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番外二

番外二

十二年後。

一支百萬大軍在水西門外,由一只明黃色的絲綢戰旗在前方引領着,踏着整齊的,正規的,意氣風發的得勝步伐回了城。

那明黃色的絲綢戰旗在五月末的陽光下顯得耀眼無比。

對于福政來說,世間萬物再耀眼,都比不過眼前人的平安歸來更能讓他心安。

“父皇!”大軍的正前方,一個少年人翻身下馬,帶着身後一衆兵将奔向水西門的正前方,對着早已等候在此的福政俯身下跪,他激動道:“兒臣拜見父皇!”

随着這一聲跪拜,他身後的百萬大軍齊刷刷地俯身下跪,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喊聲雷動,震撼天地。

福政擡了擡手,道:“平身。”

震顫天地的呼喊聲再次高呼了起來:“謝皇上!”

得勝的喜慶溢滿整個百萬大軍,也将如此這般的喜悅傳遞到金陵城內外,乃至大邺整個江山。

福明參笑着對福政說:“這次回城比原先快了小半個月,若不是太子殿下催促,我們還打算路過蒙兀,順帶震懾一下他們呢!”

福政難得眼底有了笑意,他點了點頭,道了聲:“孩子心性。”

“可不是嗎?”福明參嘆道:“我都跟太子殿下說了,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快跑不動啦!他還不信,哈哈……”

“皇叔公才不老呢!父皇,兒臣這會兒跟皇叔公後頭學了不少領兵的要領,就連戰術方面也是精進了許多。”

福政帶着他們緩步回城,雖然心底是歡喜的,可臉上的笑意并沒有幾分,但對兒子的贊許,還是給了些的:“憶挽最近半年在外,進步甚大,朕聽說,你親自設陣且得勝的概率已達九成。”

憶挽着急道:“父皇,何止九成?兒臣只有一次是失誤,那一次是疏忽了天氣變化,就是在漠縣那邊。那裏天寒地凍的,誰曾想,竟然到了三月末還下了一場好大的雪。”

“覺得苦嗎?”福政問了聲,“你從小就身子弱,這樣極端的天氣,可得照顧好自己。”

憶挽微怔,旋即,卻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連忙搖頭道:“兒臣不覺得苦,若是接下來父皇想要平定哪裏,就派兒臣去!這段時日,兒臣的身子骨也比原先強健了許多,只是……”

憶挽越說,聲音越是有些低沉了下去。

“怎麽了?”福政帶着大家走向水西門,略一擡頭,卻看到城門內,正對着水西門的十裏長街上,早已站滿了激動的百姓們,他們正夾道歡迎得勝的太子和百萬大軍班師回朝。

福政微怔,這樣的熱鬧場面,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十二年前,他與項晚晚大婚的那天。

五月豔陽下,猝不及防的傷痛就像是無聲的墨雲,在福政的心頭忽而下起了傾盆大雨。

“只是,兒臣領兵在外,日日夜夜都思念着父皇親手做的那道糖醋排骨,想得不行!”憶挽的聲音忽而雀躍了起來,澆熄了福政心頭彌漫的傷痛回憶。

福政啞然失笑,道:“朕猜到了。”

福政不僅猜到了,而且在他們回城的第二天,就親自下了小廚房,給兒子福憶挽做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

福憶挽不僅愛吃糖醋排骨,而且還喜歡吃鮮肉鍋貼,萬三蹄,蟹黃小籠包,鹽水鴨……不僅愛吃,而且胃口極好。

福政不止一次地看着兒子狼吞虎咽的模樣,都能想起當年項晚晚在自己身邊吃得異常開心的畫面。也讓他深深地感慨,原來,子女的長相有可能随了爹娘,就連胃口和習慣,都有相似。

福憶挽因為是尚不足月就已生出,打小就是身子骨不大好。也是幸虧他胃口不錯,什麽食物都不挑,禦膳房裏不僅給他營養均衡地調理着,福政也是抽出空子,就給兒子做吃的。

再加上,還有各個大将軍輪番帶着他習武,操練,小憶挽身子骨不僅越發強健了起來,個頭也長得很高。今年方才十二歲,那身高勢頭都快要趕上福政了。

今兒福憶挽也是吃得開心極了,放下碗筷後,開心地對福政道:“父皇的手藝越發好了,為了能吃上父皇做的,兒臣可得勤加操練,習武讀書,一日都不能落下呢!”

福政擺了擺手,寧平便帶着一衆小太監們将碗筷收拾了下去。

福政無奈道:“說得好似朕平日裏不給你吃一樣。”

福憶挽“嘿嘿”一笑,不待他說什麽,一旁的寧平接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你領兵出城的每一天,皇上都擔憂極了。他等着盼着,好不容易來了個捷報,便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旁的不說,就說殿下你最愛看的那本《論膳》,皇上得了空,都已經把裏頭的美味全部都學會了。就等着你回來,做給你吃呢!”

福憶挽眼睛一亮,激動地直接起身給福政磕了個頭,道:“謝父皇!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你倒是會挑時間求事兒。”福政無奈地淡笑一分,道:“說吧,什麽事兒?”

“下次兒臣上戰場,能否把這本《論膳》一起帶去?這是母後親手寫下的筆墨,是她的遺物,兒臣想把它帶在身邊,是為保佑。”

福政冷哼一聲:“不成。你若是把這個弄丢了怎麽辦?你母後的魂靈會在皇宮裏等你歸來的。”

福憶挽其實知道,這事兒他父皇是不可能答應的,有關于他母後的所有東西,都全部安放在福政的寝宮裏,外人可是碰不到,摸不了。也唯有他這個做兒子的,有時候才能去瞧一瞧。

他其實最眼饞的,還是一個漂亮的妝匣,他只在福政的寝宮裏見過一次,聽他父皇說,這也是他母後留下的遺物,裏頭都是各種漂亮的,他母後戴過的珠寶首飾。這個妝匣,可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他從小就知道父皇對母後的深情,就算被福政這會兒拒絕了,也不惱,當下就笑道:“好吧!那兒臣就先回東宮讀書了,明兒,兒臣還要交給父皇一本戰術論,父皇若是覺得兒臣分析得不錯,就再賞賜給兒臣一盤美味的糖醋排骨吧!”

福憶挽說這話的表情認真又帶着笑意,倒是像極了項晚晚,福政看得有些怔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淡淡道:“關于你這次平定漠北的賞賜,明兒早朝之後便會公布,到時候你自會滿意。”

誰曾想,早朝之後,極其不滿意的福憶挽直接就去了禦書房。

這會兒,福政正在跟其他朝臣商量着一些新政事宜,得知福憶挽來了,便讓他進來也一起聽聽。

福憶挽進了禦書房後,聽了好一會兒,方才道出了心頭的疑問:“父皇,這些新政确實極好,可是……這些政策都涉及到今後的三十年去了,會不會太久遠了些?”

福憶挽的想法也是其他朝臣們的心聲,卻在此時,福政将這些政策的推行都蓋上了玉玺,他不鹹不淡,道:“有些計劃,确實是要想得長遠些。行了,你們幾個先下去吧!”

待這些朝臣們離開後,福憶挽才将心頭的不滿意說了出來:“父皇,兒臣……很喜歡您給的賞賜,但是有一項,恕兒臣無法接受。”

福政呷了口茶,心中頓時明白了所有,卻還是問了聲:“是什麽?”

“兒臣才十二歲而已,您……您這會兒把葛柔煙指給了兒臣,是不是……是不是太早了些?”福憶挽紅着臉,讷聲道。

福政淺笑一下:“又沒有讓你們立即成婚,你擔心什麽?再說了,你不是挺喜歡柔煙這小姑娘的嗎?”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福憶挽臉紅得像是快要冒了煙。

“等柔煙及笄之後,再舉行大婚,這麽算來,還有四五年。”福政忽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別看柔煙年紀還小,在同齡的名門閨秀當中,論詩詞歌賦,論琴棋書畫,那都是最拔尖兒的。有這等念頭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數。你若是接下來的這幾年不好好讀書,不勤加習武,小心柔煙小妹妹被別人看中了去。”

福憶挽猛地一擡頭,臉似乎更是血紅了幾分。

“父皇先幫你鋪好了路,你只要安心用功就好。”福政的眼底盡顯父慈的暖色。

“是。”

突然,一股子滾燙的刺痛,從福政的胸口襲來,逼得他忍不住地伏案猛咳了起來。

福憶挽見狀,趕緊急聲喊來寧平,讓他把湯藥拿來。

湯藥尚未拿來,福政便覺得好多了。這碗湯藥是壓制他體內山月引毒性的,這麽多年來,全靠這湯藥吊着,方才不至于讓他的身體更垮然幾分。

原先這湯藥他是不會喝的。尤其是大婚當日,項晚晚薨逝之後,當下福政體內的山月引毒素就襲滿全身,差點兒來了個脈象大亂,随項晚晚去了。幸虧這幫太醫們,自知道福政身染山月引毒素,就開始各種四處搜羅壓制毒性的方子,才在那段時間,堪堪撿回他的一條性命。

那會兒,福政就算是被救了回來,也是不願喝這湯藥的。直到寧平将襁褓中的小憶挽抱到他懷中時,福政被小憶挽柔嫩的小手,軟糯的微笑給暖了心,方才慢慢開始喝了湯藥。

随着福憶挽慢慢長大,由福政親自喂牛乳,親自教他牙牙學語,親自幫兒子換尿布,也親自給他下了小廚房,按着項晚晚曾經寫下的諸多美食,一點點地喂他做好吃的,方才讓福政堅定了自己要活下去的念頭。

從此以後,福政不僅按時按量地喝湯藥以壓制毒性,而且,他還四處征戰,将大邺的版圖越發擴大了。他不僅拿下了原來的北燕疆土,還擴大到了南疆,西域等地。

出城征戰照顧不了小憶挽,他就把憶挽一起帶上了馬背。

他想為他的兒子,為他和項晚晚的兒子,擴張更大的天下。

但是今天……

福政看着福憶挽端來的湯藥,這會兒他的胸口依然沒有半分灼燒的感覺,想來,喝了這麽多年的湯藥,山月引的毒性并不能太怎麽爆發,這會兒,也不至于出什麽岔子。

所以,福政推了推湯碗,說:“今兒朕不想喝。”

“為何?”福憶挽急了,“父皇若是不喝湯藥,身體裏的毒性再次爆發了,那可怎麽辦?再說了,這會兒剛過了五月端午,當下最是五毒時節,父皇,這湯藥不僅能壓制毒氣,還能克制五毒,您最好還是喝了吧!”

福憶挽着急的口氣,擔憂的模樣,着實像極了項晚晚,福政眼前一晃,還以為看錯了人,口中不自主地盯着兒子,道了聲個“好”字。

誰知,等他将這苦澀的湯藥吞下,方才回過神來。

福憶挽這才放下心來。

這麽一番折騰,倒是吓壞了一旁的太監們,更引來了正在外面候着的丘敘和陌蘇叔侄二人。

這一趟百萬大軍出城平定漠北,丘敘和陌蘇也都去了。這會兒,陌蘇已經是百萬大軍裏的副都統,跟丘敘一起,保護福明參和福憶挽。

不過,今兒他倆來,是為了丘敘請辭之事。

“十二年前,我遭遇那一大劫之後,身子一直恢複不了多少。這趟出去,想了一路,還是覺得我做我的子夜山莊莊主最為适合。”丘敘朗笑一聲,“再說了,山莊裏最近訓練的一批新寒鴉,似乎沒以前的利索。莊裏那幫兔崽子們,根本不知道如何調教,我得回去。但若是皇上有什麽緊要之事,需要我來幫忙的,我和我的山莊定當鼎力相助,萬死不辭!”

丘敘都這般說了,福政再拒絕也不行。更何況,丘敘的身體如何,他自是知曉的。

陌蘇在一旁,看着越發挺立俊秀,意氣風發的太子福憶挽,他嘆道:“每年的時日過得越發快了,表叔都要褪去一身軍職回山莊養身去了。也許再過個十年八年的,也該輪到我了。”

福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還早。你兒子陌承還需要你指點武功呢!”

“哎,承兒那個三腳貓的功夫,恐怕是随了當年的我。”陌蘇無奈地笑道:“怎麽練武都不行,就只剩下個嘴皮子了。”

“都是要練。”福政淡淡地看向屋內的龍騰戲珠銅香爐,“憶挽和陌承兩人,若是能學了你的戰術精髓,大邺也将安穩至少百年了。”

“皇上您過獎了,哈哈!”陌蘇笑得極其開心,“我跟皇上就不說虛的了。我兒子要是有太子殿下這般用功,我這做爹的,也不愁了。”

“陌承也很用功的。”福憶挽在一旁聽了,趕緊為自己的鐵哥們說了句好言。

“那又如何能跟太子殿下比?”陌蘇說了句實話,“就算是出城的這段時間,太子每日忙完軍務和習武之後,還要完成背書,讀書等諸多事宜。皇上,我可不是故意說太子殿下的好話啊!跟随太子殿下一同出城的三個大學士能幫我作證的!”

福政當然相信了。

這三個沒經歷過風吹日曬的大學士們,剛一回城,就将太子出城之後,所念的書,背或默的詩詞,甚至寫出的文章,統統拿給福政看了。

福政不僅相信,而且還十分放心。

一時間,激動的情緒在胸口蔓延,刺得他一陣猛烈的咳嗽。

陌蘇一怔,趕緊道了聲:“皇上,剛才我和表叔在外邊兒候着的時候,聽見你在這裏咳嗽,就擔心極了。”

丘敘也道:“是啊,皇上!其實我們這趟出城,都很擔心你的身體,尤其是太子殿下,日日挂念。你若是……”

福政端過寧平遞來的一盞茶,稍微喝了點兒,壓制了心頭的難耐,方才緩聲,道:“朕若是什麽?”

陌蘇和丘敘對視了一眼後,陌蘇一咬牙,說了出來:“皇上,這麽多年你的後宮始終無人,身邊也沒個人照顧。若是重新立個……”

“啪!”

福政剛剛喝的茶盞,就這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吓得陌蘇和丘敘頓時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半分。

“五年前,張閣老在提及這事兒後,朕念在他年歲較大,便不與他計較,從此将他發配南疆蠻夷之地去反思!怎麽?”因為氣急,福政再度猛烈地咳嗽了起來,“你是不是也想跟張閣老一起去那兒作伴了?”

陌蘇趕緊磕頭,道:“微臣說錯話了,請皇上息怒!”

“還是說,你比張閣老年輕得多,不怕蠻夷之地的蟲蛇之擾?”福政咬緊了牙槽,恨恨道,“那好,你的項上人頭大可不要了!”

陌蘇吓得大氣不敢出半分,除了磕頭和道歉,沒有其他的話語可言。

“朕!”福政瞪着通紅的眼眸,咬着憤怒字句,痛苦道:“朕的婉婉,還在皇陵的冰棺裏等着朕,可你們……可你們……”

福憶挽趕緊使了個顏色,讓他們離開了。

待福政在兒子的攙扶下回了寝宮,心頭的怒火,方才堪堪有些壓制。

但他這會兒,誰都不想見,唯獨模樣像極了項晚晚的兒子,方才讓他舒緩了幾分。看着優秀的兒子,看着他越發挺拔的身姿,福政再一次地覺得夠了。

可以了。

為兒子打下的江山,考慮的今後幾十年的新政……這一切,這所有的鋪路,都已經做到極致,已經很足夠了。

這麽多年,他早就累了。

待福憶挽離開寝宮後,福政在龍榻上歇息了好一陣子,方才徹底地緩過神兒來。

每次被山月引的毒素擊潰地虛弱之後,再緩過神兒來,他都要去看一看擺放在床頭的妝匣,去看一看這份專屬于自己的思念。

今兒,他重新打開妝匣,匣蓋一開,銅鏡裏的自己頓時映照在他的面前。

可福政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他看着銅鏡裏自己一個人的獨影,腦海裏卻映照出當年,他和項晚晚一同映照這面銅鏡時的模樣。

仿若項晚晚那張嬌羞明豔的笑顏還在眼前,仿若項晚晚的親吻,她的觸摸,甚至是她做的那碗稀巴爛的面條,都出現在他的面前。

頃刻間,福政的眼底溢滿了濃濃的水霧,他擡起手來,去摸了摸銅鏡,可極度思念的回憶,卻并未散去。仿若那銅鏡裏,腦海深處的項晚晚的笑顏,越發清晰了幾分。

福政眨了眨眼睫,兩行滾燙的眼淚滑下,淚水滴在了妝匣裏,滴在那根染血的鐵刺上。那上面的血漬并未擦去,這麽多年,早已成了血跡斑斑的血鏽,就這麽一年又一年,一共度過了十二年地,放在這妝匣裏。

鐵刺的旁邊,是十來封家書,都是當年他在外征戰時,親筆寫給項晚晚的家書。當時為了保護金陵城內的百姓們,城門關閉,這十來封家書,硬是等到了城門開啓之後,才送進了城。

雖然通信不便,他沒有讓項晚晚回信,可這十來封家書裏,每一個他落款之處,項晚晚都在下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項晚晚。

易長行。

兩個人的名字緊挨在一塊,每一個名字的旁邊,她都寫着諸如:想你、念你、平安等話語。

可是,等他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已是天人兩隔。

越來越多的眼淚滴落而上,将這些字跡全部模糊了起來。福政一封封地将這些家書全部拿出後,方才看到這妝匣的最底端,放着一個小紙包。

這個是他自己放的。

是當年,他從項晚晚的父皇和母後的牌位裏找到的兩包山月引。

一包,給當年那兩三千的北燕兵将摻着肉骨湯吃了。

還有一包,就是這個。

山月引劇毒,就算是八尺男兒吃了,都能當下斃命。

福政當年只受了山月引毒氣的影響,卻也讓自己的身體垮了這許多年。但是如今……

福政苦笑着,拿着這十來封家書回到了龍榻,疲憊感再度襲來,但更多的,卻是即将重逢的喜悅。

喜悅化作走馬燈在福政的腦海裏上演着,上演着一切有關他和項晚晚兩人的回憶。

從水西門外的木架上被她挺身相救,再到翠微巷小屋裏的拔鐵刺。

接着是項晚晚為他洗頭、擦身、做出難吃得要命的面條。

繼而走向了兩人第一次相擁,第一次同塌而眠。

他第一次在她睡着後,偷偷的親吻,一次又一次,一夜又一夜。

終于,才在那年團圓的中秋之夜,與她私定終生……

他愛她,從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水西門外?

不,不是。

應該是更早。

是那年他和他父皇母妃一起去衛國,是他十歲時,第一次見到她時,那個時候,他分不清這種喜歡到底是出于什麽。

直到他跟着父皇他們離開衛國後,卻開始越發有些思念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時,方才請求了父皇很多次很多次,方才贏得了那一次大邺和衛國的聯姻。

可也正是這次聯姻,滅了衛國,毀了萬千百姓,也摧毀了他和項晚晚的全部姻緣。

回憶至此,福政想也不想地,将一整包山月引直接吞下。

【全文完】

謝謝各位寶寶們看到這裏,

卑微作者給大家鞠躬了。

喜歡這個故事的寶寶們,求個評論,求個收藏吧!

下一本書《攻略那個黑月光》,求收藏。(書名可能會換)

2024年1月開。

作者坑品好,日更不斷,入坑不虧哦!!!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