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月光
第30章 月光
江序覺得自己好像冥冥之中被一股神奇的力量主宰了。
但凡他說了什麽壞話, 撒了什麽謊,立了什麽Flag, 就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被當場抓包,然後陷入羞恥至極的社死,在落荒而逃。
以至于他此時此刻看着突然出現的陸濯,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花哥也從後面跟了進來,說:“诶,陸濯,什麽時候又有人暗戀你了?聽上去條件還挺好?”
陸濯低頭拆着飯盒:“我也想知道什麽時候有這麽個人暗戀我了。”
“?”花哥濃眉一挑, “你也不知道?”
他又看向江序:“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序:“......”
他也很想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但反正就是知道就對了。
倒是陸老爺子先開了口:“哎呀, 人家小江都這麽說了,那肯定就是真的嘛, 多半就是暗戀噻。暗戀曉得不?就是不讓當事人曉得, 那小濯不知道不是再正常不過。是吧, 小江同學?”
終于反應過來的小江同學, 連忙點頭:“對,對, 就是暗戀!別人暗戀陸濯不敢說, 有什麽問題!”
江序大聲反問得理直氣壯,想以此掩蓋自己的心虛。
花哥卻敏銳地發現了盲點:“不對啊, 人家暗戀陸濯不敢說,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序:“。”
要你管!
他惱羞成怒地朝花哥兇道:“別人談戀愛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而且你一大早來這幹嘛!”
江序和花哥接觸多了,兩人平時就愛互相攻擊, 于是江序直接來了一招反客為主。
但他這種青瓜蛋子哪兒能鬥得過花哥這種江湖老油條。
花哥直接“嘿”了一聲:“老爺子作為我的大客戶, 還是我好兄弟的爺爺, 我隔三差五就會來看一回,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兒不再正常不過了嗎?倒是你, 你一個大少爺,不在自己的單人病房老實呆着,好端端地怎麽突然跑這兒來了?”
“我,我......我來看看我同桌的爺爺,不行啊!”
江序覺得自己很有道理。
花哥也不否認:“行倒是行,就是你還沒說到底是誰暗戀陸濯,你又是咋知道的?”
江序:“......要你管!”
他吼得又氣又兇。
花哥偏偏就愛看他這炸毛樣:“我怎麽就不能管了?還有上次也是,陸濯發燒在家,你住山頂端,他住山腳,我住他旁邊,結果你居然比我還先發現他生病,說你是不是在暗中窺視陸濯!”
“你放屁!”江序氣急敗壞,“誰暗中窺視他了!我就是用望遠鏡看星星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而已!”
花哥眼睛一瞪:“大早上的看星星?”
江序:“......”
好像确實不太行。
眼看江序就要在這場幾辯交鋒中敗下陣來,終于給老爺子搭好了飯桌的陸濯才淡聲解圍道:“太陽也是恒星,他是天文愛好者,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用天文望遠鏡觀察黑洞,之前就給我說過。”
花哥:“?”
聽上去好像有些離譜。
但再離譜的話被陸濯這麽淡然的一說,不免就顯得可信起來。
花哥将信将疑。
衆吃瓜老頭恍然大悟。
江序稍微松了口氣。
然後花哥就問:“但這還是沒有解釋你為什麽知道有人暗戀陸濯,以及暗戀陸濯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花哥的語氣聽上去是真想知道。
江序剛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就又緊了起來。
病房裏的吃瓜衆老頭們也都再次投來了專注吃瓜的灼熱視線。
江序:“......”
這個故事告訴他們,人絕對不能做虧心事和說虧心話,不然一定會陷入社死的境地。
可是他做都做了,說都說了,現在又能怎麽辦嘛!
江序看着正在想辦法給他補救的陸濯,生怕陸濯補救着補救着,真的發現什麽,整個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好在陸濯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麽,312的病房門突然就被敲響了,是剛才那個護士小姐姐,正着急道:“江序,你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你爸來接你了,到處找你找不着,還不快回去?”
說完,朝病房裏的老頭們和花哥道了別,就火速逃離了犯罪現場。
江序立馬像看見救星一樣直接從椅子上蹿了起來,喊道:“馬上馬上!那個,陸爺爺,我把來接我了,我改天再來看您,這些水果你記得讓陸濯弄給你吃。”
說完,趿着拖鞋就朝門口跑去。
結果因為起來得太急,醫院的一次性拖鞋又帶大,絆得江序一個趔趄。
陸濯當即一把順手接住。
原本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可是肌膚相接,氣息相融的那一剎那,江序卻跟觸了電似的,慌裏慌張地一把推開陸濯,就倉皇朝外跑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哪裏不對。
花哥忍不住問:“江序,這是怎麽了?”
陸濯把飯給老爺子擺好:“可能是躲我。”
花哥:“?”
他剛想再問,就注意到陸老爺子關切的視線,于是連忙“嗐”了一聲:“小江就這愛害羞愛炸毛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哄兩天就好了。那個,我樓下還停着車呢,我怕待會兒交警上班給我貼個罰單,我先下去挪個車。陸濯你忙完了下來幫我一把,聽見沒?”
“嗯。”
陸濯應得自然。
陸老爺子這才松了一口氣:“沒事幾好,我看別人江序是個正經人家的好娃娃,你好好對人家嘛,喊花哥莫一天到晚的欺負人家。”
“嗯,這事兒是花哥不對,天天欺負他。”陸濯舀起一勺粥,遞到老爺子嘴邊,問,“所以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能說啥子嘛,就是誇你噻,說你人又好,成績又好,大家都喜歡你......”
清晨的病房,吵吵鬧鬧,窗外麻雀叽叽喳喳,老人笑着炫耀着孫子的好話,孫子則一勺一勺慢慢喂着他。
金黃的朝陽落進陳舊的病房,一片暮氣沉沉中竟然也有了幾分鮮活的生機。
“沒想到這小少爺平時看着跟個小屁孩兒似的,關鍵時刻還挺懂事。”花哥站在醫院樓下,聽完陸濯姍姍來遲的講述之後,咂着嘴,點了點頭,“确實跟別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不一樣哈,你你能撿回來這麽個小少爺,運氣确實還算不錯。”
陸濯站在屋檐底下,低着頭,用腳尖撩撥着一片落葉,說:“也不全是靠運氣好才撿回來的。”
“?”
“主要還是靠小時候每天一條紅領巾給換回來的。”
“??”
“算了,給你說了你也不懂,反正早就給你說過要當個遵紀守法好公民,愛做好事愛人民,你也不聽,不然也不至于三十好幾了還是個母胎單身。”
“???”
“不是,陸濯,好好說着話呢,不帶你這麽攻擊人的!”花哥被戳到痛處,一下急了,“你以為你就不會到了三十好幾還母胎單身啊,你還沒說人江序為什麽突然躲着你呢!”
花哥試圖傷害轉移。
但陸濯依舊雲淡風輕:“我喜歡江序。”
花哥都懶得聽:“對啊,我知道啊,那又怎麽了?”
陸濯又說:“他可能察覺到了。”
花哥還是沒明白:“所以?”
陸濯的語氣又淡了些:“所以可能因為在露營的時候,我沒太能夠藏住心思,有的行為可能過了界,他就有點不适應或者排斥。”
花哥:“......”
短暫的停頓。
他發出靈魂一問:“不是,就你倆這關系,還需要等到露營的時候,才能藏不住被發現了啊?”
他問得過于震驚且誠懇。
陸濯擡起了頭。
花哥無語發問:“難道你平時就藏了嘛!”
陸濯:“......”
“你每天自己累的不行,晚上還要給他補習,補習完還要給他煮泡面。每天早上要跑醫院,還是雷打不動地要給他帶牛奶。還有那個破露營,你明明沒有錢,也沒興趣,但就為了他,又是去飚摩托,又是熬夜給他做小兔子。平時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甚至就連別人想加個微信,你都醋得不行了,所以你告訴我,你到底哪兒藏了!”
花哥越說越氣。
“也就江序是個沒開竅的榆木腦袋,不然還能等到現在才發現?你說說你,好好一個品學兼優的大帥哥,怎麽偏偏就是個戀愛腦袋?之前那個白月光也是,現在江序也是,你能不能別老是被這些富家少爺拿捏啊!”
花哥打小是看着陸濯長大的,可以說是半父半兄半友,不管其他人怎麽樣,他永遠第一個心疼的就是陸濯。
看見陸濯這種種,實在是沒忍住:“我承認小江确實是個難得的好孩子,但是你有必要因為他把自己搞得這麽累嗎?!你做這一切值得嘛!”
花哥問完之後,自己也沒指望什麽回答,只是插着腰,轉頭看向一邊,重重地呼着白氣。
然後陸濯就說:“他就是那個白月光。”
“?”
花哥的大腦一時沒處理過來,回過頭,“啥?”
陸濯解釋:“他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救過我的小孩兒,如果沒有他,我先殘了死了可能都不知道。”
“???”花哥大腦再次宕機,“你喜歡的那個小子他媽的不是三個字的名字嘛!”
陸濯點頭:“嗯,他小學時候還叫江愛國。”
意識到不久之前自己剛做過什麽的花哥:“......”
他真是艹了。
“而且他回來以後,我并沒有覺得累,反而覺得輕松了很多,因為總算有個人能讓我暫時忘掉現實的壓力,可以放心地喘口氣,也可以輕松地笑一笑,讓我覺得我還有權利可以過一回十八歲。所以花哥,你說值得不值得。”
陸濯看着花哥,說得平淡冷靜。
花哥頓住。
值得。
當然值得。
因為人嘛,活的就是一個信仰,尤其是越苦的人就越需要信仰。
而且人這輩子也就只有一個十八歲。
想着花哥,收回視線,低下頭,用力抿了下唇,然後故作輕松地說道:“那他不知道?”
“嗯,好像是因為發燒,把腦子燒迷糊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靠。我說怎麽老覺得這小孩兒缺根弦呢。”花哥簡直無語,“那你就打算一直憋着不給他說?我看他對你也不是沒意思啊!”
花哥想想就憋屈。
陸濯卻反問:“怎麽說。”
花哥:“嗯?”
“說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所以請求他不要出國,不要去追求自己的夢想,然後守着一窮二白的我,在最無能為力的年紀談一段早戀,最後才發現除了愛情,我什麽都不給不了他。”
陸濯說着反問的話語,卻是用着陳述的語氣。
“還是給他說,要相信童話,相信愛情,相信我雖然現在一無所有,但只要他肯等我,我就一定可以讓他幸福?花哥。”
陸濯說得平靜。
“我們都不是那有資格相信童話的人,也知道有情并不能真的飲水飽,所以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麽說。”
他和江序之間隔着的不是少年人之間羞于表達愛意的膽怯,也不是怦然心動之後青春懵懂的暧昧拉扯,而是隔着此時此刻的他們無法憑借自己的能力去跨越彌補的現實鴻溝。
所以他該怎麽去說。
他愛江序,所以才舍不得告訴江序。
因為他寧願自己從未真正占有,也不想讓那枚高高懸在天上的月亮,因為一己私心就堕入凡塵,摔出疼痛的裂隙。
這些道理花哥又何嘗不明白:“可是你就這麽眼巴巴地守着,喜歡着,看着他跟別人好,然後死了再帶着你那堆紅領巾進墳墓裏去?!以後考古被挖出來了,再來歌頌一番你這感天動地的偉大暗戀?!”
花哥說得話糙理不糙。
陸濯倒也不惱:“我也沒說我一輩子都不會追他。”
花哥:“?”
陸濯擡眸看他:“你覺得我會一輩子一事無成嗎。”
花哥脫口而出:“當然不會!我打小就覺得你一定會年少有為!”
“那不就得了。”陸濯雙手插兜,低頭繼續撥弄着那片落葉,說得輕松,“所以就先安分守着,等以後有能耐了再追呗。”
“你說得輕巧!”花哥都要急死了“人江序那麽好,喜歡他的人都得排隊,等你要追的時候,人家說不定都去國外結婚領證大擺酒席了,還輪得到你?!”
“沒事。”陸濯輕描淡寫,“我可以等他離婚。”
“???”花哥怎麽也沒想到陸濯還能來這麽一出,忍不住大喊道,“陸濯!就你這個破戀愛腦,該不會以後還想去當男小三吧?我告訴你,沒門!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自私一回,好好為自己考慮考慮!而且人現在都開始躲着你了,難道你就不怕他躲你一輩子?!”
怕,怎麽不怕。
所以陸濯才覺得他其實比花哥以為的要自私太多。
不然他也不會在和江序重逢的第一天,就故意一臉平靜地逗得江序通紅了整張臉,還特意使壞,放任蘇幕和江序簽訂下了不平等的委托協議。
畢竟他是一個男人,沒有辦法在明知道沒有結局的時候,還要任性地去開始一段關系。
可是他也是一個凡人,即使知道只是短暫停留,也總希望陽光能多落一點在他肩上,
而醫院裏的無盡夏也已經開出了最後的花期。
陸濯想着,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蘇幕的粉色頭像,指尖輕挪,發送消息。
[你好,能不能麻煩你再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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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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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