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四邊伐鼓雪海湧
四邊伐鼓雪海湧
匣子內,是一顆烏白泛青的人頭,血跡已黑。
江春兒狠狠咽下嘴裏的饅頭,只聽來使道:“獻上益安城知府賀高林首級,吾皇誠與貴國聯手,共擊西鹿。”
郭均伯沒點頭也沒有搖頭,梁軍若借道矞國雲化縣、大黎縣,進入益安城,待白萬節奪元城順利,便堵住西鹿寧州二門,無疑,他是心動的。信上是矞國皇帝親筆,說的是願為附屬,向梁國朝貢。
“我怎知不是埋伏?”
來使早知郭均伯有此一問,鎮定解下木質腰牌,這腰牌暗藏玄機,打開後是一白玉牌:“在下端木河,肯留為質。”
端木乃矞國國姓,此少年則是祁王長子。
江春兒打量起他來,也就比江明睿和小萌大兩三歲,眼若流星,黑衣馬尾,袖口下擺是矞人特有的七彩繡。
抛開敵對不談,她很欣賞這類人,膽量十足,不驚不懼。
端木河又道:“矞國不敢駁回西鹿,深念八月貴國天子回禮之恩,便以此來報。”
郭均伯放下玉牌:“梁軍入駐雲化,事成退兵。”
“你……”端木河怒目而視,再退一步則有辱矞國尊嚴,即便最後大獲全勝,這件事也得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
他咬了咬牙,取下左手腕那枚魚紋銀镯,江春兒最先聽得細微的機關響動聲,快速拔劍上前——那枚銀镯撥動機關一折兩半,彈出一把小刀,在江春兒的劍尖抵上他喉嚨的同時,他的小刀也壓在自己的側頸上,議事堂其餘人紛紛拔劍。
“将軍以為如何能這麽快收到我軍整軍的消息?若我身死此處,矞國傾國之力,梁軍也少不得要脫層皮。”端木河眼底湧動瘋狂之色,小刀在側頸壓出血痕,很快就紅了一片,滲進領子裏。
議事堂中一時針落可聞,全在看着端木河,少年堅定不移,目光如炬,江春兒在他身前與之對峙,面對這眼神,她把劍握得更穩。
良久,郭均伯站起身來:“都收了吧。”
聽言,江春兒等人收劍,退至一旁。
郭均伯抱拳,目露敬意:“祁世子好膽識,郭某敬服。且請世子屈尊看傷。”
端木河握刀的手有些僵硬,緩緩放下,斂神作揖,額頭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雖然郭均伯沒有準話,但已經松口,他也不繼續僵持,跟着人退了出去。
郭均伯有顧慮,一是矞國內部本身就混亂,皇族能有幾分話語權?就算這個問題解決了,屆時益安一城兩軍,縱是聯手,身後矞國、身前西鹿,太過被動,令人很不舒服,那肖善一夜間帶軍從雲化現身大黎,哪怕益安城毫無防備,能有這番膽量,足見其智其勇,不好對付。
莫良在旁道:“我軍主力在鹹靈,矞國西鹿犯不着費神在益安設伏。”
郭均伯點點頭,休書一封,加急送去給白萬節,連帶端木河也送了過去,很快,傍晚就得來回複,遂點兵八千連夜趕往益安,留邵潛書駐守落晖。
次日辰時抵益安,正逢西鹿揮兵奪城,郭均伯與肖善于城頭見面,兩軍還未說上幾句話,倒是先聯手出城将外邊的西鹿軍殺退,大勝收兵。
兩軍主将找了個地方商議,其餘人等收拾內外殘局。
說是收拾,其實城內早被矞軍洗劫一空,路面雜物東歪西倒,滿是血跡,百姓縮在家中,反抗的已被當場誅殺,拖去郊外焚燒。
随着暮色降臨,嗚咽聲越發清晰,從中忽而傳來尖銳的謾罵聲,驚動巡邏的江春兒與淩雲、曹旭輝、曹明鏡四人,他們循聲而去,從男人的污言與女人的哭喊裏可知其事。
江春兒先行一步,找到一間破敗小院,一腳将門踢開,靠在門後的人被撞出去,惹來罵娘聲,卻在看清江春兒那一刻閉上嘴,眼神露骨,那名女子從地上爬起來趁機躲在柱子後。
其餘三人随後到來,見此龌龊慘狀,淩雲斥罵:“還不快滾!”
這語氣姿态惹來矞軍不滿,益安分明是他們打下來的,梁軍也配在此指手畫腳。心裏這麽想,嘴上也就這麽說了:“何況城中布糧金銀,我家将軍分與你們,拿的時候沒見手軟,此刻充什麽好人!”
另一人連連附和,兇神惡煞解腰帶:“我們兄弟四個今日就是要在此幹了這娘們,你們好好看……”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江春兒踢出去,摔在地上痛得呼不出聲。
“找死!”四人拔刀,堪堪出鞘就被江春兒削斷只剩劍柄,白刃落地清脆,她橫眉道:“今日我便要管此事,你奈我何?”
“住手!”門外走進一小隊人,為首的高瘦男人道,“在下孔伏,這四人疏于管教,給幾位賠不是。”
江春兒冷哼:“何須給我們賠不是。”
淩雲也諷刺道:“矞軍軍紀真叫人大開眼界。”
“你們……”
“閉嘴!自領三十軍棍。”孔伏呵斥,轉而誠懇道,“回去一定約束軍中人,不會再有此情況。兩軍合作,莫因此生隙。”
他抱了抱拳,沉着臉帶人離開,也不管江春兒等人的反應。
出門後,其中一人不甘道:“都尉何須怕他們?梁軍出了什麽力?”
孔伏冷眼:“祁世子在梁軍為質,肖将軍尚給郭均伯顏面,你算什麽東西,與他們起沖突,鬧到肖将軍面前,誰也保不住你。”
那人不甘心閉上了嘴。
小院裏,那女子聞風顫栗,江春兒只得止步道:“別怕,我帶你回去,沒人能欺負你。”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看見那散亂頭發後的一雙眼幽冷憤恨,旋即女子凄笑幾聲,陰風四起吹人骨,但聽一聲淩厲:“你們都不得好死!”
說完忽然動身——
“當心!”淩雲抓住江春兒的手臂拉回來,她瞳孔一縮:“不要!”
“嘭”地一響,女子撞在另一根柱上,血濺當場。
那聲音震破雙耳,嗡嗡回響,敲在他們心上,露出片刻茫然,四下又驟然寂靜。
江春兒快步上前,兩指下的皮肉尚有餘溫,但無跳動,她看向同樣愣神的淩雲和曹氏兄弟,想說這或許是解脫,卻聽得自己聲音僵硬:“找個地安葬了吧。”
淩雲三人點點頭,他們養尊處優也沒少見過腌臜事,命如蝼蟻習以為常,只是破碎的城池分外震撼,郊外屍體堆積成山,燒得濃煙滾滾。那紙醉金迷下的陰暗令人麻木,滿目瘡痍的殘酷使人恻隐,硝煙迷眼,問他幾時休。
……
卻說那夜徐青寄等人在黎明最困倦的時刻,突襲上左右兩山的守衛,将屍體抛下山林,以觸動林中機關将其毀壞。康敬文趕緊派人上山援救。
徐青寄二三十人面對西鹿千人精兵,殺得刀鈍劍殘、渾身浴血,折損過半。之後謝聞率大軍進攻,兩軍相撞,康敬文軍散敗走,帶殘兵出逃數十裏,謝聞看康敬文就在眼前,不肯放過,帶着梁軍一路追殺。
此戰從天色微亮打到日暮西沉,過小鹿河後,康敬文才甩開梁軍,進入通陽關。這次損失慘重,康敬文氣得差點暈過去,痛恨沒聽盧瑾一言。
盧瑾勸康敬文立馬調來元城駐軍,趁夜回頭,打一個措手不及。康敬文應允,命姜陽帶兵殺回小鹿河邊的梁軍營寨。
好在謝聞在前方設絆馬繩、灑蒺藜釘,倒了一撥西鹿軍,他得以快速指揮,才不至于亂了陣腳。但打了一天,剛得停歇不久,而後方增援還未到。
一場惡戰,火把火盆東倒西歪點燃營帳,風吹火龍獵獵作響,四處狂舞,刀劍聲、馬蹄聲、哀嚎聲,混亂嘈雜。
謝聞深知,兵馬疲倦,撤不出幾裏就會被追上,他有高滄海等人護送,定能安全離開,但剩餘将士不能,他目光如電,發出穿雲裂石般的怒喝:“西鹿賊人無故犯我大梁,殺我鄉親同胞,天若不給公道,吾輩親自讨回,立誓不退,戰死為榮!”
那擂鼓兵更是敲得額頭青筋、雙目圓睜,密如急雨,激出将士血性,喊聲震天,抓緊兵刃往前沖。
謝聞命高滄海帶人直取姜陽人頭,這尚有一線生機,但他也就置身危險境地。
徐青寄雙手已經麻木,神情是飲血足夠的冷厲,他開口道:“将軍信我,與衛莊主足矣。”
謝聞聽言,看向衛展嵘,衛展嵘已是重傷,自知沒有這個能力,但看徐青寄眼神堅定,于是應下。
徐青寄輕撫戰馬:“漂亮,咱們去向春兒邀功。”
江漂亮興奮長鳴,帶着徐青寄闖入千軍萬馬裏,衛展嵘緊随其後,姜陽周圍十來高手迅速聚攏、親兵作盾,二人被圍堵、截殺。
徐青寄拔出至清劍,氣刃銀光亮為實質,削鐵如泥不可阻擋,一劍掃向舉盾士兵,有翻江倒海之勢,嗡鳴之聲刺得雙耳流血失聰,縱是那揚刃而來的諸多高手也不得不被震退,他高喝一聲:“衛莊主!”
秋梧山莊的天星步不是輕功,勝似輕功,在眨眼間,衛展嵘步法詭谲,避過所有人直沖姜陽門面,姜陽欲逃,被利劍封喉,帥旗落地。
瞬息之間,西鹿數十高手回神,憤怒撲向徐青寄,衛展嵘回頭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他已經來不及出手,但見徐青寄割了腳下一小兵的喉嚨,鮮血噴起,落在劍上,随着揮劍而出,血水似乎裹上銀光——
這是衛展嵘第二次看見徐青寄這招,第一次是蒙喆之死,卻并沒有看清,這回真真切切看到飛濺而出的血水鋒利如刀如針,取人性命。
打開一個缺口,江漂亮沖了出去,徐青寄一拉缰繩,它便靈活擺尾回身,正好叫徐青寄接下後邊的一刀,衛展嵘及時從側邊出手,一解困境,謝聞等人也糾纏上來。
所謂将死兵散,一部分小将覺得應不惜一切代價取徐青寄性命,其餘人面對士氣滿滿的梁軍有心無力,意見不合,不出兩刻,四下崩潰逃散。
徐青寄下馬來,摸着馬脖子,給它順毛安撫,閉眼抵着它的頭,壓下被戰意挑起的嗜血鋒芒,啞聲說着江春兒常誇的那句:“漂亮幹得真漂亮。”
江漂亮把腦袋擱在他肩上,親昵輕蹭。
四更天時,白萬節援兵到來,天亮後直奔通陽關,迅速将其占領,康敬文撤進入元城,他恨極了徐青寄,發誓下回要取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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