮黎側耳認真地聽到這句話眸色一沉,随即低頭看了看遲钰的神色,見他雙目緊閉,浮黎不安地皺起眉。通天見狀不解地疑聲問道:“睡了?”浮黎搖了搖頭随後又輕輕點了點頭,蹙眉輕聲解釋道:“是天道。”聲音也不自覺地冷冽起來。通天聞言愣了愣,緊接着扯出一抹不屑地譏笑,冷哼一聲,“他倒是來的快。”再看向遲钰的目光裏也多了些擔憂,意味深長地感嘆道“他這一天天正經挺忙的……”
“你倒是來的快。”在黑暗的意念空間中,遲钰抱着肩膀眼神冰冷,木着臉毫不留情地譏諷道。天道聞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雙手一攤很是無賴地解釋道:“你就這個時候精神力較弱,我找你也省力些。”天道來到遲钰面前揮揮手變出來一副桌椅,笑着一伸手客氣地示意,“請坐。”看起來很有風度。遲钰才不吃他假模假樣的這一套,不屑地切了一聲,拉開椅子毫不客氣地就直接坐下。天道愣了愣失笑道:“我聽其他天道說鴻鈞頗講禮數,怎麽養出來的孩子便是這般。”遲钰聞言翻了個白眼,譏笑一聲不客氣地怼道:“你維持這幅青年模樣應當很費力吧,怎麽還有閑心說這沒用的?”天道被他一噎倒也沒惱,神情有些不自在,但只不過是片刻便被天道幹巴巴的笑給遮掩過去了。
“哈哈哈……道友放心,你不在這些日子雖然同原本的運行規律大有不同,但是好在沒有了你這 個大禍……”天道頓了頓,從善如流地換了一番說法,“大變故,所以我的力量還是能恢複一二分的。”天道說到裏暗暗打量着垂眸出神的遲钰,見他這般絲毫不在乎的樣子心裏恨的咬牙切齒但又無可奈何。遲钰轉過頭便看見天道這古怪的神情,心中明悟,于是略帶譏笑明知故問地調侃道:“我的盟友怎麽這幅模樣,有什麽話但說無妨。”天道尴尬地嘿嘿一笑,轉了轉眼眸略帶讨好地試探性問道:“不知道……不知道你這次去異界有沒有帶回來誠意啊……”遲钰面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地模樣,心裏的笑容倒是真誠了一些,眼裏閃着果然如此的精明。
天道所說的誠意是前些日子他與遲钰做的一則約定,如今天道因為羅睺還要仰賴遲钰,一時間拿他在本世界沒有什麽辦法,只能任由他去折騰——但是若是一直如此,有朝一日天道無力壓制羅睺,他與遲钰兩方只能是兩敗俱傷,況且失去天道,遲钰要面臨的還是未知之數。于是遲钰答應天道,他去其他世界的時——繼續改變其他世界應有的軌跡,削弱他方天道的力量。同時,竊取還要一些天道之力拿回來滋養本界天道。天道給遲钰的便是遲钰剛學會沒多久的令法。
遲钰半晌不說話,倒是叫天道等的心急,一拍桌子站起來指着遲钰憤怒地吐槽道:“你不會給我忘了吧!不會啊,我教你的令法能夠自動吸附功德啊……”說着在遲钰眼前來來回回地走動心裏急的不行,一邊搓着手一邊嘴裏還不忘嘀咕道:“這可怎麽辦的好,早知道我也拼一把頂着被責難銷毀的風險給你這件事捅到大天道那裏去,讓他知道現在他手底下無端出現那麽多本不存在的人都是你搞得鬼!”遲钰聞言眯起了眼,似是嘀咕的反問道:“大天道?”天道還以為是他心有懼意,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道:“是啊!”随後看着遲钰玩味的眼神,天道消了氣焰重新坐好後無奈地追問道:“你倒地帶回來沒有。”眼裏不自覺帶上些期待。
遲钰沉吟片刻心裏也有了成算,擡手點向眉間,一道光團應召而出。天道看着被金色符文鎖住的光團頓時一喜,亮着眼睛輕呼道:“天道之力!”遲钰勾了勾手指,這團光團便聽話地飄到了遲钰的眼前還親昵地蹭了蹭,遲钰擡手感受着這團光,忽得眼神一變有些飄忽躲閃,不過很快就遮掩過去。天道對眼前的光團很是垂涎,急忙催促道:“你快解開這上面的符文。”遲钰一怔,不解地皺着眉頭沉聲問道:“這是你教的,你自己不能解?”天道聞言眼神飄忽,看起來有些鬼祟的心虛。遲钰大感不妙擡手将光團藏在身後,冷着臉厲聲質問道:“說!”天道的眼神緊随着天道之力,看見他消失在眼前頓時失落,肩膀無力的垮下來,看着眼前疾言厲色的遲钰,天道無奈悻悻說出了實情,“嗯……這個……”
他吞吞吐吐的倒叫遲钰不耐煩,神情愈漸冰冷隐隐在爆發的邊緣,“快說!”天道下意識地顫栗一下,狐疑地打量眼前人仿佛是看見了另一人,見仍然是遲钰天道這才松了一口氣,挺起胸膛振振有詞地解釋道:“我們的咒法能和你們所學的低級法術一樣嗎!咒法有靈,學完以後就是你的了,旁人是解不開的。”這個說法倒是讓遲钰沒有想到,垂眸靜心想了想,遲钰恍然——難怪這光團子這麽聽話不說還總是喜歡蹭來蹭去的。得知原委的遲钰神情稍緩,重新将天道之力拿到天道眼前,掐指在空中點了點,光團上的符咒果然應聲消散。
天道見狀急忙擡手,任由天道之力回到他的身體裏,便可後意猶未盡地睜開眼,不滿地看向遲钰埋怨道:“怎麽就這些啊!”遲钰眸光一閃,冷笑一聲反問道:“怎麽?怕我私吞?”天道愣了愣,倒是幹脆地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只是感慨你破壞力那麽強怎麽才搞到這點而已……這東西留在你那裏也沒有什麽作用,一旦你解除符文他就會自動歸于天道。”遲钰聞言眉頭一跳,恨恨地追問道:“既然能這麽随便,你把我捉來幹什麽?!”天道悻悻一笑,眼裏晃過一些心虛,“這不是第一次怕你跑了……這樣子不是保險些嗎……”遲钰聞言冷笑一聲,直接站起身來,神情冰冷地怼道:“羅睺尚且會相信合作夥伴,你堂堂天道,真是小氣量。既然這樣還合作什麽!”天道連忙擋在遲钰身前,剛吃到好處的他怎麽肯因為遲钰這三言兩語就放棄,趕忙賠笑,“是我不是,知道你剛回來要陪一陪家人……打擾到你多有不是了。”遲钰神情緩和了些,扯出一抹譏笑,陰陽怪氣地諷刺道:“哪能呢,你可是天道啊!”遲钰看着面前伏低做小的天道,心中也暗自重新估量了一番天道之力在天道這裏的分量,暗自較量一番,遲钰突然咧嘴笑着問道:“既然如此,我問你一件事。”
天道愣了愣,随即反應過來心也跟着遲钰的笑臉懸了起來,猶豫了一會兒,板起臉鄭重地問道:“你先說什麽事?”遲钰滿不在乎地一攤手,輕描淡寫地試探道:“很簡單,既然別的世界的老師天道都如此了解,為什麽本世界的你卻被老師拒絕了?”天道頓時臉色難看的要死,僵在那裏變了好幾個顏色,天道覺得自己嘴唇都被他氣麻了,吭哧道:“你去問鴻鈞……我只能說,他的來歷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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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