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拜師(四)
拜師(四)
宣梓的拳頭硬了。
眼前這位貴女提着把油光黑亮的劍,身着烏金袍,發束銀絲帶,整了個飛揚嫣紅的眼尾,走過來的步子那叫一個神采奕奕——
這正是南成國現如今最尊貴的皇女,太女殿下祝月生。
重生前,就是她娶了鶴子煙,也是她毫不留情,讓鶴子煙落下一身疾。
宣梓直接朝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鶴子煙前面,擡頭瞪着來人。
“你是……?”
鶴子煙拉住子煙皺了皺眉,看樣子是不認識這位身着華貴的女子。
“太女,祝月生,”貴女笑着微微彎腰,“公子可是從國師府過來的?”
聞言,鶴子煙趕緊拽過面前叉腰瞪眼的小宣梓,彎腰行禮:“子煙不知是太女殿下,如有冒犯,還請殿下恕罪。”
“無妨,路過而已,小事一樁。”
祝月生擡手虛扶,走過去看向專用來登寫指揮的名冊,拿起筆将鶴子煙的名字寫了上去。
鶴子煙有些猶豫,沒忍住出聲詢問:
“太女殿下,這會不會……有些不合規矩?”
“你既站在這裏,就已經沒了規矩,”祝月生手指一翻,筆杆子在手裏甩了個漂亮的圈,“不愧是國師家的公子,就是和尋常男子不同,竟會玩這種女兒家才會去學的沙盤陣,不愧是咱們南成國第一公子。”
鶴子煙拉着宣梓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躬身:“殿下過譽了。”
“過不過譽,還得看到時候公子的表現如何。”
祝月生看着眼前和自己年歲相差無幾的男子,興致頗濃,目光裏探究意味明顯。
鶴子煙被看得有些不适,遂不自覺又往後退了半步,說道:“後日秋日練陣,子煙定會全力以赴。”
“好,屆時我在飲昨山莊等你,公子可莫要爽約,”祝月生把寫好的名牌遞給鶴子煙,“本殿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殿下請便。”
鶴子煙松了口氣。
眼看祝月生總算是走遠了,宣梓低着頭小聲嘀咕——
“……不就是個太女,有什麽了不起……”
“你說什麽?”
鶴子煙側過眼看她。
宣梓立馬收住臭臉,擡眼看向鶴子煙:“我說——太女殿下真好,我們這下就可以去秋日練陣啦。”
“好……嗎?”
宣梓一臉認真:“嗯嗯,太女殿下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這也是實話,如果沒有祝月生這一遭,她們可能真的要被攔在這裏,無功而返。
但宣梓就是不喜歡祝月生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就好像所有東西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伸手就能握到。
鶴子煙垂首看了看宣梓忽明忽暗的神色,別過頭偷笑——
這小家夥真覺得自己剛才那兩句嘀咕他沒聽見?
不就是個太女,有什麽了不起?
真是,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也不怕将來掉腦袋。
“走了。”
鶴子煙指尖勾着宣梓軟糯的小手,朝一旁的茶樓走去。
段幼泉和初萼帶着行李,正坐在茶樓裏喝茶歇息。原本宣梓也該被扣留在茶樓裏的,但她伸着小手撲騰了半天,愣是把段幼泉弄得煩不勝煩,只得手一松,就由着她去了。
回來的宣梓看上去比鶴子煙都還欣喜幾分。她幾乎是撲進了茶樓,沖進段幼泉所在的雅間,然後——被軟墊給絆倒了。
段幼泉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宣梓,然後擡頭,望向子煙。
“母親……”鶴子煙遞出手裏的名牌,“我拿到了。”
他臉上是怎麽都藏不住的笑意,即便給自己默念再多“喜怒不可形于色”都無濟于事。
段幼泉看着手裏的木牌,木牌上面的的确确寫着“鶴子煙”三個眉飛色舞的大字。
但……她不是已經囑咐過那位負責登寫的士兵,無論發生了什麽狀況,都不能在名牌上寫子煙的名字,不能讓他擁有參加秋日練陣的資格。
一想到子煙回去參加練陣,段幼泉心腔裏的小東西就咯噔咯噔直跳個不停。
“這是誰給你的?”她低着頭問鶴子煙,未被束起的碎發遮了視線,“一旦踏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你可要想好。”
這一次,鶴子煙沒有絲毫猶豫,他走上前笑着颔首:“我想好了。”
宣梓仰起頭,便見到子煙的眸子恰好撞進了一縷朝陽。
對,就是這樣。
這樣不顧一切,意氣風發的子煙,這樣目光堅毅,無懼無畏的子煙——就是宣梓心中那個一直想要守護的那個人。
風雨催折,荊棘遍地,可他依舊願意伸出稚嫩雙足,踩出一條血路。
他不僅說了,他還做到了。
鶴子煙還曾對她說過,若是可以,他寧願呆在邊境,做個炊事夥夫都行,也不要被關在這茫茫宮牆內。
宣梓只恨自己沒能早來這世間幾年,沒能阻止為了出牆而遍體鱗傷的他,重新回到那宮牆之內。
萬般無奈。
所以,她這次一定要弄清當年在秋日練陣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才使得子煙被關進那座破廟,關了整整五年。
都城望南,便是飲昨山莊。
那是一塊略顯逼仄的山坳,飲昨山莊就建在最靠邊緣的山巅,氣勢浩浩蕩漾排鋪了十裏長階,張揚飛舞的旗幟從山腳底板爬到了半山腰。
這是百年前開國先帝為表自己的心意,專程為宣家修築的山莊,原名闕兮山莊,後改為飲昨。
而秋日練陣的沙盤陣,就設在山莊的中央平整處。
這些沙盤雖大,但因為平時用不上,現就一大塊白麻布蓋在頂上,拿來作遮風遮雨。
“爹爹!!!”
剛到山頭,宣梓就看到了正在山門外抱着食盒腳步匆匆的顧久清,當即噠噠噠跑上去。
顧久清轉過頭,喜道:“小梓?!”
“爹爹!”宣梓一邊喊着,一邊小跑,小小的人兒出了一身大汗,撲進爹爹懷中。
顧久清抱起近三年未見的小女,手指頭微微顫動地撩開散落小孩額前的碎發:“你怎麽到這來了?不是說——”
“子煙他參加了秋日練陣,”段幼泉也到了,她腳步沉沉,黑着臉,“我們可能得在這邊呆上幾天。”
顧久清沒反應過來:“啊……什麽?子煙他……”
男子的體力天生稍弱,鶴子煙走得較慢,後面跟了初萼,倆人這會才慢慢從後面繞了過來。
“嗯。”
段幼泉心裏堵,見到子煙後根本不等,直接進了山莊。
然後很快,她又從山莊裏跑了出來,皺着眉去問尚未離開的顧久清:
“宣寧那家夥也來了?”
顧久清看着眼前這張苦臉,忍笑:“嗯,淑君殿下來了,正在別院和歡郎敘舊。”
“他……他……”
段幼泉揉了揉眉心,連手裏的劍都拿不利索了。
“那他知道我來了嗎?”
顧久清搖了搖頭:“這個我可就不曉得了。淑君殿下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指不準你剛一到山門口,他就知曉了動靜。”
“我去……那個祖宗怎麽來了,他來這裏做什麽?”
“今年太女要來秋日練陣,君上準許後君到飲昨山莊玩幾日,”顧久清給剛走上來的子煙遞了碗清水,“你知道宣寧那個德行,有這種好機會,那可不得在君上把自己嘴皮子都給磨破了。”
“我管他?只要別打我——”
“诶!段姐!好久不見!”
說曹操曹操到。
段幼泉鐵着頭皮擡起臉,看向左邊的那片林子,拔腿狂奔的欲望非常強烈。
但她忍住了。
“微臣見過淑君殿下,”段幼泉朝着聲音的方向端端正正行禮,“殿下近來可還安康?”
“好得很好得很,段姐吃了沒?”
清亮明媚的聲音從上邊樹叢裏傳來,悠悠蕩得近了。
“回殿下,微臣已經用過午膳。”
段幼泉只覺得頭皮發麻。
“是嘛是嘛,”一張小臉從樹葉中竄了出來,“那咱們來一局?”
“來不得來不得來不得!”
宣寧不再說話,也不等段幼泉做好準備,擡手就朝他掃了三根竹針。
段幼泉堪堪側身躲過了毫不留情攻擊,趕緊朝後撤了一步:
“住手!殿下你已經是淑君了——”
嗖嗖嗖——
又是三根竹針。
“我認輸!我認輸!”
段幼泉被迫騰空翻身掃腿,被這角度刁鑽的竹針搞得狼狽不堪。
“段姐不是吃了飯嗎?”
宣寧可一點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竹針換成匕首,像是用不完一樣丢出去:“是淑君又怎麽了?我又沒碰着你,算不上冒犯君上——段姐,小心頭頂。”
段幼泉擡頭,只見頭頂空空如也。
完蛋。
她心裏咯噔一下,閉上了眼睛。
幾把刀子嗖嗖擦過耳廓,段幼泉的小腹挨了宣寧結結實實一巴掌。
宣寧,宣将軍的親弟弟,十四歲那年就嫁給了君上,誕下一子後被封為淑君。
只是這位淑君是沒半點為人父的模樣,看上去依舊只有十六七歲,成天問人吃飯沒,要不要來打一架,鼎盛時期是把當今君上打得下不了床并且整整一年都不肯踏足他的院落。
用君上的話說,這就是嬌縱,無天無地的,當初她就不該答應娶了宣家的公子。
“我認輸,我把我天級刺客的牌子給你好不好?懸賞我都不要了,只求姑爺爺您能放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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