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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林衣衣有孕的消息傳到王夫人的耳朵裏, 後者的反應很平靜,早就料到會如此,吩咐廚房那邊好生伺候她的飲食, 不能有任何閃失。
期間,她也去看過林衣衣一次, 沒說幾句話就離開了。
如今的林衣衣就像一枚稀世珍寶似的, 被府裏上下緊緊地看護着。
時間過得很快, 距離婚期還剩三天。
沈澈命人将連夜趕制出來的喜服拿來給林衣衣試穿,結果上身有點胖,穿着并不是很合身。
再拿去改的話,時間就會很倉促,恐怕來不及了。
正在犯愁之際,林衣衣突然想到自己親手縫制過一件嫁衣,忙讓司曼去箱子裏找, 果然在箱子裏的最下面一層找到了。
林衣衣呼了口氣, 抖開嫁衣,在沈澈面前換上, 歪着頭看他, “可以嗎?”
沈澈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眼裏的情緒很濃,嗓音有些沙啞, “很好, 表妹就穿這件嫁給我。”
“嗯, 你覺得好就行。”
試穿完嫁衣,沈澈帶着她欽點了幾個箱子, 裏面都是他這幾年從四海之內搜尋到的寶物,價值連城, 他要以此作為聘禮交給她。
同時,他把掌管中饋的權力也交給了她。
在這個家裏,她搖身一變,成了新任女主子。
“我命人在府外單獨起了一處新宅子,明年能建好,屆時我們就搬過去單獨住。”沈澈告訴她。
這個好,林衣衣很喜歡,不用再看見姨父和姨母了。
一轉眼,就到了他們的婚期。
天不亮,林衣衣就被沈澈叫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來,這才發現又回到了她之前住的小院。
她不解地看向沈澈,“怎麽又回來了?”
沈澈伸手揉了揉她的軟發,解釋:“這是你曾經的閨房,你須從這裏出嫁。”
林衣衣明白了,伸手摟住他的腰,“昨夜是你抱我過來的?”
“嗯。”
“辛苦你了,一下子抱兩個人。”
沈澈被她的話逗笑,使勁揉了一下她的頭發,認真道:“不辛苦。”
林衣衣見喜娘走過來,趕緊推他,“喜娘要為我梳頭了,你趕緊忙你的去,別誤了迎親的吉時。”
沈澈低下頭在她側臉上落下一吻,“那我走了。”
“快去罷。”
之後,丫鬟和喜娘忙着為她梳洗、絞面,直到穿好嫁衣。
“姑娘,您累了沒有?”司晴擔心她累到,輕聲詢問道。
林衣衣還真的有點累,起身走到榻前,坐下。
“我躺一下,成親的隊伍來了你再叫我。”
司晴端來一盤糕點,和一碗燕窩,“姑娘先把這些吃了墊墊肚子,否則會餓到咱們未來的小公子。”
林衣衣臉上一紅,輕斥:“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男孩,萬一是女孩呢。”
“是小千金的話就更不能餓着了,更要寶貝才是。”司晴笑嘻嘻地說完,沖她眨了眨眼睛。
林衣衣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她手中接過燕窩。
她感覺閉上眼睛沒多久,迎親的隊伍就來了。她坐起來,蓋頭一蓋,視線被遮住,只能望見自己疊在膝上的雙手。
“姑娘,該走了,注意腳下,奴婢扶着您。”
司晴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林衣衣起身,在司晴和司曼的攙扶下,跨過火盆,一步一步走出小院。她看不見外面的情形,上了花轎後,也不敢掀起蓋頭,一直乖巧地保持着一個姿勢不變。
花轎出了沈府,跟在新郎官的馬後,沿着益民街和長春街各繞一圈,再回到沈府。
沈澈身着大紅喜服,翻身下馬,待花轎落地,他走上前輕輕踢了一下轎子,林衣衣在裏面回應一聲,随後從裏面掀開轎簾探出身子,他急忙握住她的胳膊,柔聲道:“你站穩了,我抱你下來。”
林衣衣聽話地站穩,被他小心翼翼地抱了下去。然而他并未松手,一直将她抱進府裏。
正廳,沈老爺和王夫人端坐在上首。
沈澈放下林衣衣,執起紅綢一端,引着她走到王夫人和沈老爺面前。
拜完堂,林衣衣就被送進洞房了。
沈澈擔心她累着,丢下一堆賓客回到洞房,拿起金色的秤杆,挑起了她的紅蓋頭。
紅蓋頭落下的一瞬間,林衣衣擡起頭,見沈澈與自己一樣身着大紅喜服,便從頭到腳将他打量一番,在心裏給他這身裝扮打了個滿分。
“怎麽這麽看着我?”沈澈含笑問道。
“你這一身不錯。”林衣衣彎唇回道。
沈澈笑着搖了搖頭,轉身将秤杆放到一旁,執起金色的酒壺倒出兩杯交杯酒,端給她一杯,叮囑道:“你有孕在身,不宜飲酒,用嘴唇輕輕沾一點即可。”
林衣衣依言照做。
喝完交杯酒,沈澈又叮囑一番,才去前廳應酬。
片刻後,司曼端了飯食過來。
“姑娘,吃飯吧。”
林衣衣早上只吃了一碗燕窩和兩塊糕點,這會有點餓了,起身坐到飯桌前。
司曼先給她乘了半碗湯,讓她緩緩胃。
她現在聞不得油腥,剛端起碗,胃就受不了,扶着桌子幹嘔。
司曼給她順背,等她止住了嘔,拿清水給她漱口。
漱完口,司曼往她嘴裏塞上一顆酸梅,她才好一點。
林衣衣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飯了,直接就到床上躺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然被司晴推醒。
她認為司晴不懂規矩,沒看見她在睡覺嗎?不高興地掀開眼睛,正要斥責兩句,忽聽司晴帶着哭腔道:“姑娘,府裏突然闖進許多官兵,将老爺和二公子帶走了。”
“你說什麽?!”林衣衣驚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出了什麽事情?”
司晴搖頭,害怕的小腿肚子直抖,“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些官兵什麽都沒說,闖進來就把老爺和二公子帶走了,老夫人暈過去了,現在府裏一團亂,秦總管在忙着善後。”
林衣衣極力讓自己穩住,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給大家添亂。她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情緒平穩下來後,起身帶着司晴和司曼往前廳而去。
秦總管看見她出來,心想,我的小姑奶奶,你跑出來湊什麽熱鬧,萬一有個閃失,公子回來不宰了他才怪。
他快步走過去,焦急道:“少夫人,這裏亂,您趕緊回後院吧,萬一有個閃失,我這條老命都不夠交待的。”
司晴和司曼也跟着勸:“姑娘,或許沒有什麽事情,老爺和二公子很快就回來了,奴婢們陪您去後院等消息。”
林衣衣沒理,在會客的室內找了張椅子坐下。
看來是勸不動了。
司晴和司曼小心守着她。
良久,賓客都走完了,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還沒回來。
林衣衣開始不淡定了,起身在房裏踱着步子,雙手不安地絞着。
司晴和司曼被她晃的頭暈,也不敢多說什麽。
秦總管領着下人端着飯食進來,對林衣衣道:“少夫人,聽說您中午沒吃東西,還是吃一些吧,否則身子得不到營養。”
司晴和司曼見狀趕緊扶上她的胳膊,将她往桌前推。
林衣衣知道再不吃點東西,沒等回沈澈,她就先垮了。
她忍着胃裏的不适,逼着自己吃了小半碗飯。
總管和丫鬟見狀,暗暗松了口氣。
只要她肯吃就好。
直到下午,終于有了一點消息。
有人舉報沈家想要謀反,卻拿不出真憑實據,官府只能先将沈老爺和沈澈帶走調查。
這舉報之人,分明想要整垮沈家,實在是太可恨了。
林衣衣憤憤地握起拳頭。
可惜她不認識沈家生意上的夥伴,否則就去請他們幫忙了。
王夫人醒過來了。
林衣衣聽說後,抿了抿唇,決定過去看看她。
就在這時,沈薇急匆匆地趕來了。
“表姐,你還好吧?”
當她得知家裏發生了變故後,第一時間就去求趙東霆,讓他想想辦法,好在他沒有拒絕,不過他有一個條件,讓她陪他一個晚上。
這對沈薇來說,并不難辦,答應的沒有絲毫猶豫。
林衣衣已經很久沒見過沈薇了。她的變化不大,身上依然保留着出嫁前天真少女的情态。
“我還好。”她握住沈薇的手,“姨母暈過去剛醒,我們過去看看。”
沈薇一聽王夫人暈過,急忙點點頭。
她們來到平安居時,王夫人靠在床頭正在喝水,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過去,視線落到沈薇身上時,情緒波動起來,朝沈薇伸出手,“娘心裏難受得緊,看見你就好受一點了。”視線一碰到林衣衣,臉就冷了下去,“你來做什麽。”
林衣衣的腳步一頓,緩緩出聲:“我這就走,不礙姨母的眼。”
說完,她轉身就走,忽然聽道:“都是因為你,老爺和澈兒才會被抓走。都是你引來的這場禍事。”
沈薇想捂王夫人的嘴,卻沒捂住,失望地搖搖頭,“母親,您可知道您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這個家本來好好的,要不是她,也不會變成這樣,她就是禍水……”
林衣衣沒再繼續聽下去,快步離開了。
司晴和司曼見她臉色不好,不知怎麽安慰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沈老爺和沈澈被帶走的第二天,有人将一封信送到司晴手上,再由司晴轉交到林衣衣手上。
她手裏拿着信,有種不好的預感,讓司晴和司曼去門外守着,便展開了信。
信是嚴臻給她的,要她在巳時三刻去紫宸湖畔見他。
看完信,她面無表情地将信燒了。
姨母說的沒錯,她就是禍害,這場禍事果然因她而起。
她換上外出的衣服,帶着司晴和司曼出門了。
紫宸湖畔的圓形涼亭內,負手站着一名高大的男子,身後站着兩名侍衛,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百姓紛紛繞着涼亭走,直到林衣衣從馬車上下來,帶着丫鬟徑直走向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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