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同桌
第12章 同桌
江序也很想知道他的家怎麽沒了。
而且這豈止是家沒了。
這簡直是老家都沒了。
因為如果全班剩下的這最後一張桌子也分崩離析了的話,那他就只能去陸濯旁邊坐。
所以......
“範湃!我跟你沒完!!!”
終于反應過來的江序,舉着掃把,氣急敗壞地就朝範湃的腦門薅了過去。
如果不是被陸濯眼疾手快地一把圈緊了腰,範湃估計腦仁都被揚了。
吓得他趕緊收回腳:“關老子屁事!老子力都還沒用呢!”
“怎麽不關你的事!”江序和這桌子相處一天,已經處出了感情,生氣喊道,“它昨天都還好好的,不是你踢的,怎麽會倒!”
“艹!老子真沒踢啊!”範湃也覺得晦氣,“老子是踹了,但老子邊兒都還沒挨到,你這破桌子就自己倒了,別擱這兒跟我碰瓷!”
“誰跟你碰瓷了!明明是你敢做不敢當!”
“你說誰敢做不敢當呢!老子這輩子就不可能敢做不敢當!”
“說你說你就說你!”
“艹!老子都說了不是了!”
“有本事你就再打一架啊!”
“打就打!誰怕誰!你他......”
“你們他媽別打啦!沈老怪來啦!!!”
眼看兩個人就要再次打起來了,靠近門口望風的人突然慘白着臉大喊了一句。
教室瞬時一片靜止。
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
當沈易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陸濯剛剛抱住江序的腰一個轉身把他拎出了危險地帶。
範湃被一群人架住,正準備破口大罵。
江序則被陸濯抱在懷裏,還在不安分地想要回身把掃把戳進範湃嘴裏。
然後三個人就紛紛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沈易的視線。
猝然被命運扼住喉嚨的三人:“......”
一切都是多麽熟悉的感覺。
果然下一秒,沈易就從牙縫裏擠出了九個字:“你們三個,是不是沒完!”
“不是!老師,江序他......”
“不是!老師,範湃他......”
範湃和江序同時出聲,着急地想替自己申冤。
結果被沈易直接一個大招打斷:“你們都給我閉嘴!”
說完,就轉頭看向祝成:“你來說!”
“啊?”只是純粹路過的熱心市民祝先生突然被點名,一下沒反應過來,只能握着豆漿袋子,磕磕絆絆道,“那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就是範湃一腳把江序的家都揚了,還在擱這兒狡辯?”
“放屁!”範湃第一個不服氣,“你都沒親眼看見,憑什麽說是我一腳把江序的家給揚了的!”
江序第二個不服氣:“他沒看到我看到了!”
“老子都說了老子還沒踹到!”
“那它為什麽會倒!”
“老子不知道!”
“你憑什麽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他媽別......”
“夠了!”沈易被這倆人吵得頭疼欲裂,忍無可忍,“你倆是屬鴨子的嗎,兩個人八百張嘴!陸濯,你來說。”
沈易指向了在場唯一一個看起來還有點靠譜的人。
範湃當即想要反駁這個明顯帶有立場傾向的證人人選,然而還沒開口,就被沈易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又回頭狠狠瞪了面露得意的江序一眼。
陸濯則順勢松開了抱着江序的手,說:“我确實看到範湃有踢向桌子的動作。”
“哼。”
江序抱着掃把,驕傲地一擡下巴。
範湃立馬急了:“陸濯,你......”
“但以我的視角并不能看到範湃到底有沒有真的踢上課桌。所以江序課桌倒下的原因,我并不能确定。”
“?”
這一下,不僅範湃,就連江序都有些懵逼地回過了頭。
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不确定?
而不等江序懵逼出個結果,沈易就已經面無表情地先開了口:“所以江序,你有你的課桌确實是被範湃踢倒的證據嗎?”
“我......”
“沒有的話你就跟着範湃一塊兒在這兒罰站,什麽時候找到證據了,我什麽時候給你賠禮道歉,但在此之前,你們全部都給我站着上課!不然我還不信真管不住你們這群在教室裏就敢打架的小王八蛋了!”
說完,沈易就轉身往班主任的辦公室快步走去。
剩下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桌椅的範湃和還在一臉懵逼中的江序。
不是,明明是他的桌子被弄塌了,怎麽他還要受罰?
而且雖然他平時老是朝陸濯發脾氣,但關鍵時刻什麽時候沒護着陸濯?
怎麽一到了陸濯這兒,胳膊肘就開始朝外拐了呢!
那一瞬間,江序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從心底湧起了一種巨大的委屈。
這種委屈不同于以往每一次社死的委屈,也不同于以往每一次受罰的委屈。
而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難受和酸楚。
酸楚到當陸濯伸出手,想要幫他擦掉臉頰上的一點木屑時,他直接一把就打開了陸濯的手,喊道:“走開!別煩我!”
這是陸濯第一次見到江序真的發了火,火裏還帶了點兒浸上鼻尖的可憐紅意。
陸濯的指尖在空中不自覺地一蜷:“江序,我......”
“你什麽你!我不想聽你解釋!而且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沒理由站我這頭,所以你就當我之前瞎,白替你出頭了!”
江序說完,就把撿起來的書本往教室後的鐵皮櫃重重一拍,還輕抽了下鼻尖。
陸濯指尖微頓,垂下,低聲道:“江序,我沒有不站在你這頭。”
他的嗓音低沉中帶着安撫的味道。
江序卻覺得更委屈了:“你怎麽就沒有不站在我這頭了!你要真站在我這頭了,就不會明明看見範湃踢我桌子了,還說不确定!”
“艹!老子真沒踢!”
“你閉嘴!”江序一個回頭,對着範湃無差別攻擊,“要你說話了!”
攻擊完後,又抽了下鼻子,就埋頭飛快寫起題。
看上去像是如果再多說幾句,就真的要委屈得哭出來了一樣。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是個小哭包。
只是小時候送一條紅領巾,一根棒棒糖,一瓶牛奶,再呼嚕呼嚕毛,就能把愛哭的小朋友哄好,現在卻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陸濯靜靜看了江序半晌,最終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彎下腰,撿起那瓶被江序遺留在地上的牛奶,再把坍塌的桌椅收好,擡進了堆置雜物的生活陽臺上。
從頭到尾沒有用江大少爺多動一根手指頭。
江序卻全然沒有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委屈憤懑的情緒裏,緊抿着唇,在筆記本上飛速畫了個臭棺材臉,再一把畫了個大大的王八。
臭東西!
這次不來好好給他認錯,就永遠也別想和好!
江序顯然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把自己和陸濯的關系劃分進了“和好”的範疇。
而某個臭東西似乎也沒有“和好”的意願。
一整個上午不僅沒來認錯,還在第二節 課下課後直接來了個全人失蹤,一直到中午放學,連人影都沒瞧見一個,更別說來和他道歉了。
這是什麽忘恩負義又沒有良心的拽屁臭狗東西!
江序越想越氣,越想越氣,氣到最後竟然沖破了任督二脈,一把破解了一道昨天一整晚都沒破解的數學難題。
恰好被旁邊同樣在刷數學題的範湃無意瞟見,頓時激勵了對方的刷題速度,捏着筆越寫越快。
江序又豈甘落于人後。
範湃立馬迎頭趕上。
江序窮追不舍。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趕超。
以至于當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祝成本來想叫江序一起去點個外賣的,結果看見這副景象,直接掉頭就走。
這什麽破班級。
簡直鱿魚吃花椒,卷麻了。
而沒了祝成的死拉硬拽,等江序終于刷完題,拖着步子,慢慢悠悠地晃到了食堂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下被初三那群年輕力壯的餓死鬼們風卷殘雲過後的殘羹剩飯。
土豆牛肉只剩土豆。
青椒肉絲沒有肉絲。
番茄炒蛋裏面甚至都看不見蛋!
江大少爺挑挑揀揀半晌,愣是沒有一個可以入口的菜,挑到最後,索性煩了,直接把菜一倒,就餓着肚子回了教室。
結果一到教室,就嗅到了某種不對勁的氣味。
他抽着鼻子,尋着味兒,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然後就發現鐵皮櫃上原本七零八落地放着他的書本卷子地方,被放上了一個牛皮紙的包裝袋,那些書本則被整整齊齊地歸納到了一旁。
誰動他東西了?
江序微蹙起眉,拎起牛皮袋一看,裏面放着的竟然是一盒鳗魚飯,上面還貼上了一張便利紙,寫着:[To 江序]
給他的?
不應該啊。
雖然他是挺喜歡吃這家的鳗魚飯的,但誰沒事兒會突然給他點一份送到學校來?
難道是蘇幕?
不可能,這摳門家夥絕對不可能給他點了188一份的鳗魚飯還不邀功。
祝成?
更不可能了,這家夥的字兒寫不了這麽好看。
那就只剩下......
對了!
肯定就是他爸。
不錯嘛,小老頭兒,還記得兒子最喜歡吃的飯店,然後大中午地找人送了過來。
因為以前這樣的經歷也不少,所以江序熟門熟路地就拍了照,發給了他爹:[不錯,江自林同志,今天表現優異,回頭本人必将于蘇菲領導前好好誇贊于你]
蘇菲是他媽的名字。
中法通用。
而一份熱騰騰香乎乎的鳗魚飯下了肚後,江序心情也好了不少。
什麽破陸濯。
男人哪裏有老爹好。
想着江序就拿出數學習題集,打算再接再厲。
結果翻開一看,原本黑白兩色的習題集已經變成花花綠綠一片,所有知識點和考點都被五顏六色的熒光筆分門別類地勾好了。
江序:“?”
這總不能也是他爸幹的吧?
他爸看上去也沒這智商啊。
就在他疑惑之間,林绻已經從陽臺上接完水出來了,看見他困惑的表情,随口解釋道:“嗷,我剛去年級辦公室,沈老讓我給你帶回來的,說你情況特殊,給你特別畫了一下下次考試的重點。”
“哦。”
江序應了一聲。
看來這個沈老怪還是挺剛柔并濟,獎懲兼備的嘛。
還行,不是那種獨斷專行的昏君。
反正都比那個看不見人影的陸濯強上一萬倍!
想到陸濯,江序心裏又湧上了一百萬種氣,拿出那張陸濯畫像,就又狠狠畫了一個大王八!
然而最後一筆戳得太用力,直接把紙“歘”地一下戳飛了。
江序彎腰去接,卻在即将觸碰到紙張的前一秒,眼睜睜地看着那副畫像被另一只冷白削長的手撿走了。
很白。
很長。
還骨相分明。
是江序在現實生活中見過的最好看的手,而這只手又正好屬于這幅畫像的主人。
“......”
艹!
反應過來的江序連忙一把搶回畫像,兇道:“誰讓你亂撿別人東西了!”
說完,就轉身對向鐵皮櫃,唇角再次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陸濯也沒攔他,只是把目光落在了被吃得幹幹淨淨的外賣盒上,然後才收回視線:“我以為這本來就是給我的東西。”
江序:“。”
難以否認。
主要怪他速寫技術太好,實在沒有辦法拿着那張和陸濯幾乎一模一樣的“王八”畫像抵賴。
于是理不直氣壯:“畫的就是你,怎麽了!你做了這麽多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不講義氣的事情,我一不打你,二不罵你,現在還不能畫畫你了嗎!”
江序喊着喊着,就又委屈地紅了鼻尖,好像不是他在兇別人,而是別人在兇他一樣。
陸濯連忙低聲哄道:“我也沒說不能。”
江序還不滿意:“那輪得着你說不能嗎!而且你說了不能也沒用!我偏要畫,就要畫,你能拿我怎麽辦!”
“江序!”
“幹嘛!”江序沒好氣地擡起頭,“你煩......”
不煩。
江序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剛才冷聲叫他的那人不是陸濯,而是沈易。
所以他剛才對着陸濯無理取鬧的樣子全部被另一個人盡收眼底了。
“......”
艹。
江序的腳趾再次開始動工。
眼看小朋友耳根都紅得要滴血了,沈易也沒忍心再兇他,只是說:“背上書包,跟我來。”
“哦。”
江序連忙收拾好東西倉惶跟上。
路過陸濯的時候,還不忘記瞪他一眼,并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臭東西。
陸濯則彎腰替他撿起了被他丢三落四地扔下的東西。
果然是只粗心的小狗。
·
“你又跟陸濯在置什麽氣。”
沈易回到辦公室,坐上座位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麽問了一句。
江序攥着書包帶子,答得沒太有底氣:“我沒跟他置氣。”
“行,沒跟他置氣就行,不然我還怕你冤枉了他,回頭自己又擱那兒追悔莫及。”
沈易說完就用鼠标點開了一段視頻。
江序本來還不太服氣地想要反駁,等看見視頻內容的時候,卻突然一頓。
這是今天早上高三一班教室裏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的內容赫然正是他和範湃互相打鬧,然後把桌子弄塌了的那一段。
經過最低倍速的慢放和擴大後,可以清晰地看出,桌子的的确确是在範湃的鞋底觸碰到桌子的前一秒,就因為周圍人群的來回擁擠碰撞而坍塌了。
可是就算他早上真的是不小心冤枉了範湃,但他又不是故意的,那種情況下陸濯怎麽都應該跟他站一頭才對
反正他就是這種幫親不幫理的護短性子。
陸濯不幫他就是沒拿他當朋友。
江序還是有些不服氣地攥緊了手裏的書包帶子。
看出他仍有些委屈和不滿,沈易倒也沒急,喝了口枸杞水:“那如果陸濯今天早上沒有實話實說,選擇了偏袒你,然後我只處罰了範湃。那麽等到範湃自己要來調監控找證據的時候,你覺得你又該怎麽辦呢?”
“......”
能怎麽辦。
大不了就是給範湃低頭道歉再夾着尾巴做人呗。
江序抿着唇,低下了頭,像是心裏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沈易也就沒多說,只是吹了吹保溫杯裏的枸杞沫子,問:“你知不知道陸濯以前經常被範湃他們冤枉?”
“?”
江序擡起了眼。
“你們這個年紀的男生,很多時候可能比你們想的還還要壞,倒不是說道德底色是壞的,而是因為幼稚,自大,又自私自利地以自我為中心,所以經常忽略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只在意自己應該被滿足的情緒,很多時候就總是會做許多有意無意的壞事。嗷,我倒不是在說你。”
沈易解釋了一句,又說,“我是在說範湃他們。你應該也知道陸濯他們家家庭情況不是很好吧?”
江序沒有否認。
沈易就又繼續道:“如果在其他公立學校,倒也不是問題,因為那種環境下本來就是來自社會各個階層的家庭都有,陸濯就不會成為異類。可他偏偏來了實外這種私立學校,學生家庭不說非富即貴,但基本也都是中産以上,所以很多事情一旦發生了,他就會成為有色眼鏡下的第一個受害者。”
“比如,有同學被偷了錢,弄丢了手機,或者弄壞了什麽稀罕玩意兒,範湃他們都會帶頭第一個懷疑陸濯,并且一口咬定就是他。每一次都鬧到請家長來,甚至還有兩次請了警察,盡管後來每一次都證明了陸濯的清白,但對于你們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來說,是一件多麽傷害自尊的事情,你應該也明白。”
“所以要說讨厭範湃,陸濯絕對比你讨厭一萬倍。但同樣。”
沈易放下杯子,靠着座椅靠背,雙手交叉,擡頭看向江序。
“如果說起要被冤枉的痛苦,他也絕對要比你們了解一萬倍。”
“所以哪怕在面對自己最讨厭的人的時候,他也依然選擇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也是為什麽這幾次沖突,我懲罰了範湃,懲罰了你,卻唯獨沒有懲罰他的原因,因為他比你們都要更加自律自省自我約束,簡單來說,就是他比你們成熟。”
沈易做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江序攥着書包帶子的掌心,已經被深深嵌入了指甲。
因為他無法反駁。
在早上那樣的情況下,他的确是情緒大于了理智,從而忽略了事情的真相和陸濯的處境。
小馬爾濟斯的耳朵一下就愧疚地耷拉了下來,臉上寫滿了肉眼可見的自責。
沈易忍不住輕勾了下唇。
他還真沒見過這麽聽話心軟又善于自我反省的小朋友,也難怪就連陸濯那個臭臉小子都額外對他寬待了幾分。
于是他也緩和了語氣:“不過你放心,沒有那麽理性成熟也并不是一件壞事,相反,我甚至很願意你一輩子都是現在這樣的性格。”
“因為一個人的性格行為是由他這一輩子的經歷來決定的,如果你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性格,就說明你一輩子都不用委曲求全,也不用變得世故成熟,可以永遠保持赤子之心,這是一件絕大多數人都不能遇上的幸運而且美好的事情。”
“只是陸濯他沒有你這樣幸運,所以很多時候,他不會用他的處事行為來要求你,你也不應該因為自己的處事行為去責備他。”
“老師和你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
明白。
沒什麽不能明白。
可是他都已經朝陸濯那麽過分地發過火了,現在明白了又有什麽用。
江序的書包帶子都快被他搓出火花了,嘴唇也不自覺地抿得極緊。
看上去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的小夥伴和好的小朋友一樣。
果然還是個孩子脾性,偏偏又遇上了個過于早熟的悶葫蘆。
沈易嘆了口氣,拿起鼠标,又點了幾下,說:“你自己看吧。”
江序再次擡頭。
然後就看見監控顯示器裏,陸濯從後門走進教室,把那袋鳗魚飯放到了他的鐵皮櫃上,再順手替他整理好東西,最後拿着那本數學題集又走出了教室。
所以......
“我當了陸濯這麽多年老師,還從來沒有看過他買這麽貴的飯。你要知道,你這一頓可能抵他好幾天的夥食費了,而且他今天上午還剛去醫院給他爺爺繳了住院費,應該正缺錢。所以他是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你表示歉意和善意,那你呢?”
沈易後面再說的話,江序一個字都沒有再聽進去。
因為他的心髒在看見送飯的人是陸濯的那一刻,就重重頓了一下。
陸濯因為學校食堂的飯卡每學期需要五千起充,而選擇了每頓都去學校外面吃飯,甚至有時候晚飯就只啃一個已經幹癟了的速食面包。
上次拿出的貨款也都是零零碎碎的少有全整。
可以說,生活上從來都算不得富裕從容。
可是就是這樣拮據的情況下,卻為了哄他,硬是給他買了188一份的鳗魚飯,只因為知道他口味挑剔,也讨厭排隊搶飯,生怕他餓着肚子吃不飽。
也不知道花了這188後,陸濯剩下幾天拿什麽吃飯,總不能天天指望着那家沒人看着的雜貨店掙錢。
而且自己都那樣罵他了,他還記挂着自己不知道考試的重點,主動替自己去找了老師。
可是這整件事情陸濯明明也沒做錯什麽,他憑什麽就需要給自己道歉,哄自己呢。
關鍵是他什麽都做了,卻什麽都悶在心裏什麽都不說,任憑自己兇他罵他,還在他的臉上畫王八。
這人是個大傻子嗎!
江序心裏突然就酸酸脹脹地憋悶得難受。
因為他知道陸濯為什麽會這麽做。
一個已經習慣了被讨厭和排斥的人,自然也就習慣了沉默地不為自己辯解。
于是等到沈易慢條斯理地又開了口:“不過你要實在和他合不來,我也不勉強,我已經給兆班說了,讓陸濯去教務處幫你領一套新的桌椅......”
江序想都沒想地就立馬着急地擡起了頭:“不用!”
沈易故意一挑眉:“怎麽了?你不是社恐嗎?給你單獨一張桌子不是挺好的嗎?”
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真的感到意外又不能理解。
江序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我......我......我那個需要陸濯給我補習!老師,我先不跟你說了,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說完,江序就背着書包飛快往教室跑去,像是生怕晚到一秒陸濯就真的替他把那套桌椅領回來了一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害怕,只知道在那個時候,他很不想讓陸濯再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坐在那兒,也不想讓陸濯明明做了那麽多,卻好像還什麽都是他的錯。
他就想能陪着陸濯,告訴他還是有人願意和他坐同桌的,他這樣的人是值得擁有一個真心的朋友的。
這種想法和什麽打賭約定,什麽中古油畫冊,通通都沒有關系,就只是那一瞬間的想而已。
而等他終于氣喘籲籲地趕到教室,正好看見陸濯又往鐵皮櫃上又放了一瓶溫好的牛奶,然後就坐回座位,開始對着那本題集上的考點,給他勾畫起了參考例題。
江序站在教室門口,重重地喘着氣,金棕色的額發微濕地貼上了眉眼。
陸濯像是感受到他的視線,擡起頭,看見他,低聲問了句:“怎麽了?”
“沒怎麽!”
江序本能地進行了反駁。
反駁完後,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夠淡定。
于是連忙幹咳了兩聲,佯裝沒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再故作散漫地走了過去,在陸濯略有些疑惑的視線裏,懶洋洋地勾了下書包帶子,輕叩了兩天他的桌沿,若無其事地問:“那個,就是我看你長得挺帥的,所以當我同桌怎麽樣?”
問完,江序就不好意思地抿緊唇,通紅着耳朵,別過了頭。
像是想藏起自己所有別扭的小心思。
陸濯這才發現窗外連綿了一整個夏季的暴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只有暌違已久的陽光,在空氣裏那些塵埃散盡後的水滴中來回反折,形成了一道絢爛的彩虹,遠遠地挂上了江序彎翹的眼睫。
少年漂亮的眉眼就那樣被籠上了一道灼灼爛漫的光,映着耳廓天真的紅暈,明媚得有些刺痛了他的眼。
于是他只是靜靜看了半晌,然後就垂下眼睑,冷淡應了聲:“嗯,随你。”
而他筆下那道已經被他解過無數的函數題,則第一次地被寫上了錯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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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